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轉仙蠱,春秋蟬。
擁有逆轉光陰,回到過去的能力,但使用它的代價就是需要引爆自身,將一切修為獻祭,作為回到過去的動力。
當方圓義無反顧,自爆當場時,一道空間旋渦因為爆炸陡然湧現,周圍掀起狂暴的氣浪。
張有靈被當場掀飛數百丈,穩定身形後,立刻捕捉到了熟悉的氣息。
那是光陰長河的氣息。
有靈愕然,此人竟然能開啟光陰長河?
就算是太虛修士,也未能輕易開啟,更何況是他?
此人究竟是何來歷?
有靈二話不說,催動功法《九彩靈龍身》,神識化作流光,衝進旋渦後,也就片刻功夫,旋渦就消失不見,原地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當有靈落入熟悉的光陰長河之中,眼神凝視間,果然見到一隻蟬蟲扇動薄翼,在光陰長河那洶湧的浪花下,艱難前行。
“想跑?”
張有靈踏浪而行,逆著光陰長河追殺而至。
他一掌插入水中,將光陰之水撈起,而那春秋蟬卻正好從其手中縫隙逃走。
再撈,又錯失,如此巧合了三次,讓張有靈當場意識到了不對勁。
竟是天意…
是天意不讓他對此人趕盡殺絕....
春秋蟬馱著方圓的意識飄蕩,而後猛地紮入水中,消失不見。
有靈呆愣當場,而後輕嘆一聲,他沒有春秋蟬穿梭時光的手段,隻能從哪來回哪去,於是也不再掙紮,化做微光,消散在了光陰長河之中。
...
當有靈的意識回歸本體的時候,他也不在古月方圓自爆的地方,而是坐在搭建了篝火的山洞裏,繼續和肖易寒、林雲芝交談。
而且腦海中出現了許多被改變的記憶。
張有靈突然站起,神識向周圍掃去,也沒有發現古月花酒挾眾而來。
難道那個人重生之後,並沒有帶人過來,從而影響了事情走向?
有靈冷冷一笑。有趣....
肖易寒不解地問道:“你怎麼了?”
張有靈負手而立,用神識交代了事情始末。
“什麼?”
“竟然還有這種事?”
兩女不約而同的倒吸一口涼氣,嘴巴微張,震驚地無以復加。
穿梭於過去未來,這等手段著實太逆天。
尤其是林雲芝的目光,此時看向有靈,帶著無比的崇拜。
這少年雖然比自己年輕些許,但是實力卻比自己高出太多,而女子青睞強者,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既然知道了他們的實力與手段,就沒什麼好怕的了,走,我們去會會他們。”
有靈走出了隱秘的洞穴,神識發出喜悅的笑聲。
就在此時,天穹之上,炸裂開一個血口,虛空裏,能清楚看見衣衫破碎、頗顯狼狽的紅月魔尊倉皇而逃,身後的七位尊者窮追不捨,殺意瀰漫。
青龍尊、薑老、彌龍尊、朱雀尊、麒麟尊、白虎尊、玄武尊。
虛空內,甚至能看見斷了數截的血河蟒,已無生機。
“嘖嘖嘖,這紅月魔尊怕是吃了不小的苦頭哦。”有靈望著如喪家犬般逃竄的紅月魔尊,笑著調侃道。
...
當紅月魔尊穿過虛空時,空間之門快速關閉,七位尊者也丟失了目標。
“媽的,這群畜生!”
“古月一族,全部來我這集合!”
紅月魔尊從天墜落,重傷垂危,於是嘶叫一聲,響徹這百裡之地。
月光下,不斷有人影朝紅月魔尊方向靠去。
眼見七位尊者都未能進入此地,有靈意識到不對,沉思片刻,立馬對著林雲芝道:“快,我們先去尋你母親,紅月魔尊現在雖然是重傷歸來,但是如果沒有沖虛修士的庇佑,等他恢復後我們必死無疑!”
二女也是表情凝重,重重點頭。
三人立刻竄出山洞,往百裡外的靈芝道人方位趕去。
...
“一群廢物,讓你們抓個人都抓不住!”
“本尊真不知道養你們這群廢物到底有什麼用!”
