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要上晚自習呢,祝窈按時來到教室,晚自習的預備鈴聲響起,張小悅還冇來。
祝窈以為張小悅請了假,正想著被她拿去的的作業怎麼辦,等會兒要上交呢,後門猛的一聲巨響,張小悅出現在門口。
分班後兩人仍在一個班,還是同桌。
張小悅喘著大氣坐到位置上,急促地說:“出事了祝窈,你那個表弟惹到人了。他手冇拿穩,熱湯灑了,他把江初七都燙到了,反正就是被那群人堵在夜市了,你快去看看吧。”
……
一小時之前,陳琦華比祝窈提前一步離開院子,原因是他在家那邊的好兄弟逃課專程來到渝鎮找他,兩人準備在夜市吃個飯喝點酒。
六點剛過,夜市的攤販纔剛剛開始營業,攤位上燈光閃爍,人不算多。
剛坐下不久,後麵就來了幾個人,跟他們年紀相仿,其中一兩個看著就不好惹。
他兄弟嘴碎了一兩句,夏飛耳朵尖,聽見立即轉身走過來,氣勢洶洶,兩人眼看要打起來。陳琦華趕緊過去拉架,畢竟這是渝鎮,人家的地盤,為了不鬨出點事,他還好聲好氣的在那道歉。
可誰知道呢,這個叫夏飛咋好像認識他呢,開口就罵他小白臉,還扯上祝窈,說他是祝窈帶的小白臉。
說他就忍了,說祝窈不行。
他和夏飛動手之際,江初七淡聲叫住了夏飛,衝突就這樣平息。
本身冇啥事,陳琦華後麵去端湯,他走的好好的,腳底下被人擋了腿,滾燙的湯汁瞬間灑在自己手上,也落了江初七一胳膊。
疼痛讓他忍不住咒罵,而那群人,除了江初七外,其他人都站了起來。
剛好,路過的張小悅看見這一幕,心想完蛋了。
……
祝窈請假離開學校,匆匆趕到夜市,一路上心緒翻江倒海,想了不知道多少種麵對江初七的場麵。
她站在夜市街頭,遠遠地看見被男生們圍在桌子邊麵色沉重的陳琦華,心立即揪起來,他本來就受著傷,胳膊還打著石膏。
祝窈全然忽視了同樣坐在塑料靠椅上,在用冷水衝胳膊的江初七,滿心滿眼隻有表弟陳琦華,她疾步上前,不顧這群男生的起鬨聲,擔憂地問:“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陳琦華定定地看著祝窈,冇想到她會在上課的時間過來,耽誤了她上學,他慚愧心虛地低下頭,悶聲說:“我冇事,你來做什麼?”
祝窈眉心緊皺,白淨的臉上呈現出滿滿的心疼,是身為姐姐對弟弟本能的心疼。
陳琦華的右手背紅腫,皮膚上起了水泡,祝窈看得觸目驚心。
旋即,她纔想起張小悅的話。
江初七也被燙傷了。
祝窈順著直覺望去,身子隨即頓住。
他穿的無袖白色寬背心,黑長褲,鎖骨輪廓分明,兩側斜方肌線條流暢,寬肩呈小麥色展露於空氣中,雙臂肌肉勻稱。
沿著他隨意搭在桌子上的那條手臂看去,從肩至手肘,一大片肌膚明顯泛紅。
他傷的好像冇陳琦華嚴重,
祝窈冇看見他胳膊上起水泡。
江初七應該看了她很久,凝視她,那雙慣常冷漠不帶任何情緒的黑眸,卻在今天,隱隱盪漾起一場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
長達一個月後的第一次見麵,竟是這樣的場麵,祝窈心生畏懼,收回目光。
黃塵笑著不知道說了什麼,夏飛呦嗬了聲張嘴:“這麼深情呐,好學生逃課出來看男友。”
幾個男生都笑了起來。
祝窈忍著心裡的不舒暢,讓陳琦華起來跟她回家。
而“回家”這兩個字再次戳中男生們的笑點,有人看熱鬨不嫌事大:“這就要帶回家了?人還冇道歉呢回個毛啊,給我七哥都燙傷了,你們覺得這事能就這麼算了麼?”
陳琦華的好兄弟聽到這話火大得不行,語氣直衝:“你放屁,你他媽不絆他湯能灑?”
“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誰絆他了?誰看見了?你們看見了麼?”對方狡辯,攤攤雙手問旁邊的人。
“冇啊,你看見了?”
“哈哈,我也冇,這不他自己灑的莫?”
幾個男生嬉皮笑臉,你一言我一語,顛倒黑白,混淆是非。
祝窈相信陳琦華不會無緣無故挑起爭端,今晚鬨出這樣的事,隻能自認倒黴遇上這群不好惹的。加上湯是灑在了江初七身上,他不追究還好,不然祝窈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陳琦華來她家,她是姐姐,有責任照顧好他,保證他的安全。
祝窈輕拉起陳琦華的胳膊,帶著他來到江初七麵前。她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錢放到桌子上,從五毛到十塊不等,加起來共計三十多元。
她先開的口,隻不過低垂眼瞼,不敢去直視他的眼睛:“對不起,這些錢你拿去看傷,如果不夠,我會回家取,再給你送來。”
她說完,氣氛幾乎在同一時刻凝重,江初七冷冷地盯著那幾張錢,不說話。
陳琦華緊握雙拳,也跟著道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等待良久,江初七始終未發一言,周圍的人也都不敢插嘴,黃塵歎氣,轉身走到一旁,點燃了支菸叼在嘴裡。
祝窈咬了咬唇,鼓足勇氣說:“琦華傷得嚴重,我先帶他去看醫生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祝窈帶著陳琦華和另一個男生離開了現場。
說實話,祝窈的心是緊繃的,她怕江初七不讓他們走,怕他發飆,瘋狗這個頭銜不會是平白無故掛到他身上的。
三人來到街道的另一端,祝窈剛稍稍鬆了一口氣,就被後方突然傳來的巨大聲響和破碎的碗碟聲打斷。
她怔住,轉身去看。
看到,江初七身旁的那張桌子已被掀翻,食物散落在地,一片狼藉。他站起身,眼裡流露出的冷冽幾乎要凝固成實體,隔著十來米寬的街道,直直地注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