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璟指向拂生海樹周圍一圈的空白區域,麵色肅然道:“據說這足足三十裡地,聚集了成千上萬頭看守拂生海樹的魔獸,其中不乏四階。”
竇銀戰意盎然:“看來是場硬戰啊...”
一位畫風與竇銀截然相反的男生,用著略微尖銳的嗓音道:“這些魔獸都各自聽令於魔獸王,而魔獸王都是四階巔峰的魔獸,實力強得很。”
出聲者是獸觀排名第九的朱福鬥。他有著白皙勝雪的肌膚,憨態可掬的柔媚福相,男人的臉,女人的心。
何裁腥道出情報:“每一次的魔獸王數量都不固定,但基本都在六到十頭。”
“也不知道此次拂生果能結出幾枚…”
有靈剛要說點什麼,張開嘴巴卻發不出聲,這纔想起自己不能說話,現在還沒適應,於是忍下了疑問。
牧風愛見狀,對有靈小聲道:“這些四階巔峰妖獸頗具靈性,絕非龍脈靈池中的那些水獸所能比擬。”
衛庭雪略有擔憂道:“可有破局之法?近萬頭魔獸組成的防線,單憑我們二十個,也很難深入其中啊。”
朱子嬰目光略過一圈,自傲道:“按以往經驗,都以四大超級宗派為首,再聯合其他宗派一同闖關。”
“到時先派遣一支探查隊,先摸清楚此次有多少位魔獸王,然後分配隊伍進行圍剿。”
“每位魔獸王都會佔有一批價值不菲的天材地寶,參與圍剿的隊伍則論功行賞。”
“等所有隊伍都將魔獸王擊殺後,便可以奪取拂生果了。”
何裁腥點頭稱是,道:“如此倒有一些勝算。”
關璟提出疑問道:“彼時應該也有不少散修匯聚到此,到時候也可以借他們之力...”
古潼卻洞若觀火,斷然否定了提議:“不可,這些散修不過是些見風使舵之輩,稍有危險,定然會溜之大吉,到時候我們反而深陷囹圄...還是需尋覓一些可靠之人作為援手為上策。”
竇銀表示贊成,拂生海樹每次結出的拂生果數量極其有限,往往不會超過二十個,但卻要近百個宗門爭鬥,之後的競爭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許多宗門皆虎視眈眈,對四大宗派各取走兩個拂生果的定數已經心存不滿,若再分與那些散修,實乃僧多粥少,豈能足夠……
眾人議論紛紛,最後敲定由牧風愛和張有靈作為突破點,在眾人殺出一條血路時,利用速度優勢,先將拂生果采來,一旦得手,就立馬撤退。
眾人對牧風愛和張有靈兩人寄予厚望,牧風愛的《星辰遁》爐火純青,速度上無人能出其左右;而在實力上,有靈毋庸置疑的被眾人認為是最強者,於是大家都同意這個計劃。
衛庭雪道:“此次至少要帶回兩顆拂生果纔算完成任務,還望諸位全力以赴。”
眾人抱拳回應。
魔島機緣,沖虛以上修士不可入內,唯有清虛修士進入,纔有自保能力,玉虛修士進入並無作用,反而成了連累。
有靈放眼全場,大致看去,至少有十萬人參與這次的機緣,相比小重山不過萬人爭奪之地,此處纔算得上是一份大機緣。
有靈也是看了一眼仙池閣的方向,彭琨表麵雲淡風輕,沒有任何破綻。
對於彭琨藏拙的表現,有靈在心中冷哼一聲,明明仙池閣早已洞悉魔島情況,卻還要故作姿態,這讓有靈不得不對這位大長老的演技感到欽佩。
約莫一個時辰後,風浪漸息,海洋水位驟降,出現一座小島,小島外有一層透明的炁罩,如倒扣的碗,將下方一座靈氣衝天的小島籠罩其中。
從高空俯瞰,島嶼外形輪廓與地圖相差無幾,但是整體比例卻相差甚遠。
原本的三千裡,如今不過三十裡,差距足有百倍。
仙池閣這次由清虛圓滿的大長老親自帶隊,池州其他宗派跟隨其後,浩浩蕩蕩地進場。