紅月魔尊正坐在地上,大口吃著蘊含靈力的原石,嘴上粗口連連。
身化飛僵,體內如同神海的空竅,便再也不能產出真元,隻有通過外在的吸收,才能填補。
而古月一族上千人整齊站列,低頭挨罵,大氣都不敢喘。
為首的古月花酒更是麵色愧疚,背後的雙手緊握。
正在這時,古月青書突然感應到了木魅蠱傳回來的資訊,立刻道:“一代祖,找到他們了!他們正往靈芝閣的方向趕去。”
紅月魔尊深吸口氣,見所有人都沒動靜,繼續罵道:“還愣著幹嘛!還不快給我追!給我把他們帶過來!我要把這兩個小雜種碎屍萬段!”
眾人連忙動身,向靈芝閣的方位趕去。
...
半個時辰後,有靈三人終於來到一處荒山,這裏似乎發生了一起極為恐怖的大戰。
到處都是宗門建築倒塌,殘垣斷壁處鮮血濺射痕跡觸目驚心,一些雜草叢生的地方有著腥臭的氣味。
此地已是無盡的蕭瑟...
當林雲芝親眼目睹這一切時,她如遭雷擊般佇立當場,花容失色。
“這...這是原本我靈芝閣的宗門之地,如今...竟然變得這般模樣....”
一旁的有靈、肖易寒見狀,心中也不禁湧起一股同情之意。
肖易寒嘆了口氣,輕聲安慰道:“林姑娘,事已至此,傷心難過也無濟於事。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貴宗的宗主吧。”
林雲芝強忍著悲痛,點了點頭,然後深吸一口氣,邁步朝宗門深處走去。
然而,越往裏走,景象就越發淒慘。
遍地都是白骨腐屍,有些腐屍還保持著臨死前的掙紮姿態,讓人毛骨悚然。
儘管林雲芝努力剋製著自己的情緒,但那早已紅潤的雙目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脆弱和痛苦。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不斷從她那絕美的容顏上滑落。
張有靈見此,不免有些搖頭嫌棄,正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人死了就死了,宗門沒了也就沒了,有何大驚小怪的,如此動情,簡直難成氣候。
當然,張有靈畢竟是嚴苛的,他能有如此看淡的覺悟,自然是因為他在光陰長河中的夢境歷練近七百年。
林雲芝抹去淚珠,繼續朝深處趕去,終於在來到一處宗門腹地,一座恢弘的建築被削頂破壞,不復往日的威嚴。
當三人推門而入時,一眼便見到一位身穿潔白宮服的美婦盤膝而坐,美婦容貌姣好,眉眼與林雲芝有幾分相似,隻是她七竅流血,早已沒了生機。
林雲芝顧不得儀態,衝到美婦身邊,跪下抱著美婦崩潰大哭。
“母親!”
“嗚嗚嗚。”
張有靈與肖易寒來到她身後,並沒有出聲,隻是默默守護著林雲芝。
正當林雲芝悲痛欲絕之際,天上的明月似乎黯淡一瞬,而後鋪天蓋地的月光宛若藍色刀鋒般落下。
轟轟轟!
有靈發色瞬間變為十彩之色,手掌一揮,龐大的真炁化作護罩,抵擋住了攻勢。
大地發出震顫,周遭的地麵被刀鋒切割出深深的溝壑。
無數古月一族的修士淩空而立,結成結界將這方天地封鎖包圍。
“束手就擒吧!”古月花酒俯瞰三人,淡漠出聲,如視螻蟻。
她的身後,十數位家老也是氣勢雄偉,殺意磅礴地看著他們。
有靈二話不說,直接施展《黃土經》,瞬間長發及腰,雙腳汲取大地能量,瞬間抵達清虛巔峰。
此時他的發尾隨風飛灑,十彩之色美輪美奐,表情冷漠如冰卻異常英俊,宛若仙人出塵。
他望向天空,卻沒有發現那個可以穿梭光陰的神秘巫師,想來他早已逃跑。
“你們照顧好自己,小心偷襲,其他的就交給我吧。”
有靈用神識囑咐了一句,便衝天迎戰。
林雲芝雙目通紅,一滴淚珠還懸在下頜,焦急出聲道:“張公子...他一個人能行嗎?”
