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馬悲鳴長嘶,身軀騰空,被槍力掀飛四五尺遠,重重砸落塵土。
那黃衣大漢亦是頂尖好手,臨危不亂、身法卓絕,馬失前蹄之際早已淩空掠起,長棍在手,一式黑蛇吐信破空疾點,棍風凜冽,直刺謝同麵門要害!
一側的肖平眸光驟亮,抓住這千載難逢的夾擊破綻!
他雙鉤翻飛,使出一記雙星奪位,借敵攻敵、順勢合圍,鉤刃貫滿全力,橫掃謝同左路空門!
前後夾擊、左右封死,殺機驟凝!
謝同心頭大駭,驚出一身冷汗,不敢硬接,身軀驟然向後暴射而出,倒飛五六尺之遠,堪堪避過這必殺一式。
落地之際,他胸口氣血翻湧、冷汗遍體,心中後怕不已。方纔一念輕敵、貿然強攻,險些葬送數十年修為、老命不保!
肖平腳帶舊傷、行動不便,自知不宜久戰,見強敵退避、援軍入局牽製,不再戀戰,縱身一躍,穩穩落回馬背,揚鞭疾馳,率先突圍而去。
謝同正欲提槍追截,卻被那黃衣大漢死死纏定,脫身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肖平絕塵遠去。
另一邊,葉天華後背不慎中招,一枚飛刀入骨、鮮血淋漓,又被劉平鋸齒刀死死纏住、步步緊逼,心神焦躁、氣浮意亂。
眼見老三肖平安然突圍,他再無戀戰之心,長嘯一聲,催動本門絕頂心法,周身氣勁轟然爆發,震開劉平貼身刀勢,身形淩空拔起,一躍丈餘,飄然落向自家戰馬!
劉平與他纏鬥五十餘合,深知難以久留對手,見他欲走,眼底凶光一閃,五指彈指,一把喂毒鋼珠驟然迸射而出!
葉天華一心隻盼老大脫身,心神儘係侯不服安危,待聽得破空之聲,已然晚了半分。
他倉促擰身、淩空空翻,堪堪避開大半鋼珠,仍有兩粒淬毒鐵珠狠狠釘入後腰血肉之中!
劇痛徹骨,他悶哼一聲,強忍劇痛坐穩馬背,不敢有半分停留,策馬向西北方向狂飆突圍!
歐陽春一處戰局,亦是局勢逆轉。
他本與歸有才纏鬥良久、傷勢纏身、漸落下風。黃衣大漢入局之後,手持镔鐵大棍,施展江湖一絕困龍棍法,招招剛猛霸道、大開大合,瞬間分擔大半壓力。
那黃衣大漢見歸有才手中不過短短一根哭喪棒,看似纖細枯槁、無甚重量,心底暗生輕視,棍法愈發狂猛淩厲,欲憑蠻力碾壓取勝。
殊不知,歸有才縱橫江湖半生,憑的便是這根看似不起眼的哭喪棒。棒身內藏精鐵、外裹陰煞,舉重若輕、暗藏千鈞!
歸有才本就惱怒到手之功被人橫插攪局,又見對方心存輕視、刻意搶功,心頭怒火滔天。
他怒喝一聲,哭喪棒直劈而出,硬撼镔鐵大棍!
“砰!”
金鐵交鳴,巨勁炸響!
黃衣大漢隻覺一股沉如山嶽的巨力順著棍身狂湧而來,虎口瞬間震裂發麻,雙臂痠麻脫力,身軀連連倒退數步,滿臉駭然,再無半分輕視之心。
歐陽春見狀,把握戰機,不再纏鬥。
他凝神聚氣,丹田僅存內力儘數灌注隨身竹笛,唇齒微動,一聲綿長清嘯破喉而出!
這一聲笛嘯,內含雙甲子精純修為,乃是獨門捏音拿刃的音殺秘術,震風亂氣、穿神擾魄,威力絲毫不輸少林獅吼功!
嘯聲席捲四野,全場眾人皆感心神劇震、耳膜轟鳴。江湖四鬼、菸酒二仙不敢怠慢,立刻凝氣閉耳、全力護身,以防音氣侵體。
借音嘯擾敵之機,歐陽春身形一閃,飄然掠上馬背。隻是他重傷未愈、強行催運真氣,後背飛刀創口瞬間崩裂,鮮血浸透衣衫、汩汩外流,麵色蒼白如紙、氣息虛浮。
若在巔峰狀態,這一記音殺足以獨擋六大高手合擊。如今身傷力疲,隻剩三四成威力,僅能暫擾敵勢、藉機脫身。
“區區殘力,也敢班門弄斧!”
劉平冷喝一聲,指尖彈出一枚亮銀暗器,破空如電,直襲馬背之上的歐陽春!
歐陽春人未穩馬、身形浮動,倉促之間竹笛反手一掃!
笛風掃中暗器,那銀物驟然變向,流星般反向疾射,直奔歸有才麵門!
銀光一閃,速度快絕,全場唯有內力絕頂的少數高手,方能看清那竟是一枚薄薄銅錢!
歸有才嗤笑一聲,隨手彈指,氣勁破空:“老夫半生殺伐,金銀早已無心,這銅錢,還給你!”
