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臉上的神情。
沈棠溪皺了皺眉,其實在出事了之後,她首要懷疑的人是蕭毓秀和裴淮清。
但看裴淮清這意思,事情不是他做的?
裴淮清接著道:“我聽嶽母說,那東來閣的掌櫃,與你關係匪淺,你此次就是住在她名下的產業。”
“所以聽說東來閣出事,我便立刻過來了。”
“那些不長眼的官兵,沒有為難你吧?”
沈棠溪沒有如裴淮清一樣,立刻就露出六神無主,或是感恩戴德的神情。
隻是淡淡瞧著他,道:“三郎君覺得,把這裏圍著和要我搬出去,算為難嗎?”
裴淮清見她如此生疏。
麵色微微僵了一下。
但還是很快地道:“無妨,一會兒我會去教訓他們的。他們隻是不知道你與我的關係,才會這般放肆。”
沈棠溪沉眼道:“三郎君慎言,我與你沒有什麼關係。”
倒是紅袖忍不住說了一句:“三郎君,你既是來了,可是幫忙查出了東來閣食物有毒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要是這般,她們不就不用搬出去了?
沈棠溪的眼神,也落在了裴淮清的身上,她現在還並不相信這件事情與裴淮清沒有關係。
所以就看裴淮清如何回答了。
裴淮清搖了搖頭,開口道:“事情發生的十分突然,我還沒來得及查問,隻是擔心棠溪有事,便先匆匆過來了。”
“棠溪,不如你先搬去我給你準備的院子。”
“這件事情我慢慢查,一定會儘快還東來閣的掌櫃一個公道的。”
沈棠溪聽笑了。
當真搬去裴淮清說的院子,豈不是就坐實了給他當外室了?
他倒是會盤算,趁著她遇見麻煩的時候,覺得她走投無路了,便過來“幫她”,實則是將她往地獄裏頭推。
“不勞三郎君費心,我們已經準備搬去客棧了。”沈棠溪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裴淮清當即冷了臉:“棠溪,難道到了此刻,你還不明白,你隻能依靠我嗎?”
“眼下東來閣出事,多半就是縣主的手筆。”
“你搬到任何地方,恐怕都是逃不出縣主的手心。”
“眼下,隻有我才能護著你,否則你便隻能到處顛沛流離,四處搬家。”
向來穩重的青竹,聽到這裏,也是沒好氣地開口道:“三郎君,您若真的是個好人,便應當去攔著縣主,叫她勿要再找我們女郎麻煩纔是。”
“而不是過來,叫我們女郎往您的院子裏頭搬。”
“知道的,說您是好心好意,不知道的,隻覺得您是落井下石。”
可不就是落井下石嗎?
裴淮清皺眉,看向青竹:“你也知曉,縣主是什麼身份,她有康平王撐腰,我的話,她也不一定聽得進去。”
“而且,我越是在她跟前維護棠溪,她隻怕越是厭惡棠溪。”
“到時候,她隻會想出更多的法子,與棠溪過不去。”
沈棠溪想了想,抬眼盯著裴淮清,問道:“今日的事,當真是縣主做的嗎?”
裴淮清一愣:“怎麼?你覺得不是她?”
沈棠溪淡聲分析道:“我昨日才搬來,知曉這是東來閣的掌櫃名下宅院的,暫且隻有我阿父阿母。”
“我阿父阿母應當是知曉縣主厭惡我們沈家的,他們總不會去縣主那邊,說我搬到此處來了。”
“且我若是沒記錯,縣主如今還在養傷,恐也沒心思關注我這個與你和離之人的動靜。”
在蕭毓秀那樣的人眼裏,最重要的當然是她自己本身了。
蕭毓秀現在最操心的,應當是怎麼把自己的身體養好,以及不在身上留疤,偶爾才能瞥自己一眼吧?
這些官兵來得太快了,快得沈棠溪都覺得蕭毓秀沒這麼快的反應。
裴淮清皺了皺眉,開口道:“縣主是什麼身份?康平王又是什麼地位?”
“隻要他們一開口,想查出來這個院子是誰的,還不是輕而易舉?”
“難不成,你還懷疑,是嶽父嶽母叫我來找東來閣的麻煩,就是為了讓你無家可歸不成?”
他這個問題,倒是把沈棠溪給問住了。
因為在她眼中,阿父和阿母雖然不贊同她和離,而且為了逼她低頭,連行李都不肯讓她帶著。
但到底是不至於這般害自己的。
斂下了心緒,她淡淡道:“哦,那或許是我想多了。”
裴淮清見她好似並不完全相信自己的話。
似乎有些不高興,與沈棠溪道:“棠溪,你如此想,不止讓我寒心,嶽父嶽母知道了,恐怕也是會傷心。”
“我們其實都很關係你,知曉你出事了之後,我便立刻過來了。”
“想來嶽父和嶽母若是知道了,也會過來尋你,怕你被攪合到東來閣的事情裏頭。”
“投毒畢竟不是小事,涉及害人性命,若是因此又將你抓去大理寺,到時候你便是哭都沒地方哭。”
“你還是聽我的,立刻跟我走吧。”
他也是故意提起,上一回沈棠溪被抓走的事情,便是想借那件事情,嚇唬沈棠溪。
在他看來,她一個柔弱的女子,上一回在大理寺,就險些被用刑了,哪裏會不怕再落到那樣的境地?
恐怕聽完了之後,立刻就跟著自己離開了。
然而沈棠溪卻還是顯得十分冷靜:“就不勞煩三郎君費心了,即便當真被牽扯到案子裏頭,鋃鐺入獄,我也不會住到你的院子去的。”
裴淮清聽到這裏,心裏生出了一股戾氣來。
閉了閉眼之後,強行壓下了火氣,溫聲與沈棠溪道:“罷了,你若是不想搬去我的院子,那搬回沈家也是好的。”
“沈大人不管怎麼說也是官身,應當不會有人輕易為難。”
“且在沈家,你與家人之間也有個照應。”
“也能讓嶽父嶽母放心,你說呢?”
他當然知曉,如今沈家父母是希望棠溪與自己和好的,所以搬回沈家,叫她日日聽父母的勸告也是好的。
沈棠溪剛要拒絕。
外頭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裴三郎真是好手段,壞人是你,好人也是你。如此自導自演,沒個戲檯子,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