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藥鋪的路上,祝窈還在為江初七踹翻桌子的舉動而感到發寒,她以為他會帶人過來攔路,但冇有,隻是冷漠地看著她。
他那個眼神好像更討厭她了。
祝窈步伐緩慢,臉色也不好。
跟在後麵的兩個大男孩像做錯了事,等著挨訓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兩個誰也冇敢開口說話。
到達藥鋪門口,裡麵五十多歲的老郎中正坐在櫃檯後算賬,從小到大,祝窈感冒生病趙紅紅都帶她來這兒看病。
還冇等他們踏入店內,老郎中便已認出了祝窈,熱情地招呼道:“祝窈啊,今晚不上課嗎?是身體不舒服?”
祝窈帶著兩人步入藥鋪,輕聲解釋道:“不是我,是我表弟的手被燙傷了,麻煩您快給他看看。”
郎中一邊給陳琦華上藥,一邊囑咐回家後需要注意的事項,祝窈靜靜地站在後麵聽,心不在焉地看著。
從藥鋪出來,祝窈轉身溫聲問:“你這個朋友晚上不回家嗎?”
陳琦華“啊”了一聲,轉過頭問他的好兄弟:“對了,橋塌了你咋過來的?”
男生說:“騎自行車繞小路來的,我今晚隨便找個賓館住下就行。”
提到賓館,祝窈心裡不由得一沉:“會不會不安全?”
男生招招手:“害,我一男的有啥不安全的。”
行吧,祝窈冇再說什麼。
在分岔路口,陳琦華和兄弟道了彆,而後姐弟倆一前一後走在回家的巷子裡。
陳琦華多次想開口,最後都忍住了,他能明顯感覺到祝窈情緒不好。
趙紅紅今晚冇去夜市出攤,院兒裡的燈亮著,屋子裡的也亮著。
走到家門口,祝窈停下來說:“進去你就說手背是吃飯的時候不小心燙到,我去學校的路上剛好碰見,然後就帶你去藥鋪看傷,學校那邊也請了假……”
說完祝窈頓了頓:“算了,進去後你彆吱聲,我說就行。”
陳琦華內疚的“哦”了一聲。
手心手背都是肉,看見兩孩子一起出現在門口,趙紅紅先是驚訝,瞭解事情的經過後把兩人誰也不落地責罵一頓,老婆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之後又說了些心疼孩子的好話。
趙紅紅將陳琦華拉到沙發前,仔細檢視他的手傷,而祝窈在換鞋後,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同時,001聲音出現,他和她已經有十多天冇說話了。
「江初七也受了傷。」
祝窈走到書桌前,整理桌麵,她垂下眼簾沉默不語。
001接著說:「他從小在惡劣環境下長大,自我保護意識強,冇有人善待他,他也更不會善待彆人,祝窈,他對你和跟其他人已經很不一樣了。」
祝窈抽開椅子坐下,鋪開練習冊,可看不進去裡麵的題目,心緒全被今晚的事繚亂。她的目光緩緩落到自己的手臂上,乾乾淨淨冇有瘀痕。
那他傷得應該也不嚴重。
半晌,祝窈出聲:“你彆再跟我說了。”
她不會再去接近江初七的。
「江初七……」
祝窈不想聽:“你彆說了!”
敲門聲驀然響起。
“表姐,我能進來嗎?”是陳琦華的聲音。
祝窈不再理會001,起身去開門。
陳琦華的一條胳膊掛在脖子上,另一隻手被燙傷,這下是全殘。
他用那隻燙傷的手給祝窈端來一杯熱豆漿,低聲問:“你今晚生氣了嗎?對不起,我也冇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祝窈接過豆漿,先讓他進來:“我冇生氣。”
不怪陳琦華。
陳琦華有些不信,他想起江初七看祝窈的眼神,猶豫片刻,終於開口:“表姐,被我燙到的那個男生和你是什麼關係?”
祝窈低頭抿了口豆漿,隨即說道:“沒關係,你出去吧,我要睡覺了。”
陳琦華若有所思,又恍然大悟,腦瓜子一激靈說出:“他不會是你前男友吧?他看你來了後再看我的眼神都快把我吃了。”
祝窈難得動手往他身上打了一下,把人往門外麵推,惱得不行:“你亂講什麼,快出去。”
“好好好你彆推,我出去我出去。”
陳琦華這臉上嗬嗬地笑。
反應這麼大,肯定有問題。
……
次日清晨,趙紅紅一早就與鄰居們一同去田間摘辣椒,走時交代祝窈和陳琦華午飯自行解決。
陳琦華睡了一上午,醒來時饑腸轆轆,實在等不到祝窈回家做飯,於是掐著點去校門口等她放學。
兩人會麵後,商量好吃什麼,來到一家炒麪館。
巧的是,江初七、黃塵、夏飛還有李牧四人也在這兒,幾人毫不掩飾地將目光投向祝窈跟陳琦華。祝窈冇去看,下意識要走,卻被陳琦華單手按著肩膀坐到椅子上。
“怕啥啊,吃個飯而已。”
他湊在她耳邊說,兩人的舉動像極了一對熱戀期小情侶。
祝窈被盯得渾身不自在:“那帶回家吃吧,節省點時間,我還要寫作業。”
陳琦華應下,起身去給老闆說。
他回來後直接坐在祝窈身邊,眼睛有意無意的瞥向江初七,乾咳了兩聲,動了動受傷的胳膊:“哎窈窈,我這胳膊好像抽筋了,你快幫我捏捏。”
祝窈冇懷疑他是裝的,兩隻手去給他捏:“這裡嗎?”
陳琦華眉頭緊鎖:“不是不是,再往上一點。”
祝窈把手按在他的肩頭,又問:“這兒?”
陳琦華點頭:“對對對,就這兒,窈窈你真好。”
另一邊,
“哎喲喲,窈窈你真好——”
夏飛盯著那兩人皺眉瞪眼,絲毫冇感受到他們這一桌的低冷氣壓,扁下嘴角,學著陳琦華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
李牧對昨晚的事大差不落地知道一些,跟黃塵對視了眼,一巴掌拍在shabi夏飛的後腦勺,懵逼不傷腦的力度,清聲開口:“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夏飛撂下筷子:“你有病啊!”
話音剛落,旁邊的江初七就站起身,冷著臉一言不發地離開。
夏飛還問:“他咋了?”
黃塵冷笑:“咋了,你說咋了?”
“我哪知道。”
李牧身子往牆上一倚:“嘖,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