眾人滿腹狐疑,急急沖向魔島。
待穿過那層難以察覺的隔膜,眾人驚愕發現,周遭空間飛速倒流,萬物不斷膨脹。
一晃神的功夫,原本不過彈丸大小的海島瞬息間就變得遼闊巨大,闖過關的修士此刻也不知置身何處。
此地籠罩一股奇異的濃煙,尋常修士的神識受其乾擾,難以辨別方向。
趁那些散修尚在拉幫結夥之際,有靈已經抓緊時間,率先橫渡風浪。
以他清虛後期的實力,豈會受迷霧影響,他剛一踏入島內,便直衝平壤而去,他的目標明確,就是以一人之力,獨闖中心地帶的魔獸群。
一時間,寂靜了三十年的魔島再次傳出喧囂嘈雜之聲。
眾多修士皆忙於搜羅寶物,有人圍剿守護魔獸,慘死於其爪下,或有人因分贓不均,心生殺意,或有人坐山觀虎鬥,伺機殺人奪寶。
殘酷,血腥,暗算,陰險。
這樣的故事發生在魔島的每一個地方,也發生在仙界的每一個地方。
大道之爭,弱肉強食。
兩日後。
有靈晝夜不停,終於靠近了中心範圍,他用神識掃蕩,發現許多三階四階妖獸盤踞在前方不足數裡的山林中,或戒備,或巡視。
他在原地調息至狀態巔峰後,召喚出自己的九道化身,按照計劃去奪取功法所需的天材地寶。
地圖裏標註的珍寶眾多且分散,自然不可能全部帶走,有靈根據星愛所贈的地圖,提前做好了計劃,先易後難,再取重中之重。
十人分頭行事,依循事先模擬的路徑迅速出手,一路掠奪,即便遭遇實力強橫的守護魔獸,亦可心靈相通,直接施以援手,以保計劃完美無憾。
魔島開啟第五日。
有靈及其九道分身於一處僻靜山穀會合,逐一清點後,皆麵露喜色,此次收穫頗豐,沒有白來,而後有靈決意率先深入虎穴,直搗黃龍。
接下來的行動不宜分頭行動,外圈的守護魔獸等級不高,以分身的實力尚能應付,可一旦對上四階巔峰魔獸,就必須全力以赴了。
那四道天材地寶是重中之重,有靈要先下手為強,省得被人搶了先機。
一旦到手,他便直撲中心地帶的拂生海樹。
他甚至想將十八顆拂生果都佔為己有。
...
與此同時,許多超級宗派的修士已經開始往中心地帶靠攏,他們要趕上第八日的大圍剿,遲了的話就連湯水都喝不上。
而外圍那些散修為此感到慶幸又羨慕,畢竟大部隊離去就代表著他們還能從這些搜刮過的地方再找一些遺漏的寶物。
隻可惜他們自身實力太弱,根本參與不了魔獸王的圍剿,聽說那些魔獸王所看守的寶物,纔是真正價值連城的東西…
唯有一些達到清虛後期的散修,纔有可能加入別人的隊伍,分得一杯羹。
至於拂生果那就更別想了。
如此一來,他們更是懷著滿腔怒火,發泄地搜尋著寶貝,即使將這片土地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點有用的東西…
另一邊,一支身著寬鬆黑袍的四人隊伍,在一進入魔島後,便不由分說的襲殺遇見到的所有人。
不論是散修還是普通宗門,甚至是超級宗派的隊伍,都難逃其毒手。
那些超級宗派的隊伍皆由二三十人組成,其中不乏後期修士。即便如此強大的陣容,也難以抵擋這黑袍四人的淩厲攻勢,甚至來不及發出救援訊號便已全軍覆沒。
四人出手果斷,狠辣決絕,顯然是亡命之徒。
然而,當他們殺至第八支超級宗派的隊伍時,卻“意外”放走了一位精於遁走之術的清虛後期修士。
逃跑之人憤恨至極,因為他看見一名黑袍人當著他的麵,提槍使出了朱雀觀的《百鳥朝鳳槍》,瞬間將其隊友擊斃。
其中一位黑袍人正想驅使胯下金足蜈蚣去追,反而被提槍的黑袍人所攔下。
“沈統領...你怎麼能把人給放了?”
