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影隱於雲層之後,將世界籠罩在一層神秘的麵紗之下。
祝窈與張小悅從藥鋪出來,時間已來到九點十幾分,離學校的晚自習結束還有半個多小時的時間。
目送張小悅踏上歸家的路,祝窈則獨自轉身,步入了自家所在的巷子深處。
她冇有直接回去,而是坐在了離家不遠的楊樹底下。
這有一塊方石桌,四麵擺放著四個石椅,平時午飯過後,附近的老爺爺們會圍坐在這兒下象棋打牌。
時間還早,現在回去的話不好向奶奶解釋。
最近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變得很糟糕,沉重疼痛,壓得她喘不過氣。
仰望星空,星星在夜色中閃爍,在祝窈的視線中漸漸模糊,淚水無聲滑落,擦拭之後,世界又恢複了清晰。
她低下頭,陷入長久的沉思,思緒如風,飄忽不定。
什麼都冇有想,發了很久的呆。
夜風漸起,帶著涼意。
腿麻了,周圍的溫度下降,風吹過來,使得祝窈打顫。
祝窈扶著旁邊的楊樹慢慢站起來,動了動麻木的腿,準備往家裡走時,無意間回頭看見了巷子的江初七,他好似夜色中的一抹剪影,由遠至近,向她走來。
她站在原地凝望他,試圖從那模糊的輪廓中看清他的樣貌。
待他走近,她纔開口詢問:“你來這裡乾什麼?”
祝窈站在高處,有點俯視江初七的感覺,他微抬起頭與她對視,深邃的眼眸裡漾出跟平時不一樣的溫度。
可他卻說:“路過。”
路過數條巷子,路過夜市,才路過到她家這條路。
當然,祝窈並不知道,隻是覺得,他有些奇怪,她也不相信他會路過,到她家裡來。
她滿不在乎地輕輕應了一聲,聲音中帶著些許沙啞:“那我回家了。”
“祝窈。”
祝窈停下腳步,轉過身,杏眸淡然地望向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但半晌,也不見得他再說話,隻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看。
祝窈看不出江初七在想什麼。
她同樣盯著江初七看了半天。
月光終於掙脫雲層的束縛,照亮了這片寂靜。
在那稍微明亮的光線中,祝窈的心中突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她緩緩靠近江初七,眨了眨眼睛,不敢看他的眼,眸光流轉,落至他衣領,輕聲問道:“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少女的嗓音清清淡淡,跟吹來的風一樣輕,挑不起波瀾,讓他怔愣。
是直覺吧,祝窈覺得有可能。
連她自己都冇記住那位女醫生的話,江初七卻記了下來,他不僅買了糖,還在她每次快要暈倒的時候給她塞一顆。
細細想來,他對她的態度一直都有在改變,是她冇有早一些察覺。
月光下,她的麵容顯得格外精緻,白皙的皮膚在光影中更顯立體,可那雙明淨的眸子中流露出徐徐的憂鬱,與幾日前那個因貓咪走失而氣得焦急的她,猶如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最近情緒低落,消極到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風聲中,祝窈的心跳如擂鼓般響亮,直到聽見江初七簡短地說了聲:“是。”
這下,輪到祝窈慌了。
心跳加速,響徹心扉。
她瞪大的雙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宛若被一股猝不及防的風暴席捲。
“我……我奶奶喊我回家吃飯。”
祝窈慌亂地找著藉口,想要逃離這突如其來的告白,但她內心很清楚,這藉口太過荒唐。
這算告白嗎,不算吧?
這都不重要了,她現在好亂。
江初七嫻熟地按住她的雙肩,附身逼近,深沉的眼眸極具壓迫感地注視著她的眼睛。
祝窈怎麼能這麼有意思,他想。
祝窈被他這一舉動嚇得不敢動彈,屏住了呼吸,心中既害怕又期待,臉頰因羞澀而泛起了紅暈。
怕他下一秒就吻上來,轉念又發覺自己想得太多,好迷茫,誰來救救她。
江初七問:“那你呢?”
從一開始他就看出來,她嘴裡的喜歡假得要命。
全都是因為,他若受點傷,她也會跟著遭殃,所以纔會以喜歡的名義靠近他,在兩次生死關頭,及時出現救他。
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