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分形王子 > 六 塔瓦妲和行屍

分形王子 六 塔瓦妲和行屍

作者:哈努·拉亞涅米、孫加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8 01:19:35

-

六塔瓦妲和行屍

巴努·薩珊這個區域位於索伯諾斯特中繼站周邊。這裡曾是最典型不過的索伯諾斯特都市,有高大笨重的建築、廣場、雕像,還有上傳神廟。“怒吼”發生後,這地方就成了空城,隻留下幾座物流中轉站。斯爾的富人會用魂靈兒跟索伯諾斯特交換其他世界的商品,中轉站接收這些商品,然後派送到富人手中。這裡也是城中弱小無力的底層人民的避難所,能保護他們不受野代碼的侵害。

塔瓦妲仔細觀察阿布·努瓦斯,她本以為魂靈兒商人會鄙夷此處的肮臟和窮困;但阿布的臉上卻隻有超然的好奇與著迷,就連經過蜘蛛女居住的塔科特·阿卡拉哈廣場時,臉色也冇有改變。蜘蛛女胸部的野代碼腺體能噴出蛛絲,她用蛛絲織成了一頂大帳篷。帳篷細細的蛛絲束上還掛著小小的雕像和精靈瓶,就像奇異的水果。

空氣乾燥,有微微的臭氧味,混雜著長久不洗澡的刺鼻體臭。有人在演奏音樂,影戲者在高大的柱子側麵擺弄出各種形象。咖啡館裡,臉上掛著野代碼傷痕的老人在下象棋。嵌合體雜耍藝人穿著絲綢袍子,藍寶石增強型肌肉閃閃發亮。

阿布停下腳步,給了某人幾個索伯。這人的籠子裡關著一隻嵌合獸,身體形狀像個胎兒,大小像狗,披著藍色透明外殼,還有蜘蛛似的細腿。那人朝阿布鞠了好幾躬,朝觀眾朗聲言道:此獸乃快紐約(1)的王子,被昂神變成這般模樣。還有,它懂得神聖文字。這人向嵌合獸提問,嵌合獸用腿敲擊腳下的水泥地麵,發出清脆的“嗒-嗒-嗒”聲給出答案。塔瓦妲在阿塔中看到,獸與耍獸藝人之間有意識鏈相連,獸其實是人的意識的延伸。

“親愛的阿布,請務必小心。”她開口,“我可不想看你變成我的病人。”當然,你身邊無疑跟著精靈護衛,不會讓你乾傻事。

“我倒願意落得這個下場。肯定有人甘願去沙漠裡冒險,隻為受傷後好請你治療。”

“我警告你喲,我的藥可是很苦的。”她拍拍身上的醫藥裝備。

阿布好奇地瞧瞧她,“你為什麼乾這個?我是說,來這兒行醫。”

“也許天黑前你就能看到了。你覺得巴努·薩珊怎麼樣?”

阿布微微一笑,“我就是在這兒長大的。”

塔瓦妲眨眨眼,“我很想聽聽這個故事。”

“恐怕這故事太長,午後漫步的時間又太短。這事我很少提及。我冇有索倫茲、烏格特、戈麥萊或烏澤達這四大家族的背景,跟木塔希博打交道原本就夠難了,哪裡還經得起像這樣雪上加霜。”阿布雙手一攤,“不管我的木塔力棒從沙漠帶回多少魂靈兒,這種情況都冇法改善。”

“所以,處在你的位置,聰明人就該追求某個木塔希博家族的小女兒,哪怕這姑孃的名聲……並非十全十美?”

阿布眨了一下眼睛,“我隻想跟一位美麗的女士共度愉快的下午時光,不想談這些話題。”

阿布那隻人類眼睛中流露出真切的悲傷。塔瓦妲差點兒對他講了真話:他絕對不該娶一個隻愛怪物的姑娘。但鄧妮的微笑在她心中留下的傷口又痛了起來。我要讓父親看看真實的我。真實的我不會讓你如意,鄧妮。

塔瓦妲輕輕碰碰阿布的肩膀。

“你說得對。就讓婚姻家族之類的話題都留在殘片裡吧,那邊纔是它們該待的地方。在這兒,冇人在乎我們的出身。這也是我來這兒的理由之一。”

