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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轟鳴聲碾過戈壁的風沙,周序之的越野車衝在最前。
程霧縮在副駕座上,指尖死死攥著他的衣袖,聲音還裹著未散的顫意:
“序之哥,剛纔太可怕了,那些人火力好猛,還好你帶我出來了。”
周序之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有我在,冇事。”
他的目光掃過後視鏡,礦場的硝煙被風沙漸漸裹住,交火的聲響也越來越遠,心底的擔憂卻漸漸變大。
他自認向晴接受過武術訓練,又身手利落,又深諳戰地生存之道,他已經派了士兵去接應她,不會出事的。
雖然這樣想,他的車速卻又快了幾分。
腦海裡反覆閃過礦場裡的畫麵。
向晴肩膀中彈時的踉蹌,腹部流血後慘白的臉,還有他帶著程霧離開時,她倒在紅土上的單薄身影。
心底的愧疚翻湧不止,若不是情況危急,程霧毫無自保能力,他絕不會把受傷的向晴獨自留在那裡。
他甚至已經在盤算,回到外交站,先安排程霧安頓好,立刻親自帶人折返礦場,哪怕武裝分子還有殘餘,也要把向晴安全接回來。
八年了,她追著他從外交學院到這片紅土戈壁,捱過彈片,扛過談判的重壓,為他拚過命,他從未真的忽視過她,隻是方纔局勢緊迫,他不得不先顧著毫無反抗之力的程霧。
至於向晴方纔的抗拒,在他看來,不過是受傷後的委屈與賭氣。
他想著,等接回她,好好跟她道歉,親自看著醫護人員給她處理傷口,她定會像從前一樣,原諒他的身不由己。
畢竟,她愛了他八年,這份執念,不會輕易消散。
眼下,他一邊催著車速,一邊在心底默唸,盼著接應的衛兵能快點找到向晴,盼著她能撐住,彆出半點意外。
越野車駛回外交站,周序之第一時間安排醫護人員給程霧做全麵檢查:“看好程翻譯員,有任何情況立刻彙報。”
不等程霧再說什麼,他轉身就往外走,腳步急促。
可剛走到指揮室門口,就被手下人攔住,遞上一疊礦場交火的後續報備檔案:“周外交官,這是礦場交火的初步報備,還有邊境物資調配的緊急檔案,上麵催著要批覆,必須您親自處理。”
周序之的腳步頓住,眉頭擰得更緊,眼底的焦灼更甚:“接應向晴的小隊出發了嗎?”
“已經出發了,您放心,小隊配備了充足的武裝和醫護人員,一定會儘快找到向晴同誌。”
周序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急切,接過檔案走進指揮室。
邊境物資調配關乎戰區無數人的安危,不能耽誤。
可指尖翻著檔案,腦海裡卻全是向晴受傷的模樣,根本無法靜下心來。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接應小隊已經出發,向晴一定會冇事,等處理完這些緊急檔案,他就立刻親自過去。
桌上的檔案堆積如山,他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筆尖在檔案上快速劃過。
指揮室的時鐘滴答作響,窗外的天色從昏黃沉到漆黑。
周序之終於處理完手頭的緊急檔案,起身就往外走,剛走到走廊,就被通訊兵攔住,神色急切:“周外交官,國內有緊急通訊,派來接人的工作人員已經到邊境卡口了,讓我們立刻派人對接!”
“接誰?”周序之眉峰緊蹙,語氣帶著不耐,此刻他滿心都是向晴,根本冇心思顧及其他,戰區正是緊張的時候,國內突然派人來,實在添亂。
“接向晴同誌。”通訊兵連忙遞上加密的通訊檔案
“國內說,向晴同誌七天前提交了辭職申請,按流程今日批覆通過,總部加急派了人過來接她回去手術,讓我們送向晴同誌去邊境彙合,連夜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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