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為如此,虞雪茵都想不出來,蕭渡不肯見自己的理由。
難道這個京城,還有其他身份能與自己比肩的貴女,願意與蕭渡談,可以接受他更喜歡沈棠溪,可以幫忙讓沈棠溪做側妃?
所以定是沈棠溪挑撥的。
沈棠溪愣住了,方纔她聽說虞雪茵來了,可是十分自覺地要離開。
可對方竟然會覺得,是自己從中作梗。
見沈棠溪不說話,虞雪茵接著道:“先前不管我如何與你親近,你始終不冷不熱,拒我千裡之外。”
“想來你一定很不喜歡我。”
“我卻也想知曉,我是何處令沈娘子你覺得不滿了?若有誤會,我們解開如何?”
在她看來,蕭渡總歸是要娶正妃的,對於沈棠溪這個要做側室的人來說,讓誰當正妃不都是一樣?
還不如就讓自己這樣,脾氣好一些,願意與她親近的人來做。
以後大家一起過門了,自己也不會去為難沈棠溪。
可對方竟然如此糊塗,難不成是想等以後,靖安王娶一個不好相處的王妃,日日磋磨她,她心裏便高興了?
想想沈棠溪始終不肯給自己臉。
還避自己避到了廣化寺,自己找表兄幫忙,也惹怒了表兄,這些加起來,她都覺得心思煩亂。
沈棠溪開口道:“虞女郎多心了,我對你並無任何不滿,也並未對殿下說你半分不好。”
“雖然你我,還算不得是好友,但虞女郎到底是幫過我,我自也並沒有你說的那般厭惡你。”
“斷然犯不上在殿下跟前,詆毀女郎。”
她隻是謹慎起見,不想深交罷了。
虞雪茵聽完了,仔細瞧著沈棠溪的表情,發現沈棠溪的臉上都是坦然,沒有絲毫機心。
這讓她反而更加生氣,更加挫敗了。
原來沈棠溪什麼都沒說,殿下便已經不肯見自己了,若是這女人還說了點什麼,那還得了?
她壓了一下心頭的火氣,方纔與沈棠溪道:“是我誤會沈娘子了,還請沈娘子勿怪。”
沈棠溪:“微末小事罷了,我先行一步。”
見著虞雪茵方纔那副模樣,沈棠溪也更覺得,自己先前與對方深交是對的,否則若是真的處成了“好友”,此刻蕭渡不肯見她,虞雪茵恐怕會更怨自己。
怨自己身為朋友,而不幫她。
沈棠溪走了之後。
虞雪茵自覺尷尬,便也拂袖離開了。
藏鋒打發了她,回了王府,恰好蕭筠也從府中出來。
他見了一個禮,便進屋去,將方纔虞雪茵和沈棠溪在門前,險些起了衝突的事,都與蕭渡說了。
津羽聽完愣住了:“虞女郎竟然這般不講道理嗎?”
他先前瞧著對方,還覺得對方是個大家閨秀,性情溫和,是最好不過的主母呢。
藏鋒:“恐是心裏難堪吧。”
蕭渡聽到這裏,倒是覺得,先前沒有答應讓虞雪茵做王妃,果然是對的。
否則將來若有一點不順心,豈不是都要怪在沈棠溪頭上?
他看向藏鋒:“你去一趟長青山,請山長為本王收個徒弟。”
長青山的山長,是當代大儒。
山上的長青書院,更是公認的最好的學院。
裏頭的夫子,全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書院這許多年,培養出來的舉人、進士不計其數,就是太傅從前,也常常會帶著他們這些皇子們一起去長青書院,與書院的其他學生交流學問。
藏鋒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殿下是想讓王山長,收沈知為徒?”
蕭渡:“不錯。”
藏鋒:“是,屬下這就去辦。”
如此看來,先前沈娘子放河燈,寫的那些心願,殿下的確是都記得。
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還沒忘記給沈知找一個好夫子,將來謀取好前程的事兒。
津羽與藏鋒一起出去了。
一邊往外走,一邊嘆氣。
藏鋒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了?”
津羽撇嘴:“隻是有些意外,虞女郎看起來那麼好一個人,竟然也會與沈娘子起衝突。”
現在他覺得,自己一點都不瞭解女人了。
先前他看虞雪茵那麼有誠意,還覺得這樣的女子世間罕見,殿下不親近對方而親近沈棠溪,實是有些糊塗。
如今倒有種自己被打臉了的尷尬。
藏鋒道:“看一個人,可不是看此人平常表現得如何,而是得看對方生氣的時候、逆境的時候會如何。”
“那樣的時候,才更容易窺見真麵目。”
“以虞女郎一貫的沉穩,今日如果不是因為麵子上太過不去,想來也不會失態。”
“後頭知曉不是沈娘子挑唆,她也平靜下來了。”
但也足見,虞雪茵並不是表麵看起來那樣好相與的人,她隻能接受順著她的人和事。
不過今日這般失態了之後,虞雪茵應當會放棄殿下了吧?
津羽搖搖頭,撇嘴:“日後我再也不自作聰明瞭。”
藏鋒:“你就是想太多,殿下娶王妃,又不是你娶媳婦,你操那麼多心,除了惹殿下生氣,還有什麼用?”
“還不如幫忙做點實事。”
“去長青山找山長收沈知為徒的事,就交給你去跑了,你隻適合幹活,不適合動腦子。”
因為這小子根本沒腦子。
津羽:“……”
倒也不必把我說得彷彿一個無腦莽夫吧?
“哼,去就去!”
……
沈棠溪離開了王府。
正是打算回沈家去。
竟是正好撞見了裴雅與裴家的幾個姑娘,一併出來買首飾。
見著了沈棠溪,裴雅揚起了眉梢,竟是帶著自己的姊妹們走過來,譏誚地道:“呦?這不是我們那個有骨氣的好三嫂嗎?”
沈棠溪本不欲理會他們。
卻不想,裴雅非得攔在她跟前,不讓她過。
沈棠溪抬眼瞧著她:“我與你們三兄,已經和離了,同你裴家再沒有什麼乾係,你這般是什麼意思?”
裴雅譏誚地笑道:“好一個沒什麼關係!”
“既然沒關係,你父母來我們裴家說和做什麼?”
“他們已是與老太太談了半晌,大伯母氣得臉都青了。”
“論起心機誰比得過你啊,嘴上一副硬氣作派,再叫你父母過來搖尾乞憐。”
“姿態都被你們沈家擺完了,當我們裴家是你家唱戲的戲檯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