鳳凰鳴世定江山 第23章 、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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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望著緊閉的大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正門不讓進，翻牆還不成？”

她掃了眼四周，見無人看守，暗自嘀咕：不過個藝伎館，戒備能有多嚴。咬咬牙攢足勁，縱身一躍，雙手撐住牆頭翻了過去。

這一躍幾乎抽乾了她所有力氣。

落地時，她雙手死死撐著膝蓋，大口喘氣，喉嚨裡像拉風箱似的“呼哧”作響。

還冇等緩過勁，草地上突然投下大片晃動的人影。安歌心頭一緊，餘光瞥見無數雙靴子將自己圍得密不透風。

“完了！”她暗自叫苦，“區區勾瀾院，偏院怎麼也守得這麼嚴？”

安歌緩緩直起身，擠出個尷尬的笑：“各位大哥，小的實在餓極了，討口飯吃，絕無他意！”

“少廢話！闖勾瀾院，找死！”一個護院厲聲喝罵，拔刀就朝她劈來。

安歌心頭一凜，本能使出乾坤移步，險險躲開這致命一擊。

“果然不是真叫花子！”護院臉色驟變，揚手喊道，“兄弟們，是個練家子！併肩子上，彆讓她跑了！”

安歌眼前陣陣發黑，餓得眼冒金星，偏要跟這群如狼似虎的大漢周旋。

她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不這麼莽撞，現在怎麼脫身？”

對麵的大漢絕非普通護院，招式狠辣專業。不過幾個回合，安歌便被逼得連連後退，壓力如山壓頂。

“這些人實力不弱……再耗下去，今天怕是要栽在這兒！”她急得額頭冒汗，手心卻一片冰涼。

退無可退之際，安歌心一橫，咬牙聚起丹田氣海最後殘餘的力量，猛地推出碧波掌。

掌風呼嘯如浪濤翻湧，近身護院們猝不及防，瞬間如斷葉般倒地一片。

可這威風一掌，卻是以命相搏的雙刃劍。掌力離體刹那，安歌隻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喉頭腥甜噴湧，＂噗＂的一口鮮血濺在青石板上。

她晃了晃，單膝重重砸在草地裡，心裡隻剩一個念頭：“完了，傷上加傷。”

身後勁風驟起，一名護院瞅準時機，長刀帶著破風聲劈來。安歌瞳孔驟縮，明知螳臂當車，仍咬著牙抬臂去擋——她不能死在這裡。

千鈞一髮間，一道寒光如流星破空！玄霜劍呼嘯飛出，精準釘穿那護院手腕。

“住手！”

驚雷般的怒喝炸響在庭院，安歌渾身一震。

那熟悉的聲音，竟比救命劍刃更讓她心悸，像是溺斃前抓到的浮木，又似暗夜裡炸開的星火。

“師......兄......”

氣若遊絲的輕喚，連她自己都快聽不清。耗儘最後力氣抬頭，模糊視線裡，淩淵正瘋了般衝過來。

他嘴唇急切地動著，安歌卻像被抽走了聽覺，隻能看見他擰緊的眉頭，泛紅的眼眶，還有那寫滿焦灼的臉。

“他在罵我莽撞？還是在......擔心我？”喉嚨被滾燙的東西堵住，萬千話語湧到舌尖，最終隻化作細碎的嗚咽。

“歌兒！”

淩淵箭步衝到近前，＂噗通＂一聲跪地，雙手小心翼翼扶住她，指尖觸到她冰涼的手臂時微微發顫。

望見她滿臉淚痕、嘴角帶血的模樣，他喉結狠狠滾動，眼眶瞬間紅透，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有師兄在，誰傷了你，我剮了他！”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頭，目光如淬冰利刃射向那被釘穿手腕的護院。那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將人當場淩遲。

急促動作間，他衣襟微敞，用油紙包著的東西滾了出來。

是鹵味。

安歌的目光驟然凝固。那熟悉的油紙，那隱約透出的香氣，像根針狠狠紮進她混亂的心緒裡。

她怔怔望著淩淵近在咫尺的臉，嘴唇翕動著，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卻化作滾燙的淚，順著臉頰洶湧而下。

“他......竟還帶著這個......”

感動、委屈、後怕......無數情緒在胸腔炸開，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歌兒，對不起......師兄來晚了......”

淩淵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指尖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水，動作溫柔得不像他。

這句話像道閘門，徹底沖垮了安歌緊繃的防線。

她＂哇＂地一聲哭出來，不顧傷勢撲進他懷裡，把臉深深埋進他衣襟，哭得撕心裂肺，彷彿要將這些日子受的所有委屈，都傾瀉在這溫暖的懷抱裡。

淩淵緊緊環住她，手臂收得極緊，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指尖觸到她單薄的肩頭，才驚覺她竟瘦了這麼多。

心疼如刀割，他一遍遍地輕撫她顫抖的後背，聲音低啞卻堅定：“彆怕，以後有師兄在，再冇人能傷你分毫......”

懷裡的哭聲漸漸小了，隻剩壓抑的抽噎。

淩淵低頭，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和蒼白的臉，眸色沉沉，方纔那名護院的慘叫聲，已經成了這寂靜庭院裡，最微不足道的背景音。

“歌兒？歌兒？”

淩淵低喚兩聲，懷裡的人毫無動靜。

他心頭一鬆，隨即又揪緊——定是哭脫了力，終於熬不住睡過去了。

低頭看向懷中，安歌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脆弱得讓人心顫。她眉頭微蹙，嘴角還抿著，像是夢裡都在受委屈。

淩淵的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來，指尖輕輕撫平她蹙著的眉，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蝴蝶振翅。

“都怪我……”他喉結滾動，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濃重的自責，“若早一刻尋來，你何至於此……”

他小心翼翼將她打橫抱起，臂膀穩穩托住她的膝彎與後背。

安歌輕哼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像隻被驚動的小貓，隨即又沉沉睡去，呼吸勻淨了些。

這溫順依賴的模樣，看得淩淵心頭髮軟，又泛著密密麻麻的疼。

他抱緊了些，腳步放得極輕，一步一步往屋裡走。

廊下燈籠的光落在他側臉，將那份平日裡的淩厲磨得隻剩憐惜。懷中人體重輕得過分，隔著衣料都能觸到單薄的骨骼，讓他每走一步，都覺得像是踩在刀尖上。

“睡吧，”他低頭，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輕得像風拂過，“到了屋裡，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