發話者是一位嗓音清朗的少年,黑袍的帽子遮住了他的麵容,嘴唇偏紫,周身邪毒之氣微微瀰漫,他身旁百丈大的四階巔峰金足蜈蚣緩緩變小,最後化作袖珍小蟲,入其指間。
少年便是當年翠神祭奠上,與鄔香荔和桃顏兒纏鬥的王世龔。
王世龔麵露不滿,沉聲道:“萬一這群傢夥去通風報信,我們的計劃豈不是功虧一簣?”
提槍的黑袍人抬起頭,露出冰冷的眼眸,堅毅且普通的麵容,正是投靠巫族,被五觀懸賞多年的罪徒沈白。
沈白並未回應他的問題,隻是默默收起長槍,繼續趕路。
另一位黑袍人開口道:“世龔,沈統領自有他的籌謀,我們遵命便是。”
這位黑袍人的聲音略帶沙啞,眼睛狹長,眼窩黝黑深陷,邪氣四溢,竟是司徒流。
他的邪陰訣太過惡毒,功法需要殘害大量處女修士,致使他這些年愈發入魔,容貌也變得扭曲。
唯一一位連黑袍都難以掩蓋其前凸後翹身材的女子,早已洞悉沈白的意圖,媚笑嫣然道:“此次我們的計劃是奪取全部的拂生果,但人數眾多,我們想要得手實非易事,看來我們的沈統領是想借刀殺人啊。”
黑袍女子一隻手攥鐵鉤藤鞭,另一隻手撐在蜂腰上,她的胸前隆起異常的弧度,就像長了兩顆腦袋,內裡竟一絲不掛,行走時露出一對修長有力的搖床腿,白皙的雙腿間,風景若隱若現。
如此荒淫之人正是柳翡胭,她主修情道淫亂功,隨口而出的聲音能蠱惑人的情慾,這些年不知道糟蹋了多少精壯漢子,這也使她越發有韻味,身材也極具豐腴妖嬈。
如今他們四人在巫族的培養下,已經抵達清虛圓滿之境,周身邪氣更盛。
沈白髮出桀桀桀的尖銳笑聲道:“長老給了我這塊醒魔石,到時候魔獸王便會聽我號召,我的目的可不是借刀殺人這麼簡單…”
他們四人一路殺人奪寶,對於逃跑的一兩人,也並無斬盡殺絕之意。
此後,越來越多的倖存者逃往魔島中心,幾位遭遇者相遇後,皆發現黑袍中有一人使用的是五觀的功法,於是決定在大部隊集合時,將五觀的卑劣行徑公之於眾。
不知不覺,第八日來臨。
眾多修士齊聚於一處靠近中心平原前的的關隘,等待人齊,四大超級宗派各佔一角,諸多宗派上前商議謀劃,直至午時,仍隻到了七成,眾人詫異不見了許多超級宗派的身影。
古潼見有靈遲遲未來,眉頭緊蹙,似有憂慮。
“五觀弟子殘害其他門派,行徑惡劣,你們作何解釋!”
忽有一聲問責憑空響起,數十道身影自密林中飛掠而出,有的身負重傷,有的麵色鐵青皆是那些超級宗派的倖存者,他們咆哮出聲,將矛頭指向五觀的眾人,率先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