指風撞中銅錢,速度再增,精準打在身前纏鬥的黃衣大漢頸側死穴!
那黃衣大漢悶哼一聲,應聲倒地,氣絕而亡。
全場混亂之際,阮義慶再度提勁強攻,欲截殺侯不服。可兩名黑衣蒙麪人已然並馬攔住去路,二人合擊章法精妙、配合嫻熟,雖單打獨鬥不及阮義慶底蘊深厚,卻死死纏住不放,一時之間竟纏鬥不下、難分勝負。
另一邊,謝同滿心懊喪、怒火難平,將突圍失敗的怨氣儘數泄在身前對手身上。
他手中長槍狂舞,儘施畢生絕學,槍影層層疊疊、密不透風,將兩名黃衣大漢步步緊逼、逼入絕境。危急關頭,又一名黃衣大漢馳援趕來,棍法大開大合,方纔堪堪穩住局勢,重新壓住謝同凶威。
侯不服環視全場,見肖平、葉天華、歐陽春儘數突圍上馬,心頭稍感寬慰,唯獨眼底深埋無儘悲慟——嶽天宏血染沙場、埋骨荒崗,終究冇能一同脫身。
眼見阮義慶被黑衣人手纏住,他再不遲疑,強忍腿間劇痛,一瘸一拐、踉蹌奔至馬前,欲翻身突圍!
可就在此時!
歸有才、張傑二人陡然捨棄身前黃衣對手,兩尊絕頂高手同時淩空飛撲,一前一後、封死前路,殺機鎖死侯不服周身所有退路!
“老大快走!”
遠處突圍的歐陽春看得肝膽俱裂,高聲急呼,眼底滿是愧疚無力。
話音未落,他手指連彈,數枚銀針破笛而出,迸射阻攔,同時狠狠一抽馬韁,策馬狂奔,不敢回頭。
哭魂鬼歸有才厲聲狂喝,聲震山崗:“今日赤鳳崗,爾等一個也走不了!”
哭喪棒黑芒暴漲,勁氣千鈞,震飛漫天銀針,攜必死之勢,當頭一棒砸向侯不服頂門!
侯不服剛剛翻身上馬,立足未穩、舊傷崩裂、真氣紊亂。
前方棒風壓頂、後方暗藏殺機!
劉平早已窺得破綻、悄然近身,趁他抵擋歸有才正麵攻勢之際,招魂幡全力揮掃,十二成內家真力儘數灌注幡身!
雄渾剛猛的拍山勁氣轟然撞來!
“公子小心!”
一聲急呼堪堪入耳,已然來不及躲閃!
“嘭!”
幡身重重掃中侯不服後背!
侯不服雖脩金剛護體內勁,可連日血戰、內力耗竭、心神大亂,護體罡氣早已薄弱破碎。劉平乃是江湖老牌魔頭,內功爐火純青、殺伐無數,這含恨一擊,力道足以開山裂石!
一瞬之間,侯不服眼前漆黑、胸腹翻江倒海,喉間一甜,一口滾燙熱血狂噴而出!
身軀搖搖欲墜,險些落馬!
千鈞一髮之際,帶隊黑衣首領策馬疾至,長劍出鞘、劍光暴漲,一式快劍逼退張傑,同時掌風輕拍馬臀!
戰馬吃痛,淒厲長嘶,四蹄翻飛,驟然如離弦之箭,狂飆衝崗、絕塵而去!
黑衣人反手一抖,漫天暗器飛射而出,瞬間隔開劉平、阮義慶追截之勢,同時高聲傳令餘下黃衣大漢:“諸位隻需穩住戰局、拖延片刻,便可儘數返程覆命!”
歸有才、張傑正欲再度追襲,剩餘黃衣大漢捨身攔路、拚死纏鬥。
三名黑衣首領不再戀戰,策馬揚鞭,循著侯不服逃亡方向,疾追而去。
轉瞬之間,戰場眾人儘數突圍撤離。
此前追襲鐘孝林的李勇杳無蹤跡,崗上僅剩江湖三鬼、菸酒二仙,外加五名留守黃衣大漢,剛好兩兩相對、捉對廝殺。
五人困龍棍法嫻熟、內力充沛,奈何與四鬼、二仙的江湖底蘊相差懸殊,硬拚之下根本不堪一擊。
短短十餘回合,勝負已定。
歸有才、阮義慶先後得手,殺伐落定,五名黃衣大漢接連倒地、儘數殞命。
最後一聲淒厲慘叫落幕,崗巒終於重歸死寂,唯餘滿地鮮血、屍骸狼藉。
塵埃落定之時,王倫帶著塞外七星眾人匆匆登臨崗巔。
地上尚有一名黃衣大漢未絕氣息、四肢抽搐、垂死掙紮。
赤星手持赤色流星錘,眸光桀驁殘忍,手腕一抖,錘影破空,一記重錘落下,徹底了結其性命。
王倫望著滿地屍血、破碎戰局,麵色陰沉如水。
赤鳳崗精心排布的天羅地網,竟被憑空殺出的援軍徹底攪碎、功虧一簣!
塞外七星眾人怒罵不止:“哪裡冒出來的混賬東西,壞我大局!”
王倫立於血泊之間,望著侯不服一行人遠去的煙塵,語聲冰冷低沉:“中原十三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