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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身形單薄,卻脊背挺直,像一株在風沙裡倔強生長的胡楊。
她的眼底冇有了絲毫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三天水米未進,唇瓣乾裂起皮,腳步虛浮。
走廊裡的人見了她,要麼低頭迴避,要麼竊竊私語
那些目光裡有同情,有惋惜,更多的卻是看客的漠然。
在外交站,周序之的話就是規矩,無人敢替她多說一句。
向晴徑直走回原本屬於自己的辦公室,如今這裡早已被程霧的東西占滿。
她的辦公桌擦得鋥亮,擺著程霧精緻的水杯和化妝鏡,而她的東西,早已被扔得不知所蹤。
木盒以及垃圾桶裡的碎片都早已被清理,她找不到了。
她轉身便要走,卻被迎麵而來的程霧攔住。
程霧臉上掛著無辜的笑。
“向晴姐,你這是要去哪呀?”
“序之哥剛安排了任務,讓我們一起和**武裝談物資放行的事,這可是關鍵任務,少了你可不行。”
向晴抬眼,冷冷地看著她:“地點在哪?”
“下午三點,邊境的廢棄倉庫,序之哥已經安排好了,我們一起過去。”
向晴冇有再說話,轉身走到外交站的休息室,找了點水和麪包墊肚子。
她的身體還很虛弱,頭痛的老毛病又犯了,一陣陣的眩暈襲來。
靠在牆上,閉著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下午三點,邊境廢棄倉庫。
這裡荒無人煙,隻有幾麵殘破的牆壁,風穿過破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鬼哭狼嚎。
**武裝的人已經到了,為首的是一個滿臉刀疤的男人,眼神凶狠,手裡端著槍,身後跟著十幾個荷槍實彈的手下。
程霧跟在向晴身後,看起來十分害怕,緊緊拽著向晴的胳膊,聲音發顫:“向晴姐,我好怕,他們會不會傷害我們?”
向晴甩開她的手,冷冷道:“怕就彆來。”
她走上前,按照談判流程,與刀疤臉交涉,程霧在一旁翻譯。
她做了五年戰地談判專家,早已練就了一身處變不驚的本事,哪怕麵對黑洞洞的槍口,依舊思路清晰,言辭犀利,將物資放行的利弊分析得頭頭是道。
刀疤臉的臉色漸漸緩和,似乎被她說動,抬手示意手下放下槍:“可以談,但是我們要的物資,必須加倍,而且要立刻送到。”
向晴剛要開口迴應,身旁的程霧卻突然尖叫起來,指著刀疤臉的手下,聲音帶著哭腔:“他要開槍!他要殺我們!”
話音未落,她突然抬手,將身邊的一個鐵皮桶狠狠推到向晴身上,向晴猝不及防,踉蹌著撞到了刀疤臉的身上。
這一下,徹底激怒了**武裝的人。
“敢耍我們!”
刀疤臉怒吼一聲,抬手就朝天上開了一槍。
原本緩和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雙方的人立刻拔槍對峙,子彈像雨點一樣射過來。
程霧趁亂躲到周序之派來的護衛身後,聲音依舊顫抖,卻字字句句都將責任推給向晴:
“都怪向晴姐,她非要和他們硬來,還撞到了首領,才把事情搞砸的!”
向晴被流彈擊中的胳膊,火辣辣的疼。
她看著躲在人群後惺惺作態的程霧,看著那些朝她射來的冰冷目光,瞬間明白了。
程霧是故意的。
她剛想反駁,對方突然開了槍。
混亂中,她拚儘全力躲到殘破的牆壁後,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染紅了她的衣袖。
她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看著那些因為這場蓄意的鬨劇而受傷的人,心底的寒意一層層蔓延開來。
程霧為了陷害她,居然能不顧己方人員的安危!
這次,她絕不會忍氣吞聲。
雙方交戰平息,回到外交站時,已是深夜。
向晴的胳膊被簡單包紮過,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身體的疼,遠不及心口的寒。
她被直接帶到會議大廳,周序之站在正中央,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周圍站滿了外交站的工作人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周序之的聲音冰冷,冇有一絲溫度。
“向晴,因你個人魯莽,導致談判徹底失敗,還造成了我方多名人員受傷,你承認失職嗎?”
“責任不在我。”
向晴挺直身板,試圖用聲音壓過周序之。
“當時你就在我們身後不遠處,應該清楚地看到了,是因為程霧突然的行動才導致局麵失控的。”
程霧淚眼朦朧地站了出來,用她慣有的柔弱的口吻說:
“向晴姐,明明你纔是談判的負責人,你怎麼能把責任推給我呢?我知道,你因為我占了你的辦公室,因為周外交官關你禁閉很生氣,但你也不能置同事的性命於不顧,故意搞砸任務來嫁禍我啊,。”
說著眼淚就大顆大顆掉了下來。
周序之看著她這個樣子,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向晴看向他,“周外交官,你寧願相信她的話,也不願意相信你看見的?”
他乾咳了一下,不容置辯地開口:
“任務失敗,雖然程翻譯員也有責任,但是你作為談判過程中的主要負責人,冇有做好搭檔的安撫工作,也是失職,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你承認嗎?”
向晴冷笑一聲,他拿定了要把罪責推在她身上,又何必問她呢?
她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慘淡的笑,“我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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