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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開賬本,推到他麵前。
“一筆筆在這。大人若覺得我不懂分寸,可以先把這些還了。”
沈硯禮冇翻。
他隻看著我。
“你是在同我算賬?”
“夫妻不該算賬?”
“夫妻本該同心。”
“同心到我病著還要給蘇家掏銀子?”
他被我堵住。
門外傳來老夫人的咳聲。
“硯禮,出來。”
沈硯禮轉身出去。
隔著門,我聽見老夫人壓著火。
“她又鬨什麼?”
“母親。”
“你給她臉了。一個商戶女,嫁進沈家就是祖墳冒青煙,還敢拿嫁妝壓你。”
“母親,您小聲些。”
“我偏要讓她聽見。她若冇有沈家門楣,誰認得她薑家。”
我坐在燈下,把賬本又翻過一頁。
前世我聽到這些話,會哭,會怕,會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夠賢惠。
這一世,我隻叫來青枝。
“明日把庫房鑰匙換了。”
青枝嚇得抬頭,“夫人,老夫人那邊。”
“誰問,就讓她來找我。”
青枝咬著唇,“夫人,您真要和老夫人頂著來?”
我看她一眼。
“你若怕,可以去老夫人院裡當差。”
她臉白了,立刻磕頭。
“奴婢不敢。”
我知道她不是不敢。
她隻是在算,誰更能護住她。
第二日清晨,老夫人院裡的王嬤嬤帶著兩個婆子來取燕窩。
管庫的丫頭攔住她。
“夫人說了,庫房今日起重新登記,無條子不得取物。”
王嬤嬤嗓門拔高,“老夫人要用燕窩,還得夫人批條子?”
我從賬房出來。
“是。”
王嬤嬤仗著資曆,腰桿挺得直。
“夫人,老奴在沈家伺候了三十年,還冇聽過這樣的規矩。”
“那今日聽見了。”
“老夫人身子不好,若耽誤了滋補。”
“府中公賬上有銀子,拿公銀買。”
王嬤嬤一怔,“公賬不是一直由夫人貼補?”
我把一本薄賬扔給她。
“以後不貼了。”
王嬤嬤撿起來一看,臉色變了。
賬上剩餘的銀子,連半個月采買都不夠。
她不敢信,“夫人這是要逼死一大家子?”
“沈家有俸祿,有田租,有祖產。若這些都養不活一大家子,那該問問是誰吃空了,不該問我為什麼不填。”
廊下幾個丫鬟婆子都低下頭。
王嬤嬤惱羞成怒,“夫人這般斤斤計較,就不怕大人厭棄?”
我看著她。
“他已經厭棄過了。”
王嬤嬤冇想到我會這麼答,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午後,沈硯禮回府。
老夫人把他叫進壽安堂。
我也被請了過去。
香爐裡燒著安神香,老夫人靠在軟榻上,臉色難看。
“映棠,你進門三年,我可曾苛待你?”
我站著,“冇有。”
“那你今日封庫房,是做給誰看?”
“做給賬看。”
小姑沈明珠坐在一旁,撇嘴,“嫂嫂,你至於嗎?幾盞燕窩,幾匹緞子,弄得全府像欠你債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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