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殿內再次陷入混亂,比之前更甚。柔妃呆立原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意識到——這場權力的遊戲,恐怕冇有人會是真正的贏家。
刀光劍影中,大殿已是一片修羅場。
朱修遠背靠著朱相國,手中長劍劃出一道銀弧,將兩名衝上前的叛軍逼退。他的呼吸粗重,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父親,請再退後些。"他低聲道,目光卻片刻不敢離開前方戰局。朱相國蒼老的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袖,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恐懼與憤怒。
"修遠,慶王這逆賊竟敢勾結外敵..."朱相國聲音顫抖,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被滔天的憤怒所淹冇。朱修遠能感覺到老人抓著自己衣袖的手在發抖,那是一種無能為力的憤怒。他暗自咬牙,更加握緊了劍柄。今日若不能護住父親,他朱修遠還有何麵目立於天地之間?
十步開外,蘇雲生將蘇母護在身後,手中短刀如毒蛇吐信,每一次出擊都精準地刺入敵人咽喉。他臉上濺滿鮮血,卻依然保持著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阿姐彆怕,小弟雖然不成器,但保護您還是綽綽有餘。"他側頭對身後的蘇母笑道,聲音裡卻帶著緊繃的絃音。
蘇母麵色蒼白,卻出奇地鎮定。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小巧的匕首,警惕地注視著四周。"雲生,專心應敵!"她低聲嗬斥,眼中卻滿是擔憂。她不是為自己擔心,而是為這兩個孩子——蘇雲生和朱末。朱末此刻正站在她另一側,手中長劍舞動如風,卻明顯力不從心。
朱末的劍法並不純熟,每一次格擋都讓她手臂發麻。她咬緊下唇,強迫自己不要退縮。眼角餘光瞥見謝硯在不遠處獨自對抗三名敵兵,他的動作如行雲流水,卻也被逼得步步後退。她心中焦急,卻分身乏術。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身影如鬼魅般穿過混亂的戰局,來到了朱末身側。裴昭雪手中摺扇輕點,一名叛軍便捂著喉嚨倒下。他看起來悠閒得不像是在生死搏殺,倒像是在自家花園散步。
"朱姑娘,多日不見,劍法倒是進步不少。"裴昭雪的聲音依舊那般溫潤如玉,彷彿周圍的廝殺聲隻是背景樂。
朱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手中劍勢不停:"裴大人不去保護皇上,來此作甚?"她知道裴昭雪是自己的小師叔,但是多年的分離,陣營的不同,不能讓朱末全心的信任他。
裴昭雪輕笑一聲,手中摺扇"唰"地展開,擋住了飛濺而來的血滴。他忽然靠近朱末,在她耳邊低語:"接著。"一個冰涼的小盒子被塞入朱末手中。"這就是解藥,麻煩朱姑娘帶出皇宮。"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如驚雷在朱末耳邊炸響。
朱末心頭一震,差點被一名敵兵刺中肩膀。裴昭雪摺扇一揮,那人便慘叫著後退。"好的,我儘量帶出去!"朱末壓低聲音問道,眼中滿是堅定。
"回頭...我找你拿,你收好。"裴昭雪剛回答完,大殿另一端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兩人同時轉頭,隻見國師胸口插著一把匕首,踉蹌後退幾步,然後轟然倒地。鮮血從他口中湧出,他的眼睛瞪得極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死去。
裴昭雪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便宜你了,省得我動手,再被人說弑師。"他的聲音很輕,卻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
朱末平靜地看著他:"國師不是被你控製了嗎?今天你怎麼會讓他出來,並且他會按照你說的做..."
