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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那日蘇端著一碗補藥走了進來。
他坐在我的床邊,舀起一勺輕輕吹涼,遞到我的嘴邊。
“這是我跟蒙醫討來的方子,對你身子好,趁熱喝。”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吹涼湯藥的樣子,恍惚間好像又看到了那個捧著我雙手心疼得直掉眼淚的男人。
可我現在知道了。
那張溫柔的臉的背後,藏著一把刀。
“第三重洗禮,真的不能取消嗎?”
那日蘇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攪動碗裡的藥湯。
“晚晚,最差最後一關了,八年都熬過來了,不差這一下。”
“可我肚子裡......”
“我知道。”
他放下碗,握住我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我手背上的紗布。
“我問過蒙醫了,他說胎象很穩,你騎慢一點,不會有事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盛著的東西,我曾經以為是深情。
“可是我怕......”
他伸手把我耳邊碎髮彆到耳後,聲音也放軟了些。
“彆怕,我已經跟馬伕交代過了。”
“讓他們挑一匹性子最溫順的馬,你不會受傷的。”
我怔怔地看著他。
腦子裡卻是他昨晚那句輕飄飄的話:給她臉上綁條紅巾,娜娜當年最喜歡的那條。
我忽然想笑。
可我笑不出來,隻是扯了下嘴角,點點頭。
那日蘇鬆了口氣,又把藥碗端起來。
“喝了吧,涼了就不好了。”
我一口一口嚥下去,苦味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口。
他看著我喝完,說馬場那邊還有點事要安排,中午再來看我。
我躺在氈帳裡,眼淚流了滿臉。
不知過了多久,帳外傳來腳步聲。
我聽見那日蘇在其他帳子外低低說了句什麼,然後一切重歸安靜。
那頂帳子。
從前我問過他,那裡麵住著誰,他說是堆放雜物的倉庫。
我坐起身,擦乾臉上的淚水。
等那日蘇的腳步聲走遠,我撐起身子,一步一步走到那頂帳子前。
我伸手掀開簾子。
帳內的景象讓我愣在原地。
滿目奢靡,織金地毯,鎏金銀壺。
氈帳深處,一個戴著黃金麵具的女人緩緩轉過頭來。
她的語氣裡滿是譏諷。
“薑晚,才幾年不見,你居然變成了這副樣子。”
我站在帳門口,風從身後灌進來。
“你就是娜娜。”
她冇有否認,黃金麵具在燭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來找我做什麼?求我放了你?還是放了你肚子裡那個?”
“如果是來求饒的,我倒是可以聽一聽。”
我看著她,冇有動。
“你愛那日蘇嗎?”
娜娜端著銀碗的手微微一滯,隨即冷笑一聲。
“我和他之間的事,輪得著你來問?”
我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你真的愛他。”
“八年前,你為什麼要在他的酒裡下藥?”
帳內陡然安靜下來。
娜娜的手指捏緊了銀碗,指節泛白。
“你胡說什麼!”
我死死盯著那張黃金麵具,一字一句說道:
“八年前,你怕那日蘇繼續糾纏你,在他的酒裡下了藥。”
“然後你跟著紮木海,連夜跑到了草原深處。”
娜娜猛地站起來,銀碗從她手裡跌落,羊奶灑了一地。
“不是的!你胡說!”
“他拋棄了你,還毀了你的臉,你才灰溜溜地回到這片草原。”
“你躲進這張麵具後麵,讓那日蘇以為是我害了你。”
“你......”
娜娜一把抓起手邊的銀壺,狠狠砸在地上。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黃金麵具後麵那雙眼睛紅得幾乎要滴血。
她的聲音也尖利得破了音:
“胡說八道!”
“你怎麼可能知道紮木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