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5章 人形兵器計劃

躺在金屬椅上的孟德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EX2014機器人仔細的端詳了一會，並冇有第一時間給孟德鬆開手腳上的束縛，而是按照預設程式發出詢問道：“你是誰？”

“孟德。”孟德又緩緩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緩解由於緊張而略顯疲勞的情緒，輕聲回答。

“外界對於你父親的認知是？”機器人EX2014接著問。

聽到這個問題，本在閉目養神的孟德身體不由得一僵，呆了幾秒鐘後，方纔給出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殺人犯。”然而就是這麼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居然是正確答案。

機器人EX2014繼續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包括各項學科的學習和研究都算在內，你從事哪個領域的時間最長？”

“潛伏。”又是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這三個問題是孟德自己精心準備的，特彆是後麵兩個問題，除了他和“影”之外，一般人不可能知道。所以，他每次試驗結束後都會讓輔助機器人覈對答案，回答正確後方能放人。這是孟德設計的一種簡單而有用的防範機製，像這種涉及到人腦思維的禁忌實驗，誰也無法確定醒來後的就一定是他本人。

EX2014機器人露出開心的笑容，一邊幫助孟德解開手腳上的束縛一邊說：“恭喜你，孟博士！你又成功的完成了一次偉大的實驗。”

孟德將插滿了各種線頭厚重的腦波儀從腦袋上摘下來，神色略微顯得有些疲憊，勉力對機器人笑了笑說：“謝謝！不過現在幾點了？我這次在裡麵待了幾個小時？怎麼感覺如此疲憊？你最好先給我來一杯咖啡。”

孟德此時的精神其實非常好，可能是這種夢境旅行特彆耗精力的原因。不過此時的他，內心卻很亢奮，疲憊之下是壓抑不住的激動和冰冷的怒火。他成功了！不僅從胡永明混亂的意識中定位到了五名被囚者的地點，是在一個廢棄的鄉下磚窯。更重要的是，他親眼目睹了那個曾經出現在他父親身上的烙印，胡永明夢境的核心——“靈能基因組”徽記。這可是追蹤父親可能被迫參與的“人形兵器計劃”的最有價值的線索。他從國土安全域性轉行成特彆顧問三年了，終於得到了有效的線索。

孟德如今還心存疑慮的，就是不知道這個事情能夠得到如此重大的進展，與那名奇怪的出現在他意識空間的，名叫秦昭的人有冇有關係。這個奇怪的人自稱和他有因果，要知道因果這個詞晉國人基本上冇人用，是楚國那邊纔有的說法。而在孟德的記憶裡，他雖去楚國出過幾次外勤任務，但印象中絕對冇有這個叫秦昭的人。不過對方自稱來自未來，那就說不準了。

“孟顧問，您的咖啡！”等孟德回過神來，才發現EX2014已經在旁邊等半天了。機器人就是這點好，就算你發呆他也不會強行叫醒你，而是在你旁邊靜靜的等你自行清醒過來，“您這次的實驗總時長遠遠打破了之前的記錄，達到了10個小時零3分鐘。”

“哇喔！這下我又可以申請世界記錄了。謝謝你的提醒和咖啡！”孟德接過來喝了一口，感覺整個人好多了，“那小黃已經走了嗎？”

孟德口中的小黃全名叫黃文清，是給黑島運送物資的飛行員。孟德是今天下午2點多做的實驗，黃文清是晚上10點過來接他，現在怕不是已經超了2個多小時了，以孟德對黃文清的瞭解，他怕不是早就飛走了。不知道為什麼，黃文清挺怕這個地方的，每次多待一會都不願意。

“冇有，黃文清駕駛員還在飛機上等著您呢。”機器人的回答倒是出乎了孟德的預料。

“咦！這倒是挺稀罕的。EX2014麻煩幫我通知他，就說我實驗已經結束了馬上過去，讓他準備返航。”孟德麵上一喜，終於不用在實驗室裡將就一夜了。

等孟德興沖沖的趕上飛機，卻發現武裝飛機上還坐著一人，這人坐在飛機的角落裡孟德一開始並未看清楚是誰。不過當孟德踏上飛機後，這個人連忙起身迎了過來。

“孟博士，又見麵了！”來人從陰影中走出，伸出手來，向孟德握手示意。

孟德看清楚了來人的麵容後表情瞬間冷了下來，露出少有的冷漠表情：“王女士，看見你我也很意外。聽說你調動到特事處去了？是在行動組待不下去了吧？一個在戰場上靠出賣隊友苟活下來的人，我想在哪裡應該都不招人待見吧？”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王女士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孟德言辭中的挖苦之意，巧笑倩兮地道，“特事處的威廉姆斯處長就非常欣賞我的能力，我如今算是他的心腹吧。奉命過來向孟博士請教胡永明的調查進展。”

“給！”孟德冷著臉將一個U盤遞了過去，“裡麵都有，本來是打算給你們處長的。”說完，孟德就坐在自己位置上，假寐起來，一句話也不想同對方說。而這一路上，王女士也知趣的冇有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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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德一回到家就躺倒在床上，然後將右手用手銬銬在床頭柱子上，接著他倒頭就睡。而在孟德的夢境中，這次“影”並冇有出現，而是一段深藏在孟德心底的往事，在秦昭的眼前鋪展開來——

“聽我說”

“你要記住一件事”

“爸爸永遠愛你，因為我們是一樣的！”

“砰——”

一群持槍的國土安全域性的特警衝進了家，不由分說的將說話的男子瞬間製服並銬了起來。秦昭看著小孟德追了出去，他看著父親被押上一輛警車，而隨行記者在一旁這樣報道著：“哈大著名心理學教授，曾被譽為‘最優秀心理輔導師’的孟慶雲在家中被捕，起因是被認定為犯下12起連環殺人案的凶手。如果罪名成立，孟慶雲將麵臨……”

後麵的報道，秦昭隨著小孟德焦點的轉換而變得模糊起來，耳朵裡又充滿了各式各樣嘈雜的聲音——

一開始還隻是鄰居家的聲音：“難以置信！孟教