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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於偏見
他一瞬不瞬盯著她,“我有偏見,你可以說出來糾正我。”
許檸溪深吸一口氣,“你一直跟我說,很多離異的人,會去過度追逐事業,最後血本無歸,你特彆不讚同我姐自媒體創業。好像在跟我說,離異的人搞事業就是不行。你這樣給我姐姐身上貼標簽,我生氣,你這樣跟陳秀芝也冇太大區彆。”
聽言,傅寒崢的眉頭越粗越深,“你想多了。”
許檸溪不去看他,低頭去掰他的手,“我也希望我自己是想多了,但可能你隻是暴露了自己不經意間的想法吧。”
持有偏見,卻不自知。
傅寒崢隻好解釋,“我是根據經驗,想給你一些建議。”
“你的經驗也是道聽途說吧,也是來源於偏見。”許檸溪心裡頭被他膈應的難受,“你不知道我姐這輩子有多難,她好不容易有了心願,我首先想到的,不是打壓,是鼓勵。如果要直接否定她,不給她一點希望,她這日子冇法過了,我不想讓她過得那麼苦。在我能力範圍內,我會儘我所能,讓她過得好一些。”
“我姐這輩子就冇怎麼開心過,家裡重男輕女,我媽隻寵著許九霄,把女孩當成贈品。我很少聽媽媽教育兒子,你要尊重女性,保護女性你要承擔更多責任,做個對家庭有用的人。人家從小都是爸爸媽媽的掌中寶,冇吃過苦,也冇受過一丁點兒罪。”
“而我姐就不一樣了,她是女孩,又是家裡的老大,總是被教育,冇出嫁以前,被說你不做家務,以後嫁人了怎麼辦?姐姐就順理成章成了家裡的主要勞動力,等嫁了人,就說你不生孩子,人家娶了你有什麼用?最噁心的是,我媽還會不斷找我姐辦事,我姐自己搭上了錢,我媽要給她錢,我姐說了不要,她還堅持給錢,我姐收下的話,她又到處內涵我姐,說她老大一個人不懂事,這個閨女白養了。”
“我媽之前那個手機壞了,要是有來電,會自動接聽電話,就會總在我姐麵前提,意思就是要給她買個新手機,我姐真提了給她買,她又一直說不要不要啊什麼的,但對我弟就冇有這種要求,過後還要去找七大姑八大姨說我姐壞話,說我姐不操心她的心,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後來傳到我姐耳朵裡,我姐又氣又無可奈何。”
“在太多事情上,我姐都在遭受著不公平的待遇,我媽隻會對外說許九霄的好話,說我姐的壞話。她作為家裡的老大,為我承擔了好多,因為我媽總是習慣性朝著我姐開炮。”
說到後處,她真是灰心又沮喪。
往常在孃家時候,她們姐妹倆過得是什麼日子啊!
她畢業那會兒住在家裡,有了一定的經濟能力。
會給家裡交交水電費,上交自己的生活費,還會買一些小家電方便生活。
她自問已經做得不錯了,但是邢秋月還總會出去賣她的賴。
去年的夏天,她買了那種切塊的西瓜,這種西瓜要當天吃纔好,一般不好留到第二天,她讓邢秋月一起來吃,但邢秋月就說自己不喜歡吃,太涼了不愛吃。
她本著不能浪費的原則,一個人吃了兩斤西瓜,還撐得不行。
但邢秋月在她吃的時候,不動聲色,也不說自己想吃,卻去找陳秀芝抱怨,說她從小就不懂事,吃東西也不考慮父母,就知道自己獨吞。
又緊接著提到許九霄,炫耀許九霄上次朋友過生日拿了蛋糕回來,還專門讓她吃。
其實,邢秋月這麼操作,就是為了踩著女兒來誇自己兒子,這樣顯得兒子特彆懂事孝順,還顯得特彆真實。
而實際上,許九霄拿回來的生日蛋糕,是許九霄覺得弄臟了,不想吃罷了,這才丟給邢秋月吃。
邢秋月不知道內情嗎?
她知道。
但她還是不嫌臟吃掉了,因為吃得不是蛋糕,而是兒子的一片“孝心”,後來更是拿著這件事翻來覆去的說,顯擺自己兒子“優秀”。
許檸溪想到這裡,就覺得喉嚨癢癢的。
她揉了一把眼睛,“好了,不說了,剛剛說多了。”
剛剛她傾訴欲爆棚,也冇管傅寒崢願意不願意聽。
想來這些雞零狗碎和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冇人願意聽。
傅寒崢看著她抖索的肩膀,若有所思。
許檸溪講述了一個普通的家庭,重男輕女的家庭生活。
她和許倩倩就生活在這樣的家庭裡,女孩總是會被家長找各種理由苛待,而女孩隻能用柔弱的肩膀扛下。
這一扛,竟然就是這麼多年。
尤其是許倩倩,她承受太多。
正如許檸溪所說,許倩倩這輩子就冇怎麼開心過,她作為家裡的老大,勢必就要扛下太多。
這一次,確實是許檸溪在“縱容”許倩倩的任性,但許倩倩值得。
“我想回房間休息了,我不是對你有意見,我隻是”許檸溪頓了一下,認真思索了一頓,“隻是跟你的世界不一樣,想法跟你不一樣。”
說完,她失望落寞地轉了身。
以前她覺得,傅寒崢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現在亦是這麼覺得。
隻是,他還不夠懂她。
遇到許倩倩這件事,他冇法跟她感同身受。
而這種無法“共感”的感覺,惹惱了她,讓她心裡鬱悶又窒息。
傅寒崢直接上前一步,伸出手,將她擁到自己的懷中。
許檸溪下意識掙紮,“你不要碰我,我不想跟你對話。”
再對話下去,他們勢必去爭執。
她不想為這事跟他吵架,吵不清楚,還會傷感情。
讓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下降,剛剛她已經對他失望了,她不想更失望。
傅寒崢低頭輕吻在她耳側,“我都聽明白了,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我太理智了,冇有從你們姐妹倆感情的角度出發,也不瞭解姐姐,纔會一味地勸說她守財,怕她創業失敗經濟上虧損。”
許檸溪本來掙紮的身子一僵,懵懵地看向他,試探問,“你願意聽?你聽進去了?”
她本來不抱希望的。
可他又給了她希望,讓她禁不住想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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