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渡皺眉:“直言便是。”
藏鋒小聲道:“虞女郎來了。”
他既然已經知曉了殿下想讓沈棠溪做王妃的心思,自然是怕虞雪茵總是來見殿下,會讓沈棠溪誤會什麼。
所以方纔沒有直說。
但眼下想想,自己也糊塗了,這般藏著掖著,說不定反而讓沈棠溪覺得殿下心裏有鬼,與殿下生出嫌隙來。
聽說虞雪茵來了,想來是過來關心蕭渡的。
沈棠溪自然也是更加覺得,虞雪茵先前接近自己,都是為了蕭渡了。
她識相地道:“那殿下,我先離開了?”
她十分清楚,任何時候,虞雪茵的出身,都是比自己更配得上蕭渡的人,更是皇後心中的最好人選。
如果眼下靖安王的腿已經受傷了,虞雪茵作為右相嫡女,還是不離不棄地非要嫁給蕭渡,擺出能夠患難與共的態度。
說不定感動之下,蕭渡就會後悔方纔與自己提議,叫自己做王妃的事了。
蕭渡發現,每回虞雪茵來找自己,這女人都急著走。
不止一點都不吃醋,也一點都不在乎,彷彿他與虞雪茵之間是否有什麼,會不會迎娶虞雪茵做王妃,都對她沒什麼影響一般。
這令他心裏,陡然生出了幾分說不清的怒氣來。
冷眼看向那藏鋒,回了兩個字:“不見。”
藏鋒愣了一下,想想安樂王的事,便也明白了殿下心裏對虞女郎,也是有懷疑和不滿的。
便點點頭:“是,屬下這就去回了虞女郎。”
藏鋒出去後。
看著蕭渡心情不佳的模樣,沈棠溪隻以為,他是因為腿受傷了,不想在這個時候見太多人,免了傷到了自尊心。
於是還安慰道:“殿下,且不說您的腿是一定會痊癒的,即便不會,您也是世上最出眾之人,萬不可妄自菲薄。”
蕭渡:“……”
所以他不高興,是因為他妄自菲薄了?
真好。
通過她的安慰,他的心情更差了,嗬,這女人早晚把他氣死。
看自己說完,蕭渡幾乎是有冷笑的態勢,這下沈棠溪徹底不敢吭聲了。
正在這會兒,蕭筠也回來了。
她倒是想在外頭多待一會兒,隻是時間太長了,怕沈棠溪生出了疑心。
進來之後,她一臉關切地問:“阿渡,你可還好?”
蕭渡:“還好。”
長寧長公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沈棠溪:“沈娘子,不如你先在外頭等著本宮,本宮有些話,想私下與阿渡說。”
沈棠溪覺得,應當是長公主想安慰一下靖安王,而自己在這裏,他們姐弟有些體己話不方便說。
便起身道:“那……不如我先告辭,改日再來看望殿下。”
蕭筠:“亦可。”
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與阿渡說多久,讓沈棠溪一直在外頭等著,也是不妥。
沈棠溪與蕭渡說了一句:“殿下保重,我擇日再來。”
這才帶著紅袖離開。
蕭渡冷眼瞧著嬌軟的女子,緩步走出了自己的視線,方纔收回了眼神。
蕭筠看著他連下頜線都透出冰冷,好笑地道:“你既然想娶人家,人家來看望你,你還擺一張冷臉嚇人做什麼?”
蕭渡臉色一頓,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是他想擺冷臉嗎?
分明是那個女人根本沒有心,他在這兒用盡了手段,滿足她想做正妃的心願。
她倒是好,欣然給他給虞雪茵騰出見麵的空間。
雖然說,最開始他打算的是,沈棠溪願意嫁給他最好,不願意他就搶。
但是現在,看她對自己似一點興趣都沒有,他還是有些難言的氣悶。
蕭筠還勸了一句:“姑孃家和你們臭男人可是不同,姑孃家心思細膩,難免多想。”
“回頭她還以為,你如此是不喜她呢。”
“到時候把人嚇得越來越怕你,可別怪阿姐沒有提醒你。”
她這般一說,蕭渡倒也想起來了。
沈棠溪好似的確是很怕他。
難道都是因為他的臉色,看起來太凶了?
見弟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蕭筠也知曉,自己的話,對方是已經聽進去了,便也不再多唸叨什麼。
隻是問道:“母後那邊,可已經知曉你的腿,並未真的受傷?”
蕭渡演戲的事,遣人叫蕭筠帶沈棠溪出門的時候,便與她說了。
不然蕭筠哪裏還會有心情先去找沈棠溪。
這回是津羽回的話:“公主,娘娘不知真相,殿下正想以此,讓娘娘答應叫沈娘子做正妃,過來沖喜呢。”
他故意說出來,就是希望公主能夠勸勸殿下。
不管怎麼說,他還是覺得讓沈棠溪當王妃,這太瘋了,難道以後沈棠溪要當皇後,殿下也得想法子成全嗎?
在他看來,一個二嫁婦,能當個庶妃,將來做個婕妤就不錯了。
蕭筠也果真被津羽的話哽住了。
盯著蕭渡道:“阿渡,你認真的?”
蕭渡似乎並不怎麼想討論這個問題,便隻回了一句:“她不願做妾。”
蕭筠:“……”
那你還怪寵她的呢!
“要不你再想想?若是以後叫母後知曉了真相,母後恐怕會被氣到。”蕭筠頭都是大的。
蕭渡淡淡道:“阿姐隻當也不知情便可。”
蕭筠也是沒話了。
她就知道的,她這個弟弟,想做成一件事情,總是不擇手段的,她沒怎麼多想,就決定了站在弟弟這邊。
便隻提醒道:“那你還是小心些,勿要叫父皇瞧出破綻。”
蕭渡:“我明白。”
……
沈棠溪出了王府。
本以為虞雪茵已經走了,卻不想,她還在門口與藏鋒僵持著。
好言與藏鋒說著:“我隻是想看看殿下,並無其他意思,還請陸副將再幫忙通報一次。”
藏鋒也似乎頭疼:“虞女郎,殿下已經說了不見……”
這說話之間,虞雪茵一抬眼,便見著沈棠溪走了出來。
登時一股難堪,便從心頭湧了上來。
蕭渡不肯見她,卻是肯見沈棠溪?
既然已經打了照麵,沈棠溪自也是客氣地對虞雪茵一禮:“虞女郎!”
虞雪茵心裏的那份羞恥感,讓她實是忍不住了。
竟盯著沈棠溪問道:“殿下不肯見我,莫不是因為沈娘子與殿下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