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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蠱 第15章 長公主的秘密

作者:一昴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7 05:27:28

殿外忽地刮過一陣陰風,吹得燭火劇烈搖晃,將三人扭曲的影子投在牆上,宛如鬼魅起舞。

柔妃指尖輕叩鎏金案幾,眸中暗光浮動。

"段景琰......當真死了麼?"她忽地冷笑一聲。當年宮變那夜的大火燒儘了東宮偏殿,可屍骨麵目全非——誰能證明那具焦屍就是景王?

燭火"劈啪"爆了個燈花,映得她眉間硃砂痣猩紅如血。

"李明月那個瘋子......"她撚碎了一片牡丹花瓣,殷紅汁液染了指甲,"為了段景琰連公主之尊都不要,鬨出多少荒唐事,如今突然跑去苗疆......"

苗族神木的傳說突然浮上心頭。傳聞那棵千年神木能肉白骨、活死人,更藏著操控玄甲軍的秘密。當年聖女便是用神木汁液救了重傷的段景琰,才引得先帝震怒......

"嗬......"柔妃突然想通了什麼,翡翠護甲在案幾上刮出刺耳聲響,"好個交易——李明月要人,陛下要玄甲軍!"

她猛地攥緊錦帕。苗族避世百年,唯有聖女為情所困破例出山。如今長公主貿然前往,怕是......

"娘娘!"趙嬤嬤倉皇闖入,"剛得的訊息,苗疆那邊......傳來,說長公主已死。"

柔妃抬手製止,眼底泛起毒蛇般的冷光:"死了!!傳令死士,——直接去截殺從苗疆回來的所有人!"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至。

"她死了。"柔妃輕聲道,語氣篤定得彷彿在談論今日的天氣,"否則,以她的性子,絕不會這麼久不傳訊息回來。"

太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長公主雖非他生母,卻自幼待他極儘寵愛。可如今,得知她可能已死,他心中竟湧起一絲隱秘的解脫。

柔妃將他的神色儘收眼底,心中冷笑。她放下佛珠,傾身向前,壓低聲音道:"景毓,如今朝中無人能與你抗衡,隻要穩住局麵,那個位置遲早是你的。"

太子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低聲道:"可靈陽……"

"靈陽必須死。"柔妃的聲音陡然冷厲,像毒蛇吐信,"還有那個老婦人,一個都不能留。"

窗外忽地刮過一陣風,吹得殿內的燭火搖曳不定,在柔妃姣好的麵容上投下詭譎的陰影。

太子沉默片刻,終於點頭:"母妃安排便是。"

柔妃滿意地笑了,抬手輕撫太子的臉頰,語氣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好孩子,母妃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她轉頭看向一直靜立在一旁的貼身嬤嬤——趙嬤嬤,一個年約五十、麵容刻板的老婦人,眼神卻銳利如刀。

"趙嬤嬤,"柔妃淡淡道,"去把那些人叫來。"

趙嬤嬤躬身應是,轉身走向殿內一角的紫檀屏風後,在某個隱蔽的雕花上輕輕一按。"哢嗒"一聲輕響,屏風後的地板竟緩緩移開,露出一個幽深的暗道。

不多時,八名黑衣人悄無聲息地走出,跪在柔妃麵前。他們全身裹在漆黑的夜行衣中,連麵容都隱藏在黑巾之下,唯有一雙雙眼睛冷得像冰。

——這是長公主精心培養的死士,如今,卻成了柔妃手中的刀。

柔妃的目光緩緩掃過八人,紅唇輕啟:"靈陽郡主,城北破廟的老婦人,一個活口都不留。"

死士們無聲叩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殿內。

太子看著這一幕,後背莫名滲出一層冷汗。他忽然想起幼時,曾無意中撞見長公主處置叛徒——那個被拖下去的人,眼神與如今的死士如出一轍。

"母妃,"他忍不住問,"這些死士……當真可靠?"

柔妃輕笑一聲,指尖撫過茶盞邊緣:"他們隻認令牌,不認人。長公主的令牌如今在我手裡,他們便是我的狗。"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玄鐵令牌,上麵刻著一隻猙獰的睚眥,在燭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澤。

殿外,夜風驟起,卷著幾片枯葉拍打在窗欞上,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柔妃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眸中閃過一絲癲狂的快意。

——十五年的秘密,終於要徹底埋葬了。

(暗衛視角)

宮牆的陰影處,一道黑影悄然掠過,如同融入了夜色。謝硯派來的暗衛蹲在飛簷上,死死盯著柔妃寢殿的動靜。當四名死士無聲離開時,暗衛瞳孔驟縮。

內心OS:

"糟了!這架勢是要sharen滅口啊!"

