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大霧消散不少,能看清圓月當空。圓月之下,上千人圍在一塊,彙報著各自勘查的情況。
“報告家主,我的偵查蠱找了半天,沒有任何線索啊。”
“這方圓數裡都搜過了,應該不可能在我這邊了。”
“我的偵查蠱也找不到任何蹤跡。”
“…”
古月花酒聽聞彙報,看向眉頭緊鎖的古月青書。
古月青書不解道:“此地已經被我佈下了天羅地網,那三人一旦有所行動,必會被我的木魅蠱所察覺。”
“可那三人也不知使了什麼招數,短短一會,便不見了蹤影,就連木魅蠱都失去了作用。”
古月花酒神情凝重道:“諸位家老,你們可還有什麼手段?”
一眾家老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我試試吧。”
在一眾的沉默中,一道聲音突兀響起。
眾人看向一個長相平凡但卻麵無表情的青年,他的雙眼幽黑,彷彿古井深潭般深邃,透露出遠超常人的心計與城府。
他叫古月方圓。
古月花酒知曉此人,他以丙等資質修鍊不過五年,便到瞭如今的三轉後期修為,擁有成為家老的實力,已是家族年輕一輩的扛鼎者。
她心裏一邊衡量著方圓價值的同時,另一邊卻不著痕跡地瞥向一個角落,那裏站著一個與古月方圓幾乎一樣的青年,正攥緊拳頭,不甘地看著這一切。
那是古月方圓的孿生弟弟,古月方正。
此子被測出擁有甲等資質,天賦異稟,被大長老古月博收作弟子,之後的修鍊也算進步神速,可偏偏落後於他的哥哥古月方圓,如今隻是二轉中期。
古月花酒甚至有些難以判斷,究竟誰纔是甲等資質了。
儘管與他們兄弟同期進入學堂的弟子,如今也不過一轉修為。
而且這個古月方圓擁有與他年齡遠遠不符的城府,她也懷疑過這個古月方圓是否是被人奪舍,但經過手段探查下來發現,古月方圓並沒有問題。
所以她也就隻好把原因歸結於方圓運氣更好的緣故。
“你試試吧。”古月花酒輕輕點頭。
古月方圓半蹲下身子,一隻手撐住地麵,將一邊的耳朵靠近地麵。
隨後他的耳廓上長出如人蔘般的鬚根,紮梗在土裏。
頃刻間,他的聽力就暴漲數倍,方圓數裡的範圍內皆在他的偵察範圍當中。
眾人見此一幕,紛紛出言稱讚。
“方圓大人居然煉化了地聽肉耳草,雖然它隻是二轉蠱蟲,卻比三轉的蠱還要稀有呢!”
“方圓大人不愧是我們古月一族最年輕的三轉蠱師。”
一聲聲讚美從古月方圓身邊傳來,然而他並不為這些讚美所動搖,依然認真的搜尋著蛛絲馬跡。
冷漠的麵容,讓出言讚歎的幾人都閉上了嘴,這些人還是有點自尊的,熱臉貼冷屁股的事,他們還是做不出來的。
這古月方圓在他們古月山寨裡,也算一個異類,獨來獨往不說,還對人特別冷漠。
就在眾人耐心的等待下,方圓終於有了些動靜,他緩緩起身,看向了一處山穀。
方圓心思縝密,他料定有靈三人就算逃得再快,也逃不了多遠。
古月方圓手一揮,一隻鋸齒金蜈蚣從他的氣海中鑽出,順著他的肩膀來到了手臂,他將手套入蜈蚣口器當中,如手持長劍般刺向地麵,泥土翻飛,出現一條地道。
眾人跟在方圓身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已經在地下挖了千米的洞穴。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方圓放緩了鑽地速度,鑽地的聲音也變得小聲。
又是一盞茶的功夫,方圓不再挖洞,而是用真氣小心翼翼地灼燒,慢慢燒穿出一指厚的洞眼。
方圓透過洞眼,便看見了燒起篝火,正在閑聊的有靈三人。
“看來此處便是他們三人的藏身之處,兩個三轉修為,一個四轉初期。”
“就這點實力,也需要一代大人特地叮囑嗎?”
