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7章 普通家庭

遠在黑塔的孟德，正對著鏡子裡的“影”低語：“‘夜隼’冇死，她就是王佳寧，‘哨兵’也不是死於任務……這盤棋，比我們想的更臟。”

鏡子裡的

“影”

舔了舔嘴角，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那就把棋盤掀了，看看下麵埋著多少骨頭。”

秦昭這次冇有出聲打破這一人兩魂的默契，他已經感受到了，那暴風雨來臨前的氣息。

……

“棱鏡，打開投影，我要玩哈利波特：曠野之息八。”水門市某小區A區4棟十三樓的一間房子的客廳中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張芸芸！你不要眼睛了。”一個頗有姿色的年輕女子從臥室裡衝出來，一把就搶走了張芸芸手中的遊戲手柄。

張芸芸沮喪的大叫：“媽！作業我都做完了還不讓我玩？我爸答應我今天學完鋼琴就讓我玩10分鐘的。爸！你快過來看看，你老婆又在欺負你的寶貝了！”

這個時候，聽到寶貝女兒的呼喚，本來坐在電腦前激戰正酣的諾亞副本也不打了，連忙陪著笑臉出來勸架：“親愛的，你看現在放暑假，我給果果每天佈置的作業本來就很多，她既然都做完了，就讓她休息一下。你們楚國不是有句諺語，一張一弛，文武之道嘛！”

張旎感覺丈夫又在拉偏架，有點管不下去的感覺，氣呼呼的說：“她馬上就讀九年級了，你也知道想繼續讀貝賽思水門校區的壓力有多大。你要讓她放鬆就放鬆，反正我不管了！”張旎說著，就將手中的遊戲手柄甩到沙發上去了。

一旁的張芸芸衝著媽媽做了一個得意的鬼臉，一邊比著“耶”的手勢，一邊撲到沙發上去拿她的遊戲手柄了。張旎看到張芸芸這副調皮的樣子愈發生氣，一摔門就躲進自己的臥室裡去了。

“你呀！就玩十分鐘，彆真把眼睛弄瞎了！”諾亞摸了摸張芸芸的小腦袋，看了眼書房自己的電腦，好像已經被踢出了隊伍，無奈的又摸了摸自己並不光滑的下巴，推開了臥室門走了進去：“親愛滴，我最近在研究自駕去鐵城地底世界遊玩的攻略，民宿我都挑好了，趁這個假期我們帶果果過去玩一個星期怎麼樣？”

“她每天還有課呢，怎麼去玩？”彆看張芸芸現在玩得歡，其實她這個暑假並不輕鬆，每天要做不少功課不說，還要參加各種補習課，安排的比上學時還滿。諾亞和張旎還都是教育係統的，他們也不想給孩子太大壓力，但社會環境如此，對於普通家庭的孩子而言，讀書是相對公平也是最有效的晉升渠道了。

“我跟安妮打過招呼了。”安妮是張芸芸她上的那個課外輔導學校的負責人，跟諾亞私交不錯。諾亞在張旎旁邊坐了下來，一手攬住張旎的腰說，“果果完美的繼承了你的基因，聰明、漂亮，學習好，畫畫畫得又好，以後也可以考慮走藝術這條路，冇有必要把孩子逼得這麼苦。”

張旎繼續沉浸在她的手機中，一邊玩一邊說：“得了吧，有這麼好的條件選什麼藝術路線。就果果這種不敲不動的性子，學藝術註定畢業即失業。好了，彆說這些了，什麼時候出發你告訴我？我也好跟藝術館提前請假。”

……

“你確定這次的目標冇錯？”孟德坐在諾亞樓下的一輛小車裡，帶著藍牙，正聽著諾亞一家日常生活的對話，確實冇有聽出任何異常，普通到無聊程度的日常聊天內容，讓孟德忍不住向信號那一頭質疑此次行動的準確性。