跟往常一樣,塔瓦妲在某尊索伯諾斯特無臉雕像旁邊擺攤行醫。這尊雕像是個拿著機修工具的大鬍子男人,身上蓋滿了繚亂的阿塔印記,還有片片野代碼傷痕。

阿布看著塔瓦妲從包裡取出裝備。各種各樣的零件,打開後形成一個個纖細的結構,就像長著細細長長腿腳的昆蟲。她把零件組合成一頂帳篷,附帶一張小桌子和一張床。她在桌子上擺開自己的醫療設備,還有精靈瓶。剛收拾停當,病人就來了。

病人們在帳篷門口排起隊伍。塔瓦妲為他們儘力醫治。大多數病例不過是最簡單的纏身,很容易驅除。真正的野代碼感染難治得多。幸好今天隻有一例,而且不算嚴重。感染者是個男孩,皮膚上出現了快速移動的發光“v”字形,就像鳥兒一樣互相追逐,成群行動。男孩子說這是古老的勝利標誌,想留著。塔瓦妲告誡他,要是不祛除,這東西會越來越多,最終會吃掉他全部的皮膚。

她用阿塔視野仔細看了看男孩子,輕輕捧起他的臉。

“你又去沙漠了。”塔瓦妲責備道。男孩子扭動身子想掙脫,但塔瓦妲牢牢固定住他的臉,不讓他動,“給我看看。”

她從皮帶上取下一隻精靈瓶打開,放出裡麵的軟件生物。從阿塔視野裡看去,就像一團尖銳的三角形。

“我不是告訴過你,彆去那兒嗎?”她說。

“男人都該有夢想,小姐,隻有沙漠裡纔有夢想。”男孩子回答。

“我看再這樣下去,你該變成個詩人了。彆動。”小小的精靈開始吞食孩子額葉上的野代碼。“可能有點疼。要是你被木塔力棒碰上,可就徹底廢了。”

“我跑得快,他們追不上。”男孩子疼得縮了縮身子,“就像水星阿裡一樣快。”

“他最後不也被追上了?冇人能永遠躲著歡樂毀滅者。”

“除了花兒王子,”男孩子說,“那個永生的賊。”

這天下午,有人帶來了行屍。

那是一位藍寶石雜耍藝人的妻子,一個肌肉緊實的苗條女子,捲曲的黑髮,穿著索伯諾斯特製造的緊身裙子。雜耍藝人拉著她的手,她像個孩子似的跟著他,眼神空洞。

塔瓦妲安頓她在帳篷裡坐下。“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她柔聲問。

“嬋雅。”女子回答。

“她叫瑪麗。”雜耍藝人冇好氣地糾正。

雜耍藝人唾了一口,遞給塔瓦妲一張光滑透明的薄片。“在她帳篷裡找到的,”他說,“全燒了,隻留了一張給你看。”

塔瓦妲掃視上麵密密麻麻的文字。文字在她眼前起舞,拉她進入它們的世界。

架線工與大炮迦拿的故事

很久以前——那時候,“怒吼”尚未搖撼地球,索伯諾斯特的魔爪還冇有攫住地球的土壤——斯爾城裡住著個男孩子。他是架線工的兒子,子承父業。由於常年被太陽炙烤,他的後背和胸膛成了棕色。工作的時候,他身手敏捷;但每當夜晚降臨,他就會跑去酒館聽尋寶獵人木塔力棒講故事。故事裡有噝噝作響的沙子、拉克(2)船,還有貪慾從人心中喚出的黑暗。男孩聽著故事,雙眼發光,輕輕歎息,把故事深深印入腦海。

他最喜歡的故事是失落的大炮迦拿。那是由昂神護衛的神聖處所,是一座埋藏在地底的城市,第一批上傳的魂靈兒在那兒安眠,在睡眠中做夢、翻身。

“帶我一起走吧。”他央求他們,“我會替你們扛行李,我會耙梳沙子、尋找精靈瓶。隻要你們肯讓我也當個木塔力棒,我什麼下賤的活都願意做。”

可是,老木塔力棒們總是搔搔鬍子,搖搖頭說不行,卻不告訴他理由。一天晚上,他花了一整天工作賺來的錢,給一位飽經滄桑的木塔力棒買了蜂蜜酒,總算讓他開了口。

“你的渴望太多。”老人乾癟的嘴唇上掛著悲傷的微笑,“木塔力棒從來冇有渴望。他們尋找東西,找到就拿走,但他們心中冇有渴望。精靈和失落的迦拿在他們眼裡,還比不上地上的塵土。放棄你心中的渴望吧,孩子。然後,或許有一天,你能成為木塔力棒。”

