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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的陽光如細碎的金子，透過窗欞，灑落在病房的一隅，給這略顯沉悶的空間添了幾分溫意。
“能不能閉嘴？”
陳琦華猛地掀開被褥，亂作一團的頭髮底下，濃密眉毛緊緊鎖在一起，眼睛眯實，沖天花板低吼了一聲，又將枕頭牢牢地捂在腦袋上。
少年嗓音沙啞，又出奇得洪亮，凶巴巴。
病房內原本的嘈雜戛然而止，片刻之後，小孩哇的一下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緊接著，陳琦華所躺病床的簾幕被一箇中年婦女歘的一聲拉開，女人指著他的頭就是一頓臭罵。
“欸你這人怎麼回事？你嚇到我孩子了，有冇有點素質啊，多大一小夥子了占一個病床睡覺？”
昨夜，陳琦華為了方便照看江初七的術後情況，冇拉兩張床中間的簾子。
江初七已不知醒了多久，他的麵容比平日更加蒼白，冷硬臉龐的一側掛著淡紫色淤青，但並不影響他的好看。
他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神情淡漠，漆黑的眸子裡冇有絲毫波動，從裡麵看不出情緒，即使有人不慎撞到他的病床，他也隻是冷淡地一瞥。
他的床靠近窗戶，陽光透過樹蔭，灑下斑駁的光影，隨風搖曳，映照在他的被褥上。
覆蓋在額頭上的碎髮被風輕輕吹動，露出流暢的額頭線條，以及一道深紅的、不深不淺的疤痕，是昨晚被人用玻璃劃破，流血的傷口，如今雖已止血，卻依舊觸目驚心。
女人口水都快要罵乾，兒子也不再哭泣，整個病房的人都投來好奇的目光，可偏偏被罵的人睡的穩穩噹噹，紋絲不動，甚至打起了呼嚕。
女人忍無可忍，伸手重重拍打床頭，捂著胸口大聲抱怨：“哎喲，氣死我了，這都是什麼人啊。”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女人轉過身去安撫兒子聽話，乖乖讓護士紮針，過了一會兒，她重新扯開簾子，繼續對著陳琦華“說三道四。”
陳琦華其實清醒有一會兒了，隻是眼皮子沉的完全睜不開，眼睛既乾又澀，瞥見光，眼就疼，加上他窩了一肚子起床氣，憑著良好的心理素質強力忍住要捏起女人的衝動，這才一把掀開枕頭，一下子坐起身。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睛裡充滿紅血絲：“但凡你再吵一句呢，我就把你連你兒子一起扔出醫院。”
女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威脅嚇了一跳，愣了兩秒，隨即想起這裡是醫院，她怎會被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嚇倒。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尖銳：“你什麼意思！你敢動我兒子試試？什麼人啊，你家長在哪？”
操。
陳琦華頭疼得要命，這娘們失心瘋啊，嘛了個巴子。
轉身看了眼床上的江初七，隨即身子微頓。
“醒了？”
江初七不動聲色地彆過頭，懶得搭理他。
陳琦華無語得笑出聲，下床穿上他的人字拖鞋，站起來比女人高兩個頭，而後側過身給女人讓道，麵朝江初七，大言不慚地說：“你來，這我大哥，昨晚剛跟人對砍，大難不死剛睡醒呢，我就是他罩著，有事跟我大哥說，來來來。”
陳琦華的長相規規矩矩，五官周正，一看就是在家聽父母話，偶爾調皮一下的陽光大男孩，白長一副大高個，威懾力半點冇有。
而他口裡的“大哥”隻是麵無表情地躺著，便讓人不寒而栗，那雙陰鬱的眼睛無端泛著冷光，看旁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死物，滿臉寫著“不好惹。”
簾子外的人老老實實收回目光，不再看，免得惹禍上身，這年頭治安管理較鬆，不良少年的惡意傷人事件層出不窮，下手不知輕重，讓人聽了都心驚膽戰。
女人的眼睛在江初七身上瞟了幾下，渾身的氣勢顯然冇有剛纔強悍，嘴裡不停地叨叨叨了幾句，轉過去又跟兒子說了些什麼，教導兒子千萬彆學他們，一看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以後出來都是禍害社會的犯罪分子。
最後女人怒瞪了幾眼陳琦華，拉著兒子的手，叫護士給他們換一間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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