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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蘇綰姑娘。大人親自陪著,老夫人也在前廳。”
我慢慢穿衣。
前世蘇綰第一次入府,是半月後。
那時我病未好,強撐著見她。她穿著素衣,瘦得風一吹就倒,握著我的手說不願打擾。
轉頭,府裡人人都誇她知禮,罵我小肚雞腸。
這一次,她來得更早。
前廳裡,蘇綰坐在老夫人下首,身上是洗得發白的青衣,發間隻一支木簪。
她起身向我行禮。
“綰娘見過夫人。”
聲音柔得像水。
老夫人立刻說:“她身子弱,不必多禮。”
沈硯禮站在蘇綰身旁,目光落在我臉上。
“蘇家舊宅尚未歸還,綰娘暫住城南彆院。我帶她來拜見母親,也該見見你。”
我看著蘇綰。
“蘇姑娘住城南彆院?”
蘇綰忙道:“隻是暫住。若夫人介意,綰娘今日便搬出去。”
沈硯禮皺眉,“你身子不好,彆說這種話。”
老夫人也瞪我,“映棠,人家一進門你就問住處,這是待客之道?”
我冇理她,隻問沈硯禮。
“城南彆院是誰的?”
他停了停,“府裡的。”
“府裡的哪一房?”
王嬤嬤急忙插嘴,“夫人問這些做什麼?蘇姑娘又不是外人。”
我看向她。
“你也知道她不是外人?”
王嬤嬤意識到話不對,閉了嘴。
沈硯禮語氣不悅,“一處空院罷了,你何必計較?”
我讓青枝把賬冊遞上來。
“城南彆院,是我陪嫁鋪子盈利後買下的。地契在我匣中,修繕銀子也是我出的。”
蘇綰臉色發白,立刻起身。
“夫人,綰娘不知。若知道這是夫人的院子,我絕不敢住。”
她說著就咳起來。
沈硯禮扶了她一把。
“映棠,她確實不知情。”
我點頭。
“現在知道了。”
蘇綰攥著帕子,“我今日就搬。”
沈硯禮看向我,“她無處可去。”
我問:“與我有關?”
老夫人怒道:“你怎能如此刻薄?”
“我的院子,我不願借,就是刻薄?”
蘇綰眼裡含著淚,“夫人,都是我的錯。沈大人隻是憐我孤苦,才安排我住下。夫人若要怪,就怪我。”
我看著她低頭認錯的樣子,忽然笑了。
前世我一見她這樣,就輸了。
我若爭,是欺負病弱孤女。我若退,便成全她和沈硯禮的情義。
沈明珠從屏風後出來,冷哼。
“蘇姐姐都這樣低聲下氣了,嫂嫂還要怎樣?一個院子罷了,你薑家又不缺。”
我走到她麵前。
“既然一個院子罷了,你把自己的院子讓出來。”
沈明珠一噎,“憑什麼?”
“你也知道憑什麼。”
蘇綰忙道:“夫人彆為難明珠姑娘,我搬就是。”
沈硯禮臉色難看。
“夠了。城南彆院我會按市價付租金。”
“付給誰?”
“付給你。”
我伸手。
“先付三個月。”
他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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