林墨則早就黑進了諾亞家的智慧管家棱鏡的程式裡，正對著主電腦通過棱鏡的視角看著張芸芸坐在沙發上玩遊戲。他也冇有弄明白為什麼這一次的對象會是諾亞，但顯然他並不認為自己出錯了：“係統是不會出錯的，這個諾亞一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至於是什麼秘密就要看你的了。哦，對了！我檢索了他們家的智慧管家，發現他們家小孩小時候睡眠不是很好，智慧管家裡還保留了睡眠安神的小程式。我查了查記錄，裡麵的薰衣草等物料也非常充足，他們今晚入睡的時候我會主動啟用這個小程式。我能夠幫你的也就這麼多了。”

“你隨意，我無所謂！”孟德顯然並不看重這麼個小程式對他入夢的影響，而是問起了另外一件事，“王佳寧的情況你查清楚了嗎？”

“你想問的是‘夜隼’吧？我看過王佳寧本人的照片，確實和‘夜隼’一模一樣。不過‘夜隼’在國土安全域性的檔案顯示因公殉職。特事處的這個王佳寧則是一份完全新的檔案，父母、學曆、籍貫、社會關係和‘夜隼’的完全不同。但檔案非常完整，包括王佳寧從小到大的相貌，雖說與‘夜隼’的匹配度近乎完美。如此完善的數據支援顯然不可能是臨時編造的，王佳寧背後一定有一個我們想象不到的龐大組織在支撐著她——”

“就是特事處！”孟德接過林墨的話，接著說道，“‘夜隼’的搭檔‘哨兵’曾經也是我的搭檔。他臨終前給我發過來一段錄像，我當時隻知道‘哨兵’的死於‘夜隼’有關。現在終於明白了，幫助‘夜隼’假死的就是特事處的人。”孟德想起了那些舊事，想到了他的前搭檔，內心就忍不住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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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林墨用食指頂了頂鼻梁上的眼鏡，忍不住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你爸他們那些人已經冇了人性，他們的內心早已扭曲，早已化身可怕的殺戮機器。你也不用再有那麼大的負擔！”

聽了林墨的話，孟德則沉默的望向車窗外的一處發呆，不知道在回憶著什麼。

月亮早已升上了天空，車內車外一片漆黑，而坐在車裡的孟德雙眼微閉似乎都睡著了。黑暗中突然又聽到他的聲音：“他們睡了嗎？”

林墨光速的敲了敲鍵盤，他眼前的電腦屏上又彈出了諾亞家裡的監控畫麵。此時諾亞的家完全的黑了下來，原本在客廳裡玩遊戲的張芸芸早已回房睡覺，諾亞和張旎也並排躺在床上陷入了睡夢之中。打開諾亞智慧管家的管理介麵，安神程式已經運行了快半個小時。

林墨控製著智慧管家在諾亞的家裡緩緩的移動著，滑輪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吱”聲在安靜的夜裡還是非常清晰的傳了開來。但顯然屋裡的主人早已熟睡，對這輕微的聲音毫無所覺。

“可以了，你去吧。萬事小心，我給你把風。”林墨又敲了敲鍵盤，“樓棟安全門管理者密碼，w831z1001。”

孟德推開車門，於黑夜中行走卻聽不到任何腳步聲。他用林墨給的密碼打開了樓棟大廳的防盜門走了進去，邊走邊問：“電梯裡的攝像頭搞定了嗎？”

“嗯。”林墨似乎在忙彆的事情，很簡短的應了一聲。

孟德乘坐電梯很快到了諾亞的房門口，門自動從裡麵打了開來，門裡的智慧管家棱鏡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在一片漆黑的大廳裡，靜靜的望著他。孟德立在門口卻並冇有進去，而是藉著走廊的光看向腳下，若不是孟德視力極好，常人在這樣的光線下是不可能看得到門口的地毯上有幾根碎髮絲的。孟德蹲下身來，看著這幾根髮絲的形狀若有所思。他站起身來，從懷裡掏出了個5公分大小的黑盒子放在門口處的鞋櫃上後，反手輕輕的將門給關上了。

這時耳機裡傳出林墨的聲音：“怎麼了？有情況？我剛走神的功夫你怎麼出來了？”

“他們家的智慧管家安裝了紅外線感應功能嗎？”孟德一邊低聲和林墨說話，一邊在諾亞的房門外四下打量，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裝了？怎麼了？”林墨回答道。

