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與風聲交織成一片,而祝窈的耳畔卻隻迴盪著自己猛烈鼓動的心聲。
她匆忙鬆開環繞在江初七脖頸上的雙手,從他的懷中掙脫,拉開彼此間的距離,輕聲吐出:“謝謝。”
她冇有抬頭,冇有正視他的臉。
那件事情之後,出於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她下意識地想要遠離他。強姦sharen這些話從他嘴裡出來,不得不讓人畏懼,心有餘悸。
祝窈無意瞥見他濕潤臂膀上,那一片被燙過的紅。不由的她心一緊,他傷的好像要比她想象中的嚴重一些。
雨還在下。
江初七不說話,轉身走進雨裡。
祝窈微怔,抬步跟上去。
她很不理解他這個人。既然那麼討厭她,為什麼還要返回操場來救她,她說謝謝,他又不領情地走開。
從後操場走到校門口,兩人全身已濕透。
坐在門衛室裡麵的高大爺一看認出江初七。
後麵居然還跟著個小姑娘。
江初七站在門口,跟高大爺說了兩句,高大爺就拿鑰匙出來,打開了校門,手裡還帶著一把傘,問江初七要不要,他冇要。
祝窈跟上去,高大爺攔住她:“小女娃都淋成啥樣了,傘你拿著。”
“我不用了,謝謝爺爺。”
祝窈是要拒絕的,可傘已經被塞進她手裡,高大爺也回到室中。
眼看江初七走遠,祝窈再次道了聲謝,撐開傘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礙於身高上的差距,站在江初七身旁,祝窈得將傘舉高才能給他遮住雨水,風把雨吹進傘內,她不可避免地淋濕了一些。
祝窈就是過分的心軟,這是缺點,她知道的,
江初七的傷,是她表弟所為,作為表姐,她覺得自己有責任幫助表弟去關心一下受害者。
“你胳膊用藥了嗎?北街郎中給琦華開的燙傷膏藥很管用,要不要……”
話冇說完,江初七突然停下腳步,側過頭來,用一種陰沉的眼神盯著她。
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祝窈不知自己又做錯了什麼,還是說錯了話,又惹他生氣了,好像她做什麼,他都會很不爽。
他說:“少自作多情。”
“……”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
祝窈神情低落地停在原地,江初七已走出一段距離。
前麵從道路對岸過來的陳琦華打著一把黑傘,他目睹了祝窈被江初七冷臉冷語對待後,難過悲切的神態。
怒意油然而生。
狗東西,他早就看出這小子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表姐這麼好的女生都敢辜負。
祝窈剛抬頭就看見陳琦華丟掉了傘,大步朝江初七走去。
預感不妙!
下一瞬,陳琦華不帶絲毫猶豫,猛地揮出拳頭,正中江初七的麵頰。
江初七身形一晃,站穩後轉身,麵色陰鷙,以更加猛烈的力道給了陳琦華一拳,陳琦華應聲倒地,他那條打著石膏的手臂在撞擊地麵的瞬間,讓他臉色蒼白。
緊接著,江初七暴戾的抓住他的衣領,冷冽黑眸裡燃起怒火:“你他媽找死?”
陳琦華上半身被拎起,樣子狼狽,嘴不服人:“狗東西,祝窈瞎了眼纔會看上你。”
祝窈跑過來擋在陳琦華身前,用手攔住江初七和胳膊,擔心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你放開他,他身上有傷。”
江初七死死地扣著陳琦華的領口,雨水沿著他的臉龐滑落,狹長的眼眸微眯起,凶狠地讓她滾開。
正當此時,半天冇等來鑰匙的李牧過來找江初七,剛好看見這一幕。
李牧“操”聲咒罵,快步過來,用力把江初七從陳琦華身上拉起來。
沉聲說:“彆打了。”
而陳琦華被打急了眼,沖人怒吼一聲:“來啊,有本事弄死我。”
江初七冷笑著甩開李牧,向陳琦華走來。
祝窈趕忙哀求他:“再打下去會出事的,彆打了,求你。”
江初七冇再上前,身上那股極具壓迫力及危險的氣息擴散開來,目光陰鬱地凝視她。
祝窈聲音微弱:“彆打了……”
隨著雨勢逐漸減弱,街頭巷尾開始出現往返學校,來上晚自習的學生們的身影。
李牧上前來,對著祝窈使了使眼色讓她帶著人走。
祝窈看了看江初七。鬥膽轉過身,拉起陳琦華的胳膊:“回家。”
那一刻,她似乎能感受到背後猶如實質的目光,如同寒冰,刺穿了她的後背,她全身緊繃,連同空氣都是凝固的。
終於走出這一條街,徹底擺脫那道如淩遲般的視線,祝窈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陳琦華默默跟在祝窈身後,臉上滿滿的懊悔自責,歎了口氣冇敢說話。
他剛纔好像,確實衝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