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毓秀的婢女,這些年跟在蕭毓秀的身邊,早就猖狂慣了。
而且先前,好幾次蕭毓秀出事,處置自己的下人,都沒有處置她,足見對她是十分寵信的。
正是因此,她的氣焰也是更加囂張。
一下子就忍不住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
她這話一出,莫說是沈棠溪的臉色冷了,那些學子的臉色不好看了,就連蕭毓秀的臉色都難看至極。
雖然她心裏也是這麼想的,她的確覺得沈知的性命,連雪球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可是這般情形下,這樣的話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來嗎?
沈知嘲諷地道:“果然,在縣主的眼裏,我們都不過是連條狗都不如的賤民罷了。”
蕭毓秀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道:“這都是這賤婢一個人的意思,不是本縣主的意思!”
婢女愣住了:“縣主?”
沈棠溪和弟弟被如此侮辱,自也是忍不住:“若不是因為縣主你,平日裏就是這樣欺壓他人的作風,這婢女又豈敢如此說話!”
婢女看向沈棠溪:“你有什麼資格,這般與我們縣主說話?”
接著跪在蕭毓秀跟前:“縣主,奴婢都是為了維護您……”
蕭毓秀都被她蠢到了。
這種時候,自己需要她這般出來維護嗎?與豬隊友有什麼區別?這蠢貨是想叫他們康平王府,叫父王和自己,都被這些學子罵不成?
她開口道:“你還不閉嘴!本縣主從來就沒覺得人命如此輕賤,你哪裏來的膽子胡說!”
婢女到底也沒傻徹底,見著蕭毓秀說這話的時候,還在對她使眼色。
她當即便反應過來了,開始磕頭:“是奴婢的錯,都是奴婢自作聰明,為了維護您,一時間口不擇言了,還請縣主您責罰!”
蕭毓秀:“滾一邊去,以後沒有本縣主的命令,不得在外頭胡言亂語!”
婢女:“是!”
蕭渡卻抬眼,神色不善地瞧著她們主僕:“這便完了?”
蕭毓秀臉一僵:“殿下的意思是……”
蕭渡:“辱罵他人,便隻是訓斥幾句?這般包庇她,你還敢說,她說的話不是你的意思?”
眼看那些學子的神色,都開始不善了。
蕭毓秀連忙開口道:“不……不是的,殿下,我隻是想著,回去了之後再好好教訓她。”
蕭渡語氣淡淡:“不必那般麻煩了,就在此地教訓。”
“是!”蕭毓秀隻能應下,尤其是見著那些學子不善的眼神,往自己這邊看,她更覺得心煩得很。
這名婢女,從小是與自己一起長大的。
是蕭毓秀最信任的人,自己遭遇刺殺的時候,對方一直都護在自己前頭,她哪裏捨得懲治?
可眼下,也是沒有辦法。
臉色僵硬地道:“你自己說錯話,本縣主也是沒法子,來人,將她拖下去,重打二十……不,四十大板!”
本來是想說二十的,但是她發現說二十的時候,在場不少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所以她改口了。
婢女:“縣主?”
在她看來,自己是縣主的心腹,在縣主跟前是有大功勞的,今日也都是為了維護縣主,對方下令要打自己,她實是不能理解。
其實也就是因為,她一直仗著自己有功勞,得蕭毓秀歡心,所以纔敢如此口無遮攔。
蕭渡:“此外,掌嘴五百下!”
他這話一出,那婢女臉色更是慘敗,五百下?
就是五十下,自己的臉恐怕都會腫得不能要了。
五百下?她恐怕是要被打毀容!
縣主身邊的貼身婢女,也是王府的臉麵,若是自己真的毀容了,將來就不能在做王府的一等丫鬟了,就連近身伺候縣主的機會也沒了。
她連忙開口,哭著給自己求情:“殿下,饒命啊,殿下……不能掌嘴,若是掌嘴奴婢這輩子就完了……”
蕭毓秀也幫忙說話:“殿下,打五百是不是太重了?”
這簡直就是奔著扇死人去的!
蕭渡看向她,語氣冰寒:“你若是覺得不妥,那拔舌、杖斃也行,本王不挑!”
這賤婢竟然出言侮辱沈棠溪。
那就是侮辱他。
若不是怕自己顯得太殘忍,讓本來就怕他的沈棠溪更加怕他,他方纔便會直接叫陸藏鋒將她的舌頭切了!
蕭毓秀白著一張臉,猶豫了一會兒。
最後道:“那五百就五百吧!”
罷了,不過就是個婢女罷了,自己退一步還能賣蕭渡一個人情,而且犧牲這婢女一個,換來那些學子對自己消氣,也是值得的。
更別說本就是這賤婢自作主張出來說話。
蕭毓秀很快就為自己的無情,找到了理由。
婢女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沒想到自己這麼多年來忠心耿耿,不管縣主叫自己幹什麼作姦犯科的事,自己都去。
甚至多次豁出性命,保護蕭毓秀,最後縣主說放棄自己,就徹底放棄了?
她甚至都不由得想起來,當初在裴家的時候,裴淮清拿紅袖的性命,逼著沈棠溪給縣主戴鐲子,沈棠溪為了紅袖都忍辱做了。
但縣主對自己呢?
來不及想更多,她被人捂住了嘴,拖下去了。
蕭渡還吩咐了一句:“津羽,你去監刑。”
津羽抱拳:“是。”
津羽做事情,雖然是沒有藏鋒穩重,但是這點事情還是能辦好的,如此就徹底斷絕了行刑的人,給那婢女放水的可能。
蕭毓秀被逼著打了自己的心腹,心情總是不佳的。
壓著心裏的憋屈,開口道:“殿下,既然那胡說八道的賤婢,已經處置了,今日的事情,便到此為止吧。”
“沈知的藥費,我是會賠償的,想來用的葯,幾兩銀子就夠了。”
“我願意賠償二百兩,多的便當做是誤會了他的補償!”
她堂堂縣主,願意賠錢不說,還願意補償,讓不少學子心裏的氣都消得差不多了。
然而蕭渡卻道:“不夠,本王說過了,你要立刻道歉,還有,這條狗你帶不走!”
跋扈了多年的蕭毓秀,聽到這裏,也是怒了。
她看得出來,那些學子對她都已經沒意見了,卻不想蕭渡還是不依不饒。
這人還是自己的堂兄呢,有這般當兄長的嗎?
盯著蕭渡道:“靖安王殿下,你也不要欺人太甚!我父王若是知曉,你這般欺負我,斷然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