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蕭渡的聲音,所有人都愣住,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一身華服的男人,此刻正坐在輪椅上。
可即便如此,還是半分不損他的風華,高華清貴,冷傲肆意,五官完美到令在場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便是天上的驕陽,也不及他半分耀眼。
還因為不能站立,而多了幾分破碎的美感。
裴淮清麵色一頓,立刻開口見禮:“見過靖安王殿下!”
其他人聽完,也紛紛跪下見禮:“見過靖安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蕭渡。
見著這個傳聞中,能夠為大晉開疆拓土的英雄,心裏的敬仰和崇拜之情,都在心口湧動。
若不是不敢造次,都恨不得上去多說幾句話纔好。
隻是眾人的眼神,也落到了他的腿上,難免惋惜,原來傳言說,靖安王殿下受了重傷,恐怕再也站不起來的事情,是真的。
蕭渡:“嗯。”
他應了一聲,表示受了禮。
眾人這才起了身。
蕭毓秀眼神複雜地瞧著蕭渡,她早就看不明白自己的這個堂兄了,對方對他們家的態度,可以說得上是變幻莫測。
一會兒好,一會兒壞的。
但是能確定的是,每回對方在陛下麵前說話,不管是要求陛下懲治自己,還是幫自己求情,最後自己都倒黴了!
很難不懷疑,對方一直都是故意的。
裴淮清的眼神,卻落到了幫蕭渡推著輪椅的陸藏鋒身上,他的眼底都是寒光。
難道又是陸藏鋒請蕭渡來幫忙的?
對上他眼神的陸藏鋒:“……”
人在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是真的沒話說。
很顯然,裴淮清是又把自己當情敵看了。
沈知是個聰明孩子,已是聽出了,蕭渡分明是不贊同裴淮清的話的。
便立刻開口道:“還請殿下為草民,為我阿姐主持公道。”
沈修嗬斥了他一聲:“知哥兒,殿下麵前,不得無禮。”
雖然說先前,王禹赫救了他們一家的性命。
而對方又是靖安王的人,但這事兒到底是靖安王的交代,還是王將軍做好人好事,他也不能完全確定。
在沈修的心裏,蕭渡是個頂天立地的人,但人都是有私心的,蕭毓秀是他的堂妹,與他有血緣關係,他會站在哪邊,誰也說不準。
倒是陸藏鋒道:“殿下既然過問此事,自然是會公正處理,沈大人你也不必太過謹慎。”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其實是不怎麼熱絡的。
沈修是沈棠溪的親生父親,按理說將來就是殿下的嶽父了,自己是應當恭敬一些的。
但是對方實在是太糊塗了。
先前將沈娘子從府上趕出去,是為了什麼,就再明白不過了,方纔他們過來的路上,也已經有下屬將這裏的情形,與他們說了一個大概。
聽得陸藏鋒都覺得腦殼疼。
也算是完全確定了,沈修這些年一直沒陞官,恐怕除了得罪權貴,還與他沒有眼力見,有很大的關係。
沈修:“……是。”
裴淮清一聽陸藏鋒說話,心情便更是糟糕了:“陸副將是特意來表現自己的嗎?”
陸藏鋒本就不是個好相與的,他也就是對殿下忠心,所以對沈棠溪客氣罷了。
其他人的臉麵,他從來都是想給就給,不想給就不給。
所以這會兒聽見了裴淮清諷刺的話。
他毫不猶豫地反擊:“倒也不是沒給裴三郎你表現的機會啊,隻是你好似表現得不佳?”
先前聽說裴淮清竟然先一步上山了的時候,陸藏鋒還擔心,裴淮清先過來賣了好,叫沈棠溪重新對他另眼相看,對殿下抱得美人歸不利呢。
但是當自己推著輪椅,走到這跟前,聽見裴淮清說的那幾句屁話,陸藏鋒當場放心了!
殿下的情敵,瞧著真是毫無威脅。
裴淮清臉色一沉:“我也是為了大局,為了棠溪將來好。”
沈棠溪厭惡地道:“你是為你自己好,你想清閑。”
“一邊幫著他人欺負我與我弟弟,一邊還說為了我將來好。”
“三郎君可真是有臉說!其實,你若真的那般想省事,你今日可以不來的。”
裴淮清:“棠溪……”
沈棠溪打斷道:“裴三郎,你是不是又忘了,你我早就已經和離了?請你客氣些,叫我沈娘子!”
看著沈棠溪與裴淮清說話時的冷漠神情。
蕭渡隻覺得十分順眼。
他倒也是沒白走這一趟。
倘若沈棠溪此刻,還是眼巴巴地看著裴淮清,一副對裴淮清還有期待的模樣,那這破事蕭渡指定是不管了。
陸藏鋒也覺得沈棠溪說得好,便是道:“是啊,裴三郎,都說你是光風霽月之人。”
“你可要對得起眾人對你的評價。”
“這般胡亂稱呼女子,汙人清譽的事,還請你莫要幹了,休要丟了天下讀書人的臉!”
裴淮清氣壞了:“陸藏鋒!我與棠溪的事,同你……”
蕭渡沒心思聽他們吵架。
便打斷了裴淮清的話,冷聲問沈知:“你打了那條狗沒有?”
沈知立刻回答:“回殿下,草民沒有!莫說是打它了,草民就連碰都不敢碰。”
蕭毓秀如今也不知道蕭渡對他們家,到底是什麼態度。
所以還是謹慎地稱呼對方:“殿下,這件事情,您也不能隻聽沈知一個人的片麵之詞。”
“他說沒有打我的狗,便是沒有打嗎?”
“雪球一直都很聽話,根本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咬人!”
蕭渡:“那好,你將狗交給他瞧瞧。”
蕭渡的話說完,後頭便走出來一個男人。
陸藏鋒介紹道:“這是殿下,從陛下的禦獸園裏頭,借調的人,名為王和。”
“他對所有的動物習性,是最為瞭解的。”
“稱得上是我朝排名第一的獸醫,縣主讓王和看看雪球是否有傷勢,就能弄明白,到底是狗無端咬人,還是它確實先被人攻擊了!”
要不是得知了大概後,為了叫王和過來,他們也不會耽擱這麼久了。
畢竟殿下要麼不出手,如果出手,就一定得讓敵人一點翻身的餘地都沒有。
不然沈娘子還會懷疑,他們殿下辦事的能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