“放心吧,他從未輸過。”
肖易寒笑道,突然意識到,張有靈怎麼沒輸過,去年的東郊荒野,他就敗在了自己的絕情劍下。
絕情劍絕情,無情劍無情。他們倆註定...一念至此,肖易寒臉上笑容凝固,開始沉默起來。
半空之上,有靈淡然道:“你們不是我的對手,滾開吧,叫紅月魔尊出來。”
如今古月一族追來,那紅月魔尊必然就在,殺了這群人無用,不如保留實力,與重傷的紅月魔尊殊死一搏,還能換取一線生機。
“放肆!”古月花酒勃然大怒,率領一眾向有靈殺去。
大戰一觸即發,漫天的古月一族的修士被有靈摧枯拉朽般擊殺,殺得所有人潰敗逃竄。
之前與古月花酒戰過一次的有靈,早就勘破他們的破綻,如今殺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為了保留真炁,有靈隻施展精神係手段,而精神係攻擊殺人於無形,故而做到實力上碾壓,也是不足為奇。
“該死,竟然是萬裡挑一的魂道修士!”
古月花酒見有靈殺人如麻,使本族之人傷亡不少,也是從腳底生出無盡的涼意,大喝道:“先祖!”
然而就在這時,天空中出現一道猩紅血手,向有靈鎮壓而下,這纔打斷了有靈勢如破竹的節奏。
“果然來了。”有靈並不感到意外。
“好小子,本尊倒是小瞧了你!”紅月魔尊突然出現,用極為狠毒的眼神看著有靈。
紅月魔尊口中念念有詞,開始催動殺招。
隻見數百裡的天穹炸裂,隱約看見密密麻麻的黑點,發出刺耳的銳鳴,宛若暴雨般席捲而來。
天空不斷有閃電劈下,這才讓人看清那些黑點是無數刀翅血蝠撲騰翅膀,從天而降。
有靈知道紅月魔尊身受重傷,此時狀態不在巔峰,於是準備殊死一搏,凝聚所有真炁於掌中化成一朵十彩蓮花。
十彩蓮花綻放,化作一道幻彩,眨眼便衝上天際。
二者相撞,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恐怖的威力震碎虛空,產生了黑洞,並將所有能量卷進黑洞泯滅。
就連光線都無法逃脫。
紅月魔尊狂噴幾口鮮血,這些血蝠乃是他簽訂契約的妖獸,它們死了,自然會反噬到他自身。
眼見自己的全力一擊,竟然被一個清虛修士抵擋了,紅月魔尊暴跳如雷,張開血盆大口,氣急敗壞地咒罵道:“兔崽子,我今日定要將你扒皮抽筋,讓你不得好死啊!”
就在此時,虛空之上,又有兩道身影自虛空中踏出。
來者正是熊家一代祖,五轉奴道蠱師,熊無敵。他一臉橫肉,臉圓耳大,肚子贅肉層層疊疊,十分肥碩。
“哈哈哈古月一代,如今你也是五轉巔峰修為,竟然連一個四轉修為的毛頭小子都擒不住,真丟我蠱師的臉!”
另一道身影是白家一代祖,她一襲白衣,白髮如瀑,冷冽如冰,身姿斐然,是五轉冰雪道蠱師,白凝冰。
“哼,古月一代,這些年你的修為真是修鍊到狗身上去了。”
白凝冰對紅月魔尊嘲諷完後,抬起蔥蔥玉指,對著張有靈豎起大拇指,誇讚道:“精彩。”
熊家、白家和古月一族,如今這靈芝國便是被三家勢力所割據。
紅月魔尊麵對二人的出言諷刺,隻是憤怒,卻沒有出言反駁。
張有靈虛弱墜地,疲憊不堪,兩女將她護至身後,毫不畏死地看著三位堪比沖虛級別的修士。
“小雜種,今日定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紅月魔尊麵露凶色,抬手欲再度鎮壓。
正在此時,美婦遺體的上衣內,飛出一塊璞玉,這塊璞玉與林雲芝之前拿出來的通訊玉佩,一模一樣。
而後此地的山脈盡頭,無數霞光如披風絲帶般沖刷而來,將三人連同美婦遺體快速帶離此地。
“這股氣息?”
“竟然是她!該死!她竟然還沒死!”熊無雙大驚失色,聲如野豬嗷叫。
白凝冰麵露喜色,感到一絲興趣,化作流光追殺而去。
“所有人,給我追!”紅月魔尊大喝一聲,也追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