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的燭火徹夜未熄。沈清璃按旨磨墨,看著蕭景珩批閱奏摺的側臉,心中思緒萬千。這個男人,前世她愛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至今仍看不透。
“你磨過墨?” 蕭景珩忽然開口。
“在家中常為父親磨墨。” 沈清璃如實回答。
蕭景珩冇再追問,殿內隻剩墨錠轉動的沙沙聲。直到深夜,邊關急報傳來:“北狄突襲,鎮北侯被困雁門關,糧草斷絕!”
沈清璃的心猛地一沉。前世父親並未遭此困境,這一世的變數,難道是她重生引發的?
“你父親被困,糧草隻夠撐五日。” 蕭景珩看著她,目光複雜,“你不擔心?”
“擔心,但臣女相信父親,也相信皇上。” 沈清璃的聲音有些發緊。
蕭景珩沉默片刻:“你先回去,朕會處理。”
回到住處,翠竹焦急地迎上來:“小姐,聽說鎮北侯被困了?”
“嗯。” 沈清璃坐下,“我要想辦法救父親。”
接下來幾日,沈清璃頻繁出入禦書房,藉機檢視糧草調動賬冊。她知道,前世孫家曾貪墨軍糧,這一世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這裡不對。” 沈清璃指著賬冊上的一行字,“這批糧草三月十二從江南調出,按路程應二十五日抵達雁門關,可賬冊上卻是四月初八。”
蕭景珩湊過來,兩人距離極近,他身上的龍涎香縈繞鼻尖。沈清璃下意識想退,卻被他按住肩膀。
“彆動。”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疲憊,“這裡有個疑點 —— 臨盆前七日,皇後曾以‘姐妹情深’為由,送了一筐新鮮荔枝,先皇後吃了不少。”
沈清璃一愣:“荔枝?孕期吃荔枝並無不妥。”
“但荔枝性溫,若與她當日服用的安胎藥同食,會導致氣血鬱結。” 蕭景珩抬眸,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而那安胎藥的方子,是皇後舉薦的太醫所開。”
沈清璃心頭一震 —— 原來謀害早有預謀。
她抬頭,正對上蕭景珩的目光。燭火搖曳,映得他眼中滿是紅血絲。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隻是一個急於查清故人死因的普通人。沈清璃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移開目光。
幾日後,淑妃在禦花園設宴,邀請新入宮的秀女。孫婉瑩坐在淑妃身側,春風得意,見沈清璃進來,立刻陰陽怪氣地開口:“沈姐姐來了?我還以為你忙著攀高枝,冇空來呢。”
沈清璃找了個角落坐下,懶得理會。林詩意也來了,穿著新製的衣裙,徑直走到孫婉瑩身邊,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孫姐姐,這菊花真好看。”
孫婉瑩被哄得開心,笑道:“你喜歡?回頭賞你一盆。”
林詩意餘光瞥向沈清璃,眼中滿是挑釁。
宴席進行到一半,淑妃忽然看向沈清璃:“沈姑娘,聽說你常去禦書房?”
“回娘娘,臣女奉旨磨墨。”
“磨墨?” 淑妃笑了,“本宮入宮這麼多年,還冇給皇上磨過幾回墨呢。”
孫婉瑩立刻附和:“姑姑,人家沈姐姐有本事唄,不像我們,隻會賞花喝茶。”
沈清璃放下茶盞,看向孫婉瑩:“孫妹妹,你父親近日可好?”
孫婉瑩一愣:“自然是好的。”
“那就好。” 沈清璃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隻是聽說,江南運往雁門關的軍糧,途經雲州時被扣留了十日。孫妹妹,你父親是雲州知州,此事他知道嗎?”
孫婉瑩的臉色瞬間慘白。淑妃也變了臉色,猛地站起身:“沈清璃!你胡說什麼?”
沈清璃從袖中取出賬冊抄本:“臣女覈查過,這批糧草被扣期間,七千石不翼而飛。而臣女的父親,此刻正被困雁門關,糧草隻夠撐三日。”
就在這時,太監尖聲通報:“皇上駕到 ——”
所有人跪地行禮。蕭景珩走進來,目光落在沈清璃身上:“繼續說。”
沈清璃深吸一口氣:“臣女求皇上徹查此事,還邊關將士一個公道。”
蕭景珩看向孫婉瑩,目光冷得能凍死人:“孫婉瑩,你可知罪?”
孫婉瑩癱軟在地,說不出話來。淑妃連忙跪地:“皇上,臣妾的兄長絕不會做這種事,一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 蕭景珩冷笑,“朕親手查出來的證據,也是陷害?”
他轉身吩咐:“傳旨,雲州知州孫敬宗貪墨軍糧,押解進京嚴審。孫氏一族在京官員,一律停職待查。”
淑妃麵如死灰,孫婉瑩直接暈了過去。沈清璃看著這一幕,心中冇有狂喜,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這一世,她終於為父親擋住了第一波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