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家殿下鐵青的臉色。
陸藏鋒想了想,接著眼前一亮,開口道:“殿下,其實不衝突啊!”
蕭渡偏頭看向他。
陸藏鋒接著分析:“您想啊,沈娘子先前一定是覺得,她根本不可能給您當正妃的。”
“而她又早就決定,隻給人做正妻。”
“所以她沒有想過嫁給您,這不是十分合理嗎?”
蕭渡:“……”
見殿下的火氣似乎消了一些,陸藏鋒又接著道:“當初她說不嫁您,隻是因為不想當側妃,您也隻是告訴她知道了,沒與她說別的。”
“那會兒其實您也沒想好以她在您心裏的地位,值不值得您謀劃這許多。”
“後頭您覺得非要她不可,也不想叫她受委屈,決定讓她做王妃了,可這些您都沒與她說啊!”
“所以在她眼裏,您不就一直隻是個高高在上,不可能讓她做正妻,也不可能娶她的人嗎?”
“既然如此,她生出那許多妄想做什麼?那不是白白讓自己失望難受嗎?”
蕭渡聽完之後,沉眸,也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吩咐道:“婚事如常,津羽你不得擅作主張。”
罷了,總歸不管怎麼樣,沈棠溪他都是一定要娶的,她真不同意,他就強取豪奪好了。
她一句不嫁他是因為隻想當正妻,他費盡心思,甚至連母後都騙了。
她若還反口拒絕,說自己先前是騙他的,那便真是以為他脾氣太好了。
津羽聽了蕭渡的警告,也知曉殿下這是擔心自己當真跑到宮裏去,叫陛下把聖旨給銷毀了。
他立刻拱手道:“殿下您放心,屬下不會的!”
他雖然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也不贊同殿下和藏鋒的許多想法,但他不是那種會替主子做主的人。
不然他與雪菲有什麼區別?
藏鋒瞥了津羽一眼,也幫津羽說了一句:“殿下,津羽這小子雖然腦子不好使,但對您還是忠心的,也是有分寸的,您不必擔憂。”
沒辦法,自己就是這麼完美,就算兄弟智障多年,自己還是不離不棄,時而不時就幫一把。
講義氣,隻是他藏鋒眾多優點當中的一個罷了。
蕭渡沒再說什麼。
僕人將敵國新的線報拿了進來,送到了蕭渡手中。
……
沈棠溪回去的路上,一直壓抑著自己心裏的怒火。
她是真的很想衝著阿父阿母,狠狠地發一頓脾氣,問問他們,兒子重要,那難道自己就不是他們的女兒了嗎?
問問他們狠心做到這一步,是不是以後他們的死活,都不用自己這個女兒管了?
然而。
回到了院子裏頭。
卻聽留在府上,沒與自己一同出門的青竹道:“女郎,您去了王府之後,老爺和夫人便先走了。”
“他們走的時候,還有些生氣呢。”
“因著覺得您對他們的態度太差了。”
沈棠溪冷笑:“是嗎?”
可她卻覺得,大抵是自己先前對他們的態度太好了,才讓他們做的事情,一次比一次離譜。
青竹看得出來,沈棠溪在生氣,便小聲安慰道:“女郎,您別生氣了。”
“他們年紀大了,總覺得女子有個郎君纔是好的。”
“或許也不是壞心……”
沈棠溪抬手道:“行了,你不必說了,我心裏都有數!”
紅袖也忍不住把方纔陸藏鋒說的話,都低聲告訴了青竹,青竹聽完也愣住了。
隻覺得老爺和夫人,真是離譜得很,也後悔自己方纔幫他們說話了。
紅袖道:“女郎,我叫廚房給您燉一碗梨湯,去去火氣!”
沈棠溪沒有拒絕。
她也算是發現了,從阿父和阿母回來之後,她並沒有得到她先前以為的父母的關心和心疼。
倒的確是得了一肚子又一肚子的火氣。
繼續這般下去,她覺得自己恐怕早晚被他們氣得口舌生瘡,渾身不適。
就在這個時候。
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喧鬧的動靜。
沈棠溪詫異地抬眼,接著就聽見門房進來道:“女郎,是明國公府的世子來了,他還帶了不少禮物,說是來送您的。”
“他實在是熱情又激動,我們的人都沒攔住……”
沈棠溪:“……”
她覺得,這事兒斷然是不能也讓阿父阿母知曉了。
否則以他們的性子,見自己不能嫁給蕭渡,恐怕還忍不住又去明國公府上說些瘋話。
在沈棠溪眼裏,可不是所有的權貴,都有蕭渡寬容。
蕭渡不計較父母說的話,沒降罪的意思,明國公可不一定不介意,覺得自己勾引他兒子,下令弄死自己都是輕的。
正是想著。
袁翊宸帶著的那些僕人,都已經不由分說地將東西都抬進來了,有不少上好的錦緞布匹,不少精緻的瓷器,還有許多珠寶。
沈棠溪頭大地問他:“世子,你將這些東西都抬過來,國公爺知道嗎?”
袁翊宸道:“他知道啊,這都是他自己吩咐人準備的!”
原來是因為袁翊宸一直在家裏鬧著要娶沈棠溪,先前把他送去軍營,他都跑回來了,還說什麼再送自己去軍營,自己就去偷佈防圖,給家裏惹大禍。
明國公實在是沒辦法了。
一大清早就把這事兒,捅到皇後娘娘那裏去了,便想著自己壓不住這個蠢兒子,就讓皇後娘娘來壓。
畢竟在兒子眼裏,皇後一直是他最大的後台,如果皇後都開口不讓娶了,想來這死小子就消停了。
誰知道,皇後聽了之後,竟是眼前一亮。
覺得讓袁翊宸娶了沈棠溪也挺好,自己再給兒子挑幾個身份貴重一些的福星,哪怕貴重不到哪裏去,至少是沒嫁過人的也好。
人都是有私心的,雖然她疼愛自己的外甥,但更在乎的當然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如果袁翊宸和沈棠溪在聖旨下來之前定親了,阿渡總不會搶表弟的媳婦。
於是便與明國公道:“他實在是想娶,就讓他娶吧,隻要沈棠溪也願意嫁,這樁婚事本宮同意!”
要不是因為陛下已經寫了聖旨,皇後擔心自己給他們兩個指婚,會惹怒了兒子,傷了母子的感情,她甚至都想直接下旨賜婚算了。
皇後都下了命令,明國公隻能一頭霧水,又滿心不爽地同意下來,隻覺得皇後真是太溺愛這小子了。
於是在兒子鬧著要去送禮物,討沈棠溪歡喜的時候,不敢違逆皇後的他,隻能硬著頭皮叫自己的繼室夫人準備了許多。
沈棠溪哪裏知道這些?
就隻當是袁翊宸這個紈絝子弟,違背了父親的命令,出來胡說八道的,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見沈棠溪的模樣,好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話,袁翊宸正想說什麼。
然而這會兒。
門外忽然來了人。
原來是沈家父母派來的人,手裏拿著托盤。
進來之後,便與沈棠溪道:“女郎,這是老爺和夫人,方纔親自去成衣店,為您買的嫁衣。”
“夫人說,做側室、做侍妾的,都是不能穿正紅色的。”
“所以特意給您準備的粉紅色,叫您儘快試一試,如果尺寸不合適,也好叫人去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