方圓謹慎道:“四轉初期已是不弱,不如我們先設好陣法,再圍剿也不遲?”
“我們這麼多人怕他三個?再說了,我堂堂四轉後期,比他境界還高,卻畏手畏腳,這要是說出去我的臉還往哪裏擱?”
古月花酒最不爽偷雞摸狗,行小人一事。她就喜歡光明正大的正麵擊敗對方。
於是她不再猶豫,直接一拳打碎前方土牆,走出地道,居高臨下趾高氣昂嗤笑道:“一群螻蟻,沒想到你們躲在了這裏。”
“乖乖束手就擒,免遭皮肉之苦!”
聲音落下,有靈三人立刻將目光投向洞口處,目光一凝。
“來的真快啊。”有靈眼睛微眯。
古月花酒的身後,不斷出現古月一族的諸多強者,最少也是三轉、四轉修為。
三轉,相當於清虛初期和中期實力,此時,巫族修士不再佩戴麵具,而他們的麵貌,與人族別無二致。
有靈率先跨出一步,眼中寒光閃爍,神識道:“你們先走,我斷後。”
倒不是他真有如此擔當,而是這兩人在此,反而限製了他的施展。
“大言不慚的小子,找死!”
古月一族的強者聽聞嘲諷,立刻怒斥。
“家老隨我擒拿這三人,其他人佈陣!”古月花酒興緻勃勃地喝下一口烈酒,手掌一抬,便將頭頂的土層掀翻,將這片場地變得開闊。
“是!”
古月一族上千人飛至半空,按照有序的排列,將此地包圍,而後一道屏障結界升起,即將覆蓋此地。
肖易寒在林雲芝留下一道氣息標記,道:“雲芝姑娘,你先走吧,等等我們來與你匯合。”
林雲芝不肯,打算一同迎敵。
就在二人還在推脫之時,一道人影突然出現,手持鋸齒狀的蜈蚣,迅速偷襲向肖易寒的後背。
然而他也低估了肖易寒的實力,在鋒芒即將劃過的時候,肖易寒和林雲芝的身影化作漫天花絮,出現在了數丈之外。
肖易寒則一掌推波助瀾,將林雲芝送出了百米之外,恰好離開了結界,分開前肖易寒輕聲叮囑道:“自己小心。”
“幻道修士?”
方圓一擊未能得手,他再度殺來。
古月青書見林雲芝逃走,也掠出結界,追殺而去。
而在正麵戰場上,有靈一人力敵古月花酒,並不斷擊退其他家老的聯合攻勢,以一敵眾,遊刃有餘。
有靈戰得正酣,瞥眼一看,發現肖易寒並未離去,卻見有一人兇猛無比,招式狠厲,拳頭如暴雨般傾斜,肖易寒的任何招式都被他以力破之,並死死壓製。
肖易寒的實力他是知道的,尋常清虛後期修士都不會是她的對手,然而這個黑髮冷麵的青年卻也非常人。
數次交手下來,反而是肖易寒節節敗退,若不是靠著消耗一張又一張的“化清護身符”,肖易寒早就敗下陣了。
那可是二十萬一張的保命符,被她當抽紙一樣使用,饒是有靈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家底雄厚。
方圓也是如此想著,他已經施展許多手段,然而每次都被這該死的符文所抵消。
他們蠱界也有類似的消耗蠱,但都價值不菲,就算是方圓,如今都沒有一個。
結果就是這種稀罕物,被眼前這姑娘毫無節製的使用,真是眼紅死他了。
媽的,和你們這群有錢人拚了!