“那你讓智慧管家看看臥室裡諾亞醒了冇有？還有，讓你的智慧管家不要發出任何聲音。我懷疑這個諾亞就像你說的，真的很不簡單。”孟德最終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他將目光盯在了諾亞對麵那戶人家角落裡的攝像頭上。

“看來你發現了什麼，我看看啊——”林墨很快有了答案，“咦，真在裝睡！可我之前看過，呼吸和脈搏都是熟睡的狀態啊。”

“有種人睡覺很容易驚醒，特彆是輕微的開門聲，這是經過訓練的條件反射。當你讓他們家的智慧管家開門時他也許就醒了。”孟德一邊解釋一邊提要求，“你現在能黑入他們家對麵的攝像頭裡嗎？我想那裡也許有你想知道的東西。”

“這個簡單！”孟德從林墨回答的聲音判斷，他似乎興奮了起來。顯然，林墨對於這種有挑戰的任務也十分感興趣。

孟德並冇有等林墨那邊出結果再行動，而是不知何時，他手中已經多出一張金屬材質的金色卡片。孟德對著金屬卡片的某個地方按了一下，金色卡片前端彈出一個細長的萬能鑰匙。他拿著金屬卡片，在諾亞對麵那戶人家的門上弄了幾下，隻聽“嘀嗒”一聲電子音，門就被打了開來。孟德並冇有立刻開門，而是用金色卡牌在門鎖周圍繞了一圈，居然夾住了一根非常長的頭髮絲。

“從物業處查到了這戶主人叫安東尼，通過安東尼的社會安全卡號，查到此人是一名私人企業主。在國土安全域性的檢索資料裡，房東是一名房地產商。從物業記錄上看，這棟房子應該長期冇有人住，安東尼並不住這裡，不知為什麼房東一直將這間房子給空著，既不賣也不租。要知道，這裡可是學區房，溢價非常高的！”

“我還發現一個有趣的地方，他門口的這個攝像頭一年365天，每天都有影像資料上傳，一點都不符合一個不管事的房東的行為邏輯。更有趣的是，我調閱了部分那攝像頭裡拍攝的內容，才發現這攝像頭安裝的角度非常奇怪。它主要是拍諾亞家門口情況的，自己家門口下麵居然是死角。”說到這裡，林墨冇有再說了，因為他覺得自己說的內容已經足夠幫助孟德判斷了。

果然，孟德脫口而出：“安全屋，這裡是諾亞設置在自己家對麵的一間安全屋。甚至安東尼這個名字，都很有可能隻是諾亞各種掩護身份中的一種。”

“其實剛纔一開門，地毯上的那幾根頭髮絲的擺放方式我就感覺非常熟悉。那頭髮太短了，諾亞家並冇有那麼短頭髮的人，而且碎髮自然掉落在地上也不可能那麼整齊。所以我剛進去了就退出來了，因為我既然判斷出諾亞有可能是同行，那麼他肯定有監控自己家出入口的方法。我退出來，就是在找監控設備。”

“聽你的描述，目前隻看到一個監控攝像頭，還是對麵家的，這就有意思了。你也知道，做我們這一行的，很少會有人會把安全屋設在自己家對麵的。”孟德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摘下金屬卡片夾住的那根頭髮推開安東尼的房門。

安東尼家粗看上去確實像是冇有人住的樣子，傢俱上都落了一層灰。但細看抽屜打開處，電器的遙控按鈕都有被打開和使用過的痕跡，顯然有人一直在給這個家做定期維護，隻是做得很小心罷了。

“你說在諾亞家的門前發現了一排短髮？看來這個諾亞很警覺啊！他肯定也是通過一些渠道瞭解了一些情況，不然不會恰好在這個時候這麼佈置的。像我們之前觀察到的，諾亞一家若真是普通家庭，而且是教育係統的，還有一個這麼大的女兒，來他們家的常客肯定不少。平常肯定不會佈置這些短髮，太容易被不知情的人，無意間就破壞掉了。而且我仔細調查過諾亞這個人，無論是他們小區物業的監控，還是諾亞的手機簡訊，最近這一週內都冇有什麼異常。那麼他的訊息是從何而來呢？你在安全屋裡找到什麼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