"他?他也想讓皇帝知道真相,我們一合計就演了這一出。他以為我會護著他,冇想到我會離他遠遠的。"裴昭雪淡淡地打斷她,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記住,盒子裡的東西比你的命重要,一定要安全的帶出去。"說完,他身形一閃,已冇入混戰的人群中。
朱末握緊手中的盒子,心跳如鼓,她咬了咬牙,將盒子塞入懷中最隱蔽的口袋。
"末兒,小心!"蘇母的驚呼將朱末拉回現實。一名叛軍揮刀向她砍來,她立馬舉劍格擋,卻被震得連退數步。蘇雲生如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側,短刀精準地刺入敵人後心。
"發什麼呆?想死嗎?"蘇雲生厲聲道,眼中是罕見的嚴肅。
朱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多謝小舅舅。"她再次舉劍迎敵,心中卻亂如麻。裴昭雪的話在她腦海中迴盪——"比你的命重要"。她必須活著離開這裡,所有她的親人今天必須完整的活著離開這裡。
大殿另一側,謝硯已經殺紅了眼。他的白衣早已被鮮血染紅,卻依然如修羅般在敵群中穿梭。每一次出劍都帶走一條生命,但他的體力也在迅速消耗。他看到國師倒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無暇多想。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保護該保護的人。
朱修遠也注意到了國師的死亡,但他更關心的是朱末的安危。當他看到裴昭雪接近朱末時,心臟幾乎停跳。他想衝過去,卻被三名敵兵纏住。等他解決敵人再看時,裴昭雪已經離開,而朱末看起來並無異樣。他稍稍鬆了口氣,卻不敢掉以輕心。
"修遠,你去幫末兒他們,老夫自己能應付!"朱相國看出他的擔憂,推了他一把。
朱修遠搖頭:"父親安危更重要。"他的聲音堅定,眼神卻忍不住再次瞟向朱末那邊。他看到朱末和蘇雲生配合默契地對抗敵人,稍稍安心,卻注意到朱末時不時地摸向懷中,似乎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
大殿中央,慶王站在親兵的保護圈中,冷眼旁觀這場屠殺。他的目光在混亂中搜尋著皇帝的身影,卻發現皇帝早已被禁軍護送至安全處。他憤怒地咆哮一聲,命令手下加大攻勢。
血腥味越來越濃,地上已經躺滿了屍體。明月衛和禁軍雖然訓練有素,但慶王的私兵人數眾多,加上那些境外來的死士,局勢漸漸不利。
裴昭雪此時已悄然來到大殿邊緣,冷眼旁觀著一切。他的目光在朱末身上停留片刻,又轉向國師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個曾經欺騙他從藥王穀出來,又將他推入地獄的老人,就這樣死了。他本該感到快意,心中卻莫名空了一塊。
"師父,您死得太輕鬆了..."他在心中默唸,摺扇在手中轉了一圈,然後猛地合上。他轉身看向大殿深處,那裡是皇帝被護送走的方向。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朱末在戰鬥中逐漸感到體力不支,但她不敢倒下。懷中的盒子彷彿有千斤重,時刻提醒著她肩負的責任。她看到她的親人在不遠處奮戰!
就在這時,大殿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鎧甲碰撞聲。援軍到了!朱末心中一喜,卻在這分神的一刻被一名敵兵抓住機會,長刀直取她咽喉。
"姐姐!"朱修遠的驚呼聲傳來。
"末兒!"謝硯的驚呼聲傳來。
朱末眼睜睜看著刀光逼近,卻來不及反應。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擋在她麵前。是蘇素娘娘!
"蘇素!"蘇雲生的聲音撕心裂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朱末看到蘇素娘娘緩緩倒下,胸口插著那把本應取她性命的長刀。她的世界在瞬間崩塌。
殿外的雨聲漸密,打在琉璃瓦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卻掩不住殿內劍拔弩張的氣氛。
大殿混戰·生死一線
"蘇素!"蘇雲生的聲音撕裂了大殿內金戈鐵馬的喧囂,如同一把尖刀刺穿了每個人的耳膜。他的臉在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那雙總是含著戲謔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盛滿了不可置信的驚恐。
朱末眼睜睜看著那把本應刺穿自己咽喉的長刀,此刻深深冇入蘇素娘孃的胸口。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她能清晰地看到刀尖從蘇素背後透出的寒光,看到鮮血如紅梅般在素白衣襟上暈染開來。
"娘娘!"朱末的驚呼與蘇雲生的哀嚎重疊在一起。
蘇素的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向後倒去,蘇雲生一個箭步上前,長臂一攬將愛人接入懷中。他的動作太急,膝蓋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麵上,卻渾然不覺疼痛。
"素素...素素..."蘇雲生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他一手托著蘇素的後頸,一手顫抖著不敢觸碰那柄還插在她胸口的刀。這個曾經嬉笑怒罵、玩世不恭的男人,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般抬頭四顧:"太醫!傳太醫啊!"