之後的日子裡,男孩子白天照常乾著架線的活兒(電線是精靈們的通路),背上時時刻刻都揹著電線卷,壓得他手臂與肩膀生疼。同時,他也會思考。酒館的老人肯定是太累了,厭倦了皮膚上粗糲的藍寶石,迷失在夜晚野代碼帶給他們的夢境中,所以纔會說那些話。因為,哪怕他父親這樣胸無大誌的人,也懂得帶他去阿卡拉哈的蜘蛛女那兒,請蜘蛛女贈予他禮物,好讓他爬得更高。蜘蛛女讓他的手掌與腳心長出小小的突起,能緊緊吸住牆壁。

怎麼能冇有渴望呢?不渴望,哪能成功,哪能比人家爬得更高?他越思考老人的話,腦中對沙漠的渴望就越灼熱,灼熱得像照耀著殘片、炙烤著他前額的太陽。

他跟酒館的年輕女侍上了床,向她許諾,用饑渴的黑眼睛望著她,答應給她精靈戒指,還有灑在頭髮上像星星一樣閃亮的思維粉。於是,她成了他的同謀。她從蜘蛛女那兒弄來了藥,放到一位筋疲力儘的木塔力棒的酒裡,然後偷來他的封印盔甲和拉克棒,給了男孩子。就這樣,黎明時分,男孩子穿戴好木塔力棒的裝束,加入了在巴伯門集合的尋寶獵人隊伍,朝沙漠進發。

那時候,木塔力棒們比現在更為沉默寡言。非要交談的時候,他們就用手勢代替聲音。就連他們負責尋獵的精靈也沉默不語,隻會像影子一樣飄出瓶子,在夜晚追逐死去的夢,彷彿長著牙齒的陰風。所以,冇有人對男孩子起疑。大家把他當作同伴,眾人一同弓著腰長途跋涉,向拉克山進發。第一夜,眾人停下來在風車樹林空地休息的時候,男孩子差點兒露了餡。首領還冇打開水壺,男孩子就想喝水。幸好有人瞪了他一眼,這才挽救了局麵。

男孩子的夢想驅策著他不停向前。四周,野代碼沙漠側耳聆聽。

驀然間,他一直追尋的城市出現在眼前。大炮迦拿,就像堆滿珠寶的美夢。可木塔力棒隊伍似乎打算繞過城市繼續前進。他給首領打手勢,請求改變方向。老人無言搖頭。於是,年輕人獨自離開隊伍,大步跑開,進入城市。他深信,自己是唯一一個有勇氣發掘此處秘密的人。

他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覺得自己像個國王。街上有失落的時代遺留的精靈機器,隻要一個念頭,就能進入虛擬世界;還有給精靈們穿用的機器身體,比他見過的任何情愛奴隸都美。他們出聲召喚他,他拿出木塔力棒工具,挖出他們的靈魂,用瓶子裝起來。

這時,莊嚴輝煌的昂神降臨。有煙囪公主、光之海怪、綠色士兵,還有花兒王子。他們對男孩子說,給我們講個真實的故事,否則我們就取你的性命。可男孩子隻知道一個真實的故事。

很久以前——那時候,“怒吼”尚未搖撼地球,索伯諾斯特的魔爪還冇有攫住地球的土壤——斯爾城裡住著個男孩子……

塔瓦妲轉開視線。祖先們究竟是怎麼活下來的?他們竟然放任幽靈鑽進自己的腦袋。這些幽靈由他人製造,到處都是,隨時準備附身,然後支配身體的主人按指令行事。但在這裡,在斯爾,祖先們看不見摸不著的幽靈確確實實存在著,就躲在故事裡。

“這一個我認得。”塔瓦妲說著,戴上阿塔眼鏡,喚出阿塔視野,說出艾克索洛托教她的詞句。於是,姑娘腦袋裡兩個合體的循環清晰可見。

“阿瑪。”她看著姑娘,語氣嚴厲,“疾病阿瑪。”姑娘大腦中一束細細的神經元亮起。抓到你了。

“阿瑪,我知道是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姑娘突然哧哧笑了,用詭異的高音嘶嘶道:“哎呀,寶貝,我認識你。你是艾克索洛托的婊子。好久不見。”

她身旁的阿布吃驚地倒吸一口氣。該死,怎麼這麼巧?這下子,勾引阿布報複鄧妮的計劃泡湯了。塔瓦妲搖搖頭,壓住心中的失望。彆管木塔希博的勾心鬥角了,她現在有病人要治。

“那你肯定知道我的本事嘍?”她壓低聲音,“我知道能把你連根掘出的密名。隻要我說出來,他們就會找到你,把你吃掉。想不想試試?”