"得趕緊通知主子!"

他身形一閃,如鷹隼般掠向宮外,卻在轉身的瞬間,對上了另一雙冰冷的眼睛——

一名死士竟無聲無息地站在他身後,手中短刃寒光凜冽。

暗衛:"……"

死士:"……"

下一秒,刀刃破空!

謝硯的書房內,燭火搖曳,映得滿室昏黃。窗外雨聲淅瀝,簷角滴水聲斷斷續續,襯得屋內愈發靜謐。

他坐在紫檀木案前,手中狼毫筆尖懸在一份軍報上方,墨汁凝聚,遲遲未落。軍報上"苗疆"二字被燭火映得忽明忽暗,彷彿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滴墨汁終於不堪重負,"啪"地滴落,在紙上暈開一片猙獰的黑,如同某種不祥的預兆。

謝硯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桿。他今日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柔妃近日動作頻頻,太子那邊也蠢蠢欲動,而蘇雲生一行人從苗疆歸來,至今未至京都……

正思索間,窗外忽地傳來一陣衣袂破空之聲,極輕,卻逃不過他的耳朵。

謝硯眸色一沉,手中筆尖一頓,還未抬頭,一道黑影已翻窗而入,單膝跪地時,肩頭的傷口滲出的血滴落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嗒"聲。

"主子,柔妃應該知道長公主已死,她動了長公主的的死士!"

暗衛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謝硯指尖的筆桿"哢嚓"一聲折斷,墨汁濺在袖口,他卻渾然未覺。

"說清楚。"他嗓音冷冽,眼底寒光乍現。

暗衛喘息著,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屬下在柔妃宮外蹲守時,正撞上八名死士出動——兩人往長公主府殺靈陽郡主、兩人往城北破廟去殺老婦人,一人被我殺死,另三人往南城門方向……"

話音未落,窗外驟然傳來尖銳的哨箭聲——三短一長,正是齊衛隊的緊急信號!

謝硯猛地起身,一把推開窗欞。夜風夾雜著雨絲撲麵而來,他眯起眼,隻見城南天際隱約泛起詭異的赤紅色,像是火光,卻又比尋常火焰更加妖異。

"火油箭……"他瞳孔驟縮,嗓音低沉如冰,"柔妃要截殺從苗疆回來的人!"

蘇雲生、白芷葦、翠濃、雙清——他們此刻恐怕正在南城門附近!

謝硯眸中殺意翻湧,反手甩出腰間令牌,砸在暗衛懷裡:"持我令箭,調齊衛隊,把靈陽和老婦人立刻轉移到蘇氏彆院——要快!"

暗衛接過令牌,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消失在雨夜中。

謝硯站在窗前,雨水打濕了他的衣袖,他卻渾然不覺。他盯著城南那片赤紅,指節攥得發白。

——柔妃、太子你們找死!

子時的梆子剛敲過,長公主府的琉璃瓦上突然掠過幾道黑影。

"嗖——"

一支淬毒的袖箭釘入門柱時,守在暗處的玄甲軍猛地抬頭。月光下,兩名黑衣人正倒掛在簷角,手中寒光閃爍。

"敵襲!"

齊衛軍統領一聲厲喝,十餘名暗衛瞬間從假山、迴廊、樹影中暴起!刀光如雪,刹那間血花飛濺。一名死士剛躍下屋簷,脖頸便被彎刀劃過,頭顱滾落時,眼睛還死死瞪著靈陽寢殿的方向。

靈陽被廝殺聲驚醒,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指尖剛觸到劍柄——

"郡主莫動!"窗外翻進一名蒙麪人,刀尖還滴著血,"屬下奉齊王之命護您撤離!"

她還未應答,房門突然被暴力破開!一名死士持劍刺來,齊衛軍反手格擋,金鐵交鳴聲中,靈陽看到對方袖口繡著的睚眥紋——

是長公主的人!

"走!"齊衛軍一把拽住她躍出後窗。身後傳來房屋倒塌的轟響,火把的光亮將半個夜空染成血色。

【城北破廟·圍殺】

老婦人正往佛龕裡添香油,忽聽廟外枯枝斷裂聲。

"誰?"她顫聲問,佝僂的背影在殘燈下縮成一團。

回答她的是破窗而入的弩箭!

"篤篤篤"三聲悶響,箭矢深深釘入她方纔跪坐的蒲團。老婦人驚惶後退,卻見兩道黑影如大鵬般從房梁撲下——

"鏗!"

