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華書 第325章

戰場之上，屍山血海，怨靈的黑色死氣與戰士的鮮血交織在一起，在古老的城牆下凝成黏膩的黑紅色泥濘，低階怨靈的屍骨層層堆疊，竟已快與城牆齊平，新的怨靈依舊踩著同伴的屍骸，張牙舞爪地向上攀爬，猩紅的眸子裏隻剩貪婪的殺意。

先前林夕如三人雷霆出手，斬滅數千怨靈，雖讓紅塵威遠軍與江山軍的軍心大振，可怨靈潮無窮無盡，如同割不盡的野草，殺退一波，便有更洶湧的一波湧上，不過數十分鐘，城牆上的守軍便折損近千，每一個戰死戰士的身軀，轉眼便被怨靈的利爪撕扯成碎片，連神魂都被死氣吞噬，連轉世的機會都無。

戰場中央的城牆之上，林夕如手持光暗長槍，衣袍早已被鮮血染透，黑白二色的衣袂在腥風之中獵獵作響，卻依舊難掩她身姿的挺拔。她身後五道色彩斑斕的光環緩緩流轉，金、木、水、火、土五道本源靈光縈繞，正是她以天衍相推演之能引動的五行增幅光環，每一道光環都在為她源源不斷地加持力量、修復傷勢，讓她在連綿不絕的廝殺中，始終保持著巔峰戰力。

八門在她周身齊齊張開，光暗二氣如同兩條遊龍，在槍身之上交織纏繞，每一次揮槍，都帶著開天闢地般的威勢。一名媲美開八門實力的高階怨靈，藉著死氣遮掩，驟然從城牆的磚石縫隙中竄出，骨刺利刃裹挾著濃鬱的死氣，直刺她的後心，那利刃之上，還沾著江山軍士兵的鮮血，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林夕如卻似背後長眼，她不回身，手腕微旋，長槍反手向後一挑，槍尖精準點在骨刺利刃的尖端，黑白二氣驟然爆發，一股剛猛至極的勁力順著骨刺傳遞而去。那高階怨靈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骨刺瞬間崩裂，整個身軀都被光暗之力撕扯開來，化作漫天黑氣消散，連一絲死氣都未留下。

解決掉偷襲的怨靈，林夕如手中長槍毫不停歇，向前橫掃，一道數丈長的光暗槍勁轟然射出，將前方一大片攀爬城牆的中低階怨靈盡數絞殺，槍勁所過，死氣消融，隻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跡。可她的動作剛停，便有三名高階怨靈同時從三個方向撲來，它們周身死氣凝聚成甲，手中骨刺各蘊含著風、雷、毒三種詭異之力，顯然是怨靈潮中有著靈智的統領級存在。

不遠處，莫浪的情況也並不樂觀。他周身雷光已然黯淡，拂塵的絲絛斷了大半，原本整潔的道袍沾滿了血汙與黑氣，額頭佈滿了細密的汗珠，神念之力幾乎消耗殆盡。九天引雷術的威勢越來越弱，雲層中的雷霆已然稀疏，隻能勉強劈殺低階怨靈，麵對高階怨靈的衝擊，他隻能依靠拂塵中的雷源之力勉強抵擋，身上已然被怨靈的骨刺劃開數道傷口，黑氣順著傷口不斷侵入體內，讓他的氣息愈發萎靡。

“雷龍纏！”

莫浪低喝一聲，拂塵一揮，僅剩的數道絲絛凝聚成一道細小的紫電雷龍，朝著一名撲來的高階怨靈纏去，雷龍遊走間，將那怨靈的身軀絞碎，可他也因靈力不濟，身形一個踉蹌，險些從城牆上摔落。

真穩則依舊守在城牆的另一側，他周身的金色寶光也黯淡了不少，掌心的寶印變得愈發小巧，砸出的威勢也大不如前。他的身軀魁梧，身上披著重甲，此刻重甲之上佈滿了裂痕，不少地方甚至被骨刺刺穿，鮮血從傷口滲出，與黑氣交織在一起，可他依舊死死守住防線，每一道寶印砸出，都能逼退一波怨靈的衝擊，為身後受傷的士兵爭取喘息的機會。

“真穩！莫浪！守住兩側！”林夕如的聲音穿透漫天廝殺聲，傳入兩人耳中，“我去牽製那些統領級怨靈，撐住！”

話音未落，林夕如腳下有神異流光閃現，身形化作一道黑白流光，朝著城牆兩側的高階怨靈群衝去，長槍揮舞間，光暗槍勁縱橫，所過之處，統領級怨靈接連隕落。可怨靈潮的深處，那尊無限接近天關境五重的靈主，依舊冷冷注視著戰場，猩紅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戲謔，它周身的死氣愈發濃鬱，已然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死氣漩渦，顯然，它的真正攻擊，即將到來。

城牆之下，宮昱躺在一片碎石之中，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可體內經脈寸斷，靈力潰散，隻能眼睜睜看著前方的慘狀，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他抬手想要抓住身旁的長槍，可手指剛觸碰到槍桿，便無力地垂下，口中喃喃道：“守住……一定要守住……”

城牆上，一名年輕的江山軍士兵，手中的長刀已然捲刃，身上佈滿了傷口，他看著身旁接連倒下的戰友，又看著前方不斷湧來的怨靈，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抱起身旁的一枚爆裂符，朝著城牆下的怨靈潮縱身躍去，口中嘶吼道：“龍華不滅！江山不死！”

“嘭！”

一聲巨響，爆裂符轟然炸開，金色的靈光瞬間吞噬了大片怨靈，那名年輕士兵的身影，也在靈光之中消散，隻留下一縷殘魂，朝著龍華的方向飄去。

這一幕，在城牆上不斷上演，無數的戰士，為了守住江山界，為了守護龍華，紛紛選擇以命相搏，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屍山血海之中，林夕如三人的身影，如同三盞不滅的明燈，在黑暗的戰場中熠熠生輝，他們的靈力在不斷消耗，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可他們的腳步，卻從未後退半步。

無他，隻因他們是龍華十二相，是龍華的守護者，身後，是龍華的億萬生靈，身前，是噬人的怨靈潮，唯有死戰，方有生機！

而就在此時，怨靈潮深處的靈主，終於動了。它緩緩抬手，那道凝聚了無盡死氣的漩渦，驟然朝著城牆的方向轟然砸來！

那道漩渦，遮天蔽日，帶著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勢，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塌陷，天地間的靈氣盡數被吞噬，連陽光都被遮蔽，整個江山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林夕如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壓，臉色劇變，她猛地回頭，看著那道砸來的死氣漩渦，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她知道，真正的危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