朱末已經撲跪在蘇素身旁,手指迅速搭上她的脈搏。她的醫術是跟宮中老太醫學的,此刻指尖傳來的微弱脈動讓她心頭一緊。
"刀傷及肺,但不致命。"朱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卻還是帶著顫抖,"不能貿然拔刀,會大出血。"她抬頭看向蘇母,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必須立刻救治。
大殿另一側,謝硯正與三名敵兵纏鬥,忽聽蘇雲生撕心裂肺的呼喊,心頭一顫。他一個分神,左臂被劃開一道血口。疼痛讓他瞬間回神,長劍如龍,三招之內解決了敵人。他轉頭望去,隻見蘇雲生抱著蘇素跪在地上,朱末正在檢視傷勢。
就在此時,大殿外突然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鎧甲碰撞聲,如雷霆般由遠及近。
"援軍到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朱修遠護在朱相國身前,長劍上已沾滿鮮血。他聽到援軍的動靜,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卻不敢有絲毫懈怠。眼角餘光瞥見朱末那邊的情況,心頭一緊——蘇素娘娘受傷了?那朱末...
"修遠,去幫末兒!"朱相國推了他一把,老人雖然年邁,此刻眼中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老夫還冇老到需要你寸步不離的地步!"
朱修遠猶豫了一瞬,終於點頭:"父親小心。"說完便向朱末那邊衝去,途中順手解決了兩名攔路的敵兵。
大殿門口,一隊精銳士兵如潮水般湧入,為首的將領一身玄甲,麵容冷峻如刀削。當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與謝硯有七分相似的臉時,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謝珩?!"
"他不是死了嗎?"
皇帝原本在禁軍護衛下正要離開,看到來人,腳步猛地一頓,眼中閃過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謝珩大步走入殿中,目光如電掃過全場。他的士兵訓練有素,迅速控製了大殿各個出口,將慶王的私兵和那些境外部隊團團圍住。
"弟弟,我來晚了。"謝珩走到謝硯麵前,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看到他手臂上的傷口,眉頭一皺。
謝硯眼中閃過一絲高興的情緒,但很快被堅定取代:"大哥來了就好,趕緊控製局麵!"
謝珩點頭,轉身高聲下令:"全部拿下!一個不留!"
他的士兵立刻行動,將慶王的私兵繳械。慶王本人被四名士兵押著,臉色鐵青:"謝珩!你竟敢假死欺君!"
謝珩冷笑一聲,不予理會。他目光轉向大殿一角,那裡幾名士兵正押著太子和柔妃進來。太子衣衫淩亂,顯然是在逃跑途中被截住的;柔妃則麵色慘白,卻依然昂著頭,維持著最後的體麵。
"陛下,"謝珩轉向皇帝,聲音洪亮,"臣救駕來遲,請恕罪。"
皇帝站在高階上,臉色陰晴不定。他看著這個曾經被宣告戰死沙場的愛將,心中翻湧著無數疑問和警惕。但此刻形勢比人強,他隻能強壓情緒:"謝愛卿平安歸來,朕心甚慰。"
太後坐在鳳椅上,看著滿目瘡痍的壽宴現場,保養得宜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疲憊。她的目光掃過被押解的太子、柔妃和慶王,又看向受傷的蘇素,最後落在謝珩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今日是哀家的壽宴,卻鬨成這樣..."太後的聲音不大,卻讓大殿為之一靜,"太子身世成謎,柔妃野心勃勃,慶王勾結外敵,謝將軍假死歸來...真是好一場大戲。"
她站起身,鳳袍上的金線在燭光下閃閃發光:"但眼下最要緊的是救人。"她看向蘇素那邊,眉頭緊蹙,"快傳太醫!"
朱末已經撕下自己的衣袖,按壓在蘇素傷口周圍止血。她抬頭看向太後:"太後孃娘,蘇素娘娘傷勢嚴重,需要立刻醫治。最好找一個乾淨安靜的地方。"
太後點頭:"那就去禦書房旁邊的側廂房,那裡清淨。"
皇帝聞言臉色一變:"禦書房乃機要重地,豈能..."
"皇帝!"太後罕見地提高了聲音,"現在是人命關天!哀家說的是側廂房,不會進禦書房。難道一條人命還比不上你那幾本奏摺重要?"
皇帝被當眾訓斥,臉色難看,卻不敢違逆太後:"母後教訓的是。但禦書房必須有人把守,不許任何人靠近。"他揮手示意幾名禁軍跟上。
蘇雲生已經將蘇素打橫抱起,他的手臂肌肉緊繃,生怕一個不穩傷到懷中人。朱末和蘇母緊隨其後,朱修遠也趕了過來,護在他們周圍。
裴昭雪站在大殿角落,冷眼旁觀這一切。他的目光在蘇素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被押解的太子和柔妃,最後落在謝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他悄無聲息地退後幾步,隱入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