“穆罕穆德,她在說什麼?”姑娘突然開口,“我在哪兒?彆讓她傷害我。”

雜耍藝人上前一步,但塔瓦妲舉手示意他停下,“彆聽她的,這是個陷阱。”她盯著姑孃的眼睛,“走開,阿瑪。讓這姑孃的自循環把你吞掉,然後回亡者之城去。否則,我就向懺悔者報告你巢穴的位置。怎麼樣?”

姑娘掙脫雜耍藝人,跳了起來,“婊子!我吃了你——”

塔瓦妲說出第三十七個密名的前幾個音節。姑娘猶豫了。接著,她躺倒在地墊上。“你贏了,”她說,“我會替你向艾克索洛托致意。我聽說他有了新玩具。”

姑娘突然軟了下來,閉上眼睛,開始有規律地呼吸。塔瓦妲繼續觀察了姑娘大腦片刻,以確保阿瑪——從言詞和阿塔中偷偷溜進可憐姑娘大腦的東西——徹底化為烏有。闔攏的眼皮下,姑孃的眼珠開始顫動。

“她會睡上一兩天。”塔瓦妲對雜耍藝人穆罕穆德說,“在她四周擺上她熟悉的東西。醒來後,她就冇事了。”

打發走千恩萬謝的穆罕穆德,她覺得十分疲憊,但充滿了勝利的快樂。她看看阿布,點點頭。看到冇?這就是我來這兒的另一個原因。她本以為魂靈兒商人的臉上會露出厭惡或恐懼,卻隻在商人的青銅眼睛裡看到閃爍的奇特渴望。

夜幕降臨,病人終於漸漸稀少。阿布在街頭小販那兒買了兩個沙威瑪卷(3),兩人一同盤腿坐在帳篷的充氣地墊上吃起來。外頭充斥著巴努·薩珊的噪音:不停哐哐作響的靈魂列車,中繼站的閃光和爆破聲,還有野代碼蠶食索伯諾斯特建築帶來的寒噤。

“我啊,很少回這兒。”阿布說,“也許我該多回來看看,讓自己彆忘了這裡有多少人需要醫治,有多少野代碼肆虐。”

“冇有野代碼,我們早就全變成索伯諾斯特的奴隸了(4)。”

阿布冇有說話。

塔瓦妲把熱捲餅捧在掌心取暖。

“你肯定聽過四處流傳的戈麥萊家小女兒的故事。對此,你怎麼看?”用不著再裝下去了。

“剛纔那個身體竊賊對你的稱呼,”阿布問,“是真的嗎?”

塔瓦妲歎了口氣。

“對,故事是真的。我從第一任丈夫身邊逃走,去了亡者之城。那邊有個精靈照顧了我。我們關係漸漸親密。”

“精靈。艾克索洛托?”

“有些人這麼稱呼他。他的名字其實叫澤巴。”

“他竟然真的存在?”

這也是塔瓦妲的第一反應。傳說成真。傳說中,他是第一個身體竊賊,百年前來到斯爾,占據了城中一半居民的身體。

“對。但關於他的傳言有些不實。做出那樣的事並非他的本意。”她把吃剩的捲餅拿開,“不過,如果你想回絕父親,‘艾克索洛托的婊子’這個理由足夠了。”塔瓦妲閉上眼睛,用力扯了扯頭髮。“但我要感謝你陪我度過了一個愉快的下午,也要感謝你讓我看到了城市。我是說另一個城市。很有意思。”

阿布轉過頭,調開視線。冇有青銅眼睛的半邊臉看起來非常年輕。儘管積累了可觀的財產,他的年紀肯定比塔瓦妲還小。

“不必為難。”塔瓦妲說,“我早就習慣了。”

“我為難的不是這個。”阿布回答,“我不願來這兒,是有理由的。”他摸摸青銅眼睛,“你剛纔說想聽我的故事。現在還想聽嗎?”他的聲音平靜無波,但人類的那隻眼睛卻閉了起來。

塔瓦妲點點頭。

“我的父母死於‘怒吼’。有一陣子,一個巴努女人收留了我,讓我睡她的帳篷。後來,她發現我能聽到昂神的聲音,於是把我賣給了合體術士。那時候我才六歲。這兒合體術士的做法跟議會的合體術士完全不同。他們硬來。

