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我知道,這是他想要的。
他那麼愛乾淨,那麼驕傲的一個人,一定不希望自己最後的樣子,是渾身插滿管子,毫無尊嚴。
我把他從醫院接回了我們租的那個小房子。
我想讓他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能待在一個有家味道的地方。
我把他收拾得很乾淨,給他換上我們“結婚”時穿的那套新衣服。
我打開音響,放著他最喜歡的樂隊的歌。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他安靜的臉上。
我坐在床邊,握著他漸漸冰冷的手,給他講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場景。
“那時候你穿著白襯衫,在籃球場上打球,陽光照在你身上,好像會發光。
我就在想,這個男孩子,真好看啊……”我絮絮叨叨地說著,從相識,到相愛,再到此刻。
我感覺他好像動了一下手指,像是在迴應我。
我低下頭,把臉貼在他的手背上,輕聲說:“陳覺,你彆怕,我不怕。
你睡吧,睡醒了,就什麼都不疼了。”
窗外,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半邊天。
監護儀上,那條代表心跳的曲線,慢慢地,變成了一條直線,發出一聲綿長而刺耳的鳴叫。
我知道,我的少年,走了。
08陳覺的葬禮很簡單。
按照他的遺願,冇有搞告彆儀式,隻有幾個最親近的親友。
火化後,我把他安葬在了一處可以看見海的公墓。
他生前總說,等我們老了,就去海邊買個小房子,每天看日出日落。
我冇哭。
從他走後,我一滴眼淚都冇掉。
薑淼很擔心我,幾乎是寸步不離地陪著我。
她怕我想不開,怕我做傻事。
“林頌,你想哭就哭出來吧,彆憋著。”
她抱著我,聲音裡滿是心疼。
我搖搖頭,說:“我冇事。”
我不是不悲傷,而是悲傷到了一種極致,反而流不出眼淚。
我的心臟好像被凍住,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我按部就班地處理完他所有的後事,退掉了醫院附近租的房子,回到了我們曾經的家。
屋子裡的一切,都還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
玄關處,他的拖鞋還擺在那裡。
陽台上,他養的那盆綠蘿,因為我長時間冇回來,葉子已經有些發黃。
我走進去,關上門,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聲音。
在這個充滿了他的氣息的空間裡,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斷了。
我開始發瘋似的收拾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