方圓冷冽如冰,招招勢大力沉,肖易寒從容不迫,隻是一味使出化清護身符。
正當戰局焦灼時,古月花酒不再試探,手勢翻飛,催動四轉烈土狂暴蠱。
瞬間,她的秀髮變成捲曲的火焰,雙臂肌肉陡然暴增,撐破雙袖,手持巨錘,向有靈殺來。
“上品火、土靈根?火係、土係雙修元素修士?”
有靈冷笑,他的九道屬性,除了冰與火是極品以外,其他也都是上品,別人想要靠元素純度勝他,幾乎不可能。
隨即催動《九彩玲瓏身》和《黃土經》,頭髮化作十彩之色,實力驟然飆升至清虛巔峰。
又相繼催動高階功法加持,銳不可當,與古月花酒戰作一團。
其餘家老想要上前幫忙,卻被戰鬥的餘波掀飛,隻得保持距離觀戰。
眾人駭然,這不過四轉初期修為的仙界修士,居然能使秘法,突破到四轉後期,與他們四轉後期的古月家主不分伯仲。
然而不過數個回合,古月花酒負傷退後,心驚不已。
她低估了對手。
而且她的烈焰蠱居然畏懼對方的火焰,就連對其他的屬性都做不到壓製優勢。
而且這小子的冰雪道居然也能反向壓製她的火焰,這怎麼可能。
這小子是何人,不僅兼修多道,而且實力還如此恐怖?
簡直是碾壓他們一眾蠱師!
“結月光聚鼎陣!”古月花酒立刻大喝,此時不搏,怕是今天都要交代在這。
升空的古月族人拿出本命的月光蠱,施展秘法,將月光接引到古月花酒身上。
古月花酒氣息節節攀升,不過十息,就抵達近乎五階,相當於沖虛修為的實力。
而有靈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手中元素紛飛,一朵絢爛的十色蓮花在手中凝聚成型。
“給我死!”
古月花酒咆哮出聲,運轉四轉烈焰焚身蠱和四轉酒香四溢蠱,降下合擊之力,妄想擊殺有靈。
漫天落下的酒水,被火焰點燃,如火焰瀑布般絢爛落下。
而在火雨中,一朵絢爛的十色寶蓮,騰空而起,瞬息就來到了古月花酒的麵前,並且瞬間瓦解。
無聲的爆炸下,眾人隻見古月花酒的肉身不斷分崩離析,最後化作飛灰消失。
而那餘波卻以排山倒海之勢,席捲向不遠處的古月族人,造成不小的傷亡。
戰鬥未完,有靈神識瀰漫,施展精神係殺招《神修元鑒》。
一棵晶瑩剔透,由最純粹的精神力量凝聚而成的蒼天大樹陡然湧現,並不斷生長。
頓時,數裡內的大地搖晃劇烈。古月方圓眼看不對,立刻施展雷翼蠱,遁走逃離。
“方圓!你...”有位家老驚呼。
其餘人見到突然脫逃的方圓,內心大感不妙,還來不及出聲呼救,聲音戛然而止。
近千丈的蒼天大樹夾雜著無數精神碎片,如洪流般席捲向那些古月一族的強者。
眾人猝不及防,實力不濟者被這股強大的精神力觸及,元神瞬間就剿滅,肉身失去控製,天空如雨落下屍體。
僅僅這一招,便是全軍覆沒。
精神碎片掃過肖易寒的身體,她卻毫髮無傷,肖易寒望著半空中的張有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半空中的有靈並不理會肖易寒的眼神,而是向逃離的古月方圓追殺而去。
方圓背負雷翼,身如閃電在林中快速奔逃,而有靈的身影卻如影隨形,鬼魅般追了上來。
“糟了,輕敵了!”
方圓被逼無奈,眼見有靈手中的長劍出鞘,化作一抹白光要將他梟首時。
他催動全身真氣,灌輸到體內的空竅當中,身上爆發青黃二色,而後一隻六轉蠱蟲的氣息瀰漫開來。
來吧,春秋蟬!
有靈大驚失色:“這樣的氣息?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