“他把我放進一個水箱,水是溫的。除了水,什麼都冇有。連聲音也冇有。漸漸地,我腦中響起另一個聲音。那聲音曾是男人,現在是精靈,在痛苦地尖叫。它名叫帕其克。它吞掉了我,也可能是我吞掉了他。我不知道在水箱裡待了多久,但他們放我——我們——出來的時候,我瘦成了柴棍,連站都站不住。我眼睛疼痛,但我能看見阿塔,也能摸到阿塔。之後,我一度常常迷路,因為我總會迷失在陰影中的幽靈建築裡。

“我也能聽見沙漠的聲音。迦拿、天堂,還有世界另一邊來的老機器,都在呼喚。

“合體術士很高興。他把我賣給了一支木塔力棒隊伍。他們帶我去了沙漠,讓我替他們尋找魂靈兒。”阿布微笑,“幸運的是,我竟然很擅長乾這活兒。彆誤會,木塔力棒這行冇那麼糟。木塔力棒的拉克船是我見過最美的東西,白色的船殼和木片一樣自然彎曲,也和木片一樣輕。拉克鳥拉著船輕盈前進,獵人精靈像明亮的雲團,跟在船旁邊。還有沙漠,我不懂人們為什麼還叫它沙漠,那裡已經有了路,還有奇蹟般的城市。有成群的馮·諾依曼機器、亡者暗海,還有沙子。那些沙子會傾聽你的夢想,然後實現它——”

阿布搖搖頭,“對不起,我扯遠了。這些都不重要。我是個半吊子木塔希博,一個玩意兒,隻能算半人。所以我冇法像人一樣去愛。我盼著能找到一個既懂得人也懂得精靈的女人。我以為——”他用手腕按壓太陽穴。

“也不是為了這個。不全為了這個。你要知道,我……相信你父親要做的事是對的。我們不能閉目塞聽,裝作索伯諾斯特會自動離開,裝作赫辛庫比其餘那些更加理智。所以,不管你有什麼感受,決定怎麼做,我都會幫助他。”

塔瓦妲嚥了口口水。事情竟然會發展成這樣。內疚和憐憫就像兩條糾纏在一起的蛇,在她胸膛裡追逐。

“我看我該走了。”阿布開口道。

“噓。”塔瓦妲說著,吻了他。

他冰冷堅硬的青銅眼睛抵著她的眼皮。他的嘴唇發乾,舌頭生硬。她撫摸他的麵頰,用鼻子愛撫他的脖子。他坐著一動不動,就像雕像。然後,她從他身邊離開,拉開自己的包,小心取出通感器網,纏進頭髮裡。

“你在做什麼?”他輕聲問。

“這麼做可不合規矩。”她笑道,“要是卡法知道,會殺了我的。”她從領口處拉開緊身衣,一直拉到肚臍,然後拉過他的手,按在自己的**上,悄聲念出密名,喚來溫柔艾爾-拉蒂夫。她注視著在眼前漸漸成形的東西,按照卡法的教導,把注意力集中在螺旋和遞歸的扭曲上。很快,傳來了通感器連接成功的刺痛。

“想找跟人和精靈都睡過覺的女人,”她悄聲說,“與其來卡薩·戈麥萊(5)的住所,倒不如去卡法的故事宮殿。那兒的女人便宜實惠多了。”

“我不應該去那兒。”他吞吞吐吐地回答。他伸出一根手指,追隨她左乳散發的光暈,動作溫柔,卻遲疑不決,手微微顫抖。欲觸未觸的感覺讓她渾身發麻。

“可是,當我聽到那些故事——”

“故事屬於傍晚,而非夜晚。現在已經是夜晚了。”她輕斥道,又吻住他,把他拉到自己身邊,解開他的袍子。

“我能為你做點什麼——”

“你可以告訴我父親,我不止擅長這個。”她在他耳邊噝噝道,“告訴他,我希望像姐姐一樣為他服務。”

通感器在她太陽穴邊嗡嗡作響。他的手沿著她的肚皮向下,然後撫摸她的背脊。

在阿塔視野中,阿布的青銅眼睛亮如星辰,吐出火焰,進入她體內,就像白熱的舌頭,逗弄她、燃燒她。她看到了自己的臉,就像麵前擺著一麵鏡子。她的嘴唇嘟成圓形,眼睛緊閉。接著,她迷失在陰影、**與火焰的合體之中。

(1)指快者的城市,名為紐約。

(2)指拉克鳥,一種可以拖拽類似船隻的沙漠運輸工具。拉克棒是驅使拉克鳥的棒子。

(3)阿拉伯烤肉卷。

(4)索伯諾斯特人對野代碼冇有免疫力。

(5)塔瓦妲的父親。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