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聽到這裏,眼前都亮了。
他還真的以為,今日的事情,自己是說不清楚了,因為看見了狗咬自己的那幾個同窗,他們來的時候,狗已經在咬他了。
他們自然也是不能確定,先前自己有沒有先攻擊那條狗的。
所以即便他們願意幫忙說真話,也說不出什麼。
可沒想到,蕭渡竟然能找來專業看狗傷的人,過來檢驗。
他晶亮著眸子,看著蕭渡道:“多謝殿下,相信有殿下您,今日的事情,一定能水落石出!”
“我和我阿姐,也不會無端受屈!”
沈修聽了,卻是看了兒子一眼。
隻覺得兒子太天真了,他此刻甚至都擔心,那個王和本來就是得了殿下的吩咐,一會兒不管真相如何,也說是知哥兒先打了狗。
畢竟康平王府和他們沈家,孰輕孰重,誰都分得清楚。
靖安王完全沒理由為了知哥兒一個孩子,得罪蕭毓秀。
蕭渡的眼神,也往沈知的臉上看了看,見著小少年的麵上都是喜悅,還有對自己的信任,唇角倒也勾了勾。
這個未來小舅子是有頭腦的。
甚至好似比沈棠溪都要相信自己,倒也不枉自己找山長親自收他做學生了。
這般機靈,將來在官場上,有自己護航,應當也不會混得差。
蕭毓秀盯著王和,有些尷尬:“這……殿下,這點小事,哪裏還需要王總管親自來看?”
是的,王和是禦獸園的總管,因為對方最有能力。
先前陛下的禦馬不吃不喝,也都是王和治好的。
蕭毓秀的雪球先前生病了,找禦獸園的人幫忙,都沒請動王和,隻是一個副總管來處理的,當時她心裏還有些不滿來著。
隻是對方是陛下信任的人,加上雪球也被副總管治好了,她也沒有深究此事。
所以她是知道王和的。
蕭渡:“既然要分辨真相,自然是弄清楚為好,免了清河你不服,也免了皇叔不服。”
“還是說,清河你心虛了?”
蕭毓秀當然是心虛的,真相是什麼樣,她自己心裏再清楚不過,根本經不起查驗。
看蕭渡此刻冰冷不耐的神情,她也沒有絲毫蕭渡會站在她這邊的把握。
她笑著道:“殿下,我自然不是心虛了,我的雪球我再瞭解不過,我又有什麼可心虛的?”
“隻是因為這事兒,實在是已經拉扯了太久。”
“甚至連殿下你都驚動了。”
“我便覺得,無論如何,我也該給殿下你一個麵子,此事殿下你說如何處理,就如何處理吧,我都聽你的!”
沈棠溪皺眉,這蕭毓秀真是狡猾得很。
對方這話說完,那不管蕭渡如何處置,蕭毓秀都能說,她隻是看在靖安王殿下的麵子上,退了一步罷了,壞事確實是知哥兒乾的。
但無論如何,沈棠溪也是不能讓虐待動物的名聲,落到知哥兒的身上的。
她立刻開口道:“縣主,何必說這些虛偽的場麵話?既然有弄清楚真相的機會,便就是應當弄清楚。”
“知哥兒將來是要考科舉的,可是不能叫人為這件莫須有的事情議論品性。”
蕭毓秀冷著臉道:“本縣主與殿下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蕭渡冰冷的眼神,落到了蕭毓秀臉上:“是本王給她權力說話的,怎麼,本王沒資格?”
蕭毓秀麵皮一抽,到了這會兒,也是徹底確定了,蕭渡是站在沈棠溪那邊的。
她強笑著道:“殿下自然不會沒資格了,隻是我父王……”
見她把康平王抬出來。
蕭渡的麵色沒半分變化,不甚在意地打斷:“皇叔若是有不滿,叫他親自來與本王說,本王也很願意與他在父皇麵前分辯。”
剛好,他現在也想檢驗一下,自己這個已經沒有威脅的“殘廢”兒子,和父皇曾經信任的弟弟康平王之間……
父皇如今更加偏向誰。
蕭毓秀的話頓住,心裏有些窩火,也多了一分挫敗。
扯起嘴角道:“這點小事,何須驚動陛下和父王……”
陛下近日裏,對她正是不滿,若是讓陛下知道,自己又在外頭公然惹是生非,還引起了長青山一眾學子的不滿,恐怕又會生氣。
蕭渡:“既然你無意鬧大,便將你的狗交出來。”
蕭毓秀隻好猶猶豫豫的,把狗遞給了王和。
並與王和道:“王總管,你可要好好瞧瞧我的雪球,它是本縣主從小養大到。”
“與本縣主的親生兒子,都沒什麼兩樣。”
“想來你也是有親人的,應當能夠理解本縣主的心情纔是。”
“若它被人打傷了,還請你一定要大膽地說出來,還它一個公道!”
她其實是在威脅王和。
說得好像隻是為了狗的事,但提及了王和的親人,便是在告訴王和,如果對方說出來的話,不是自己想聽的,那王和的家人就要倒黴了。
王和抬眼,看了一眼蕭毓秀,微笑道:“縣主放心,我十分能理解您與‘親兒子’的感情。”
“親人之間,都是會互相關心,互相支援的。”
“所以您放心便是,我一定會把真相說出來。”
“因為我的二姑母皇後娘娘,我的大伯父王左相,我的長兄王禹赫將軍,我的父親淮陰城城主,都會支援我的。”
蕭毓秀:“???”
不是!他不隻是一個禦獸園的總管嗎?怎麼是這樣的出身?
不隻是她愣住了,在場許多人都愣住了。
是陸藏鋒出言解釋道:“其實王和本名字王熠赫,乃是淮清城城主的幼子,隻是因為他從小就喜歡小動物,不喜歡讀書。”
“城主大人因此,對王郎君十分不滿,覺得他丟了王家的人,氣得王郎君從淮陰城離家出走了。”
“他到了京城之後,殿下將他引薦給了陛下,陛下也特準他以王和的名字,在禦獸園任職。”
用化名,其實也是為了維護世家大族王家的臉麵。
畢竟王家是皇後娘孃的母族,左相是皇後娘孃的親兄長,淮陰城主是娘孃的三弟,而袁翊宸故去的母親,是娘孃的小妹。
這樣的家族,出了一個養動物的,自然是會被人評頭論足。
可是誰能想到,蕭毓秀竟然拿王熠赫的親人來威脅他了,王熠赫想來也是聽笑了,就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出身。
王熠赫自己都說了,那陸藏鋒當然也不怕解釋了。
蕭毓秀踢到了鐵板,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王熠赫還故意接著道:“早知道我應當將皇後姑母,左相伯父,還有長兄王禹赫叫來的,長兄剛好也回京述職了。”
“如此他們也能知曉,縣主對我的親人,有多麼關懷。”
“我給狗看病,縣主都不忘記提起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