斜刺裡突然橫出一柄長劍,將劈向老婦人的彎刀生生架住。火星迸濺中,齊衛軍鐵麵下的聲音沙啞急促:"婆婆快走!"

廟外廝殺聲四起。老婦人跌跌撞撞奔向後門時,回頭看見一名死士被長槍貫穿胸膛,鮮血噴在斑駁的佛像臉上,宛如神佛泣血。

【蘇氏彆院·重逢】

老婦人——不,前朝太子妃蕭氏,此刻雖衣衫襤褸地蜷縮在蘇氏彆院的廂房裡,骨子裡仍浸著世家貴女的從容。

幼時父親執劍立於庭院,曾一字一句教她:"蕭氏女當如山間竹,任爾東西南北風。"後來她成了太子妃,宮變那夜輕拍著懷孕2個月的肚子,輕輕踏過滿地鮮血時,指甲掐進掌心也冇落一滴淚。

今夜刺殺來得突然,她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刀刃抵喉時想的是靈陽的安危,被齊衛軍帶來彆院後不再有任何訊息。真正讓她指尖發顫的,是靈陽撲進懷裡時裙角沾的血——這孩子的命比她的命重千倍。

是誰抓了我?

靈陽會不會有危險?

木門突然被推開,老婦人驚跳起來——

"娘!"

靈陽帶著夜風的寒氣撲進來,髮髻散亂,裙角還沾著血漬。老婦人渾濁的眼淚瞬間湧出,乾裂的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冇事了...冇事了..."靈陽緊緊抱住她單薄的身子,掌心觸到嶙峋的脊骨。老婦人顫抖的手撫上她的臉,摸到一道未乾的血痕。

"誰要殺我們?"老婦人終於擠出嘶啞的問句。

靈陽搖頭,眼眶發紅。她同樣不知答案,更不知此刻該不該說出那個可怕的猜測——或許正是因為她們知道的太多...

"娘彆怕..."靈陽正輕撫她後背。

蕭氏垂眸掩住眼底鋒芒。當年她親手將女兒與柔妃剛出生的女兒調換時,小嬰兒臂彎處有一個不明顯的水滴形胎記。當年宮變時,蕭氏正和太子鬧彆扭,蕭氏主動搬去了太子府最偏遠的院子,正因為這個保住了蕭氏的姓名。想起那一夜,太子的暗衛急慌慌的交給她一個盒子,另外把蕭氏藏在一處乾枯的水井裡,並帶來了太子最後的一句話:“我恐有不測,望蕭氏好好活下去,”盒子裡是,板塊龍鳳玉佩和名冊。如今這枚玉佩就藏在破廟佛龕下,旁邊還有段景明臨終前沾血寫下的名冊。蕭氏不敢隨身攜帶,太子府燒了整整五天,她就在枯井裡待了整整五天,直到都燒了她纔出來,隱姓埋名的生活。聽說皇宮找婢女,她就入宮做了最普通的宮女,直到柔妃的女兒出來,纔給蕭氏帶來轉機。她拿自己的女兒偷偷換了柔妃的女兒,但是柔妃為了要兒子,就和長公主換孩子。靈陽就到了長公主府,蕭氏又假死從皇宮脫身,到長公主府裡做奶孃。這些年的一步一步,走的心驚膽戰,還好靈陽還活著。

輕巧的腳步聲打斷思緒。一名綠衣婢女端著藥膳進來,笑眼彎彎:"兩位貴人安心歇著,這院子外頭有三重守衛,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呢。"

婢女進來送茶時,蕭氏顫巍巍接過茶盞的模樣像個真正的老嫗。冇人看見她藉著衣袖遮掩,將指甲裡藏的迷藥彈進了燭台——今夜若有人對靈陽不利,這截蠟燭就是索命的閻王帖。

老婦人盯著婢女腕間的翡翠鐲子——那成色絕非尋常婢女能有。她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這地方...真的安全嗎?

婢女退下後,靈陽擰了濕帕子給老婦人擦手。溫水浸潤皺紋的溝壑時,老婦人突然反手抓住她,用氣音道:"床...你小時候睡的..."

"睡吧..."她拍著靈陽的手背哼起童謠,沙啞的調子裡藏著二十年前東宮的月色。

話未說完,窗外傳來巡邏侍衛的咳嗽聲。老婦人立刻閉眼裝睡,唯有枯枝般的手指在靈陽掌心劃了三個字:

"佛龕底"

月光透窗而入,照見靈陽驟然收縮的瞳孔。遠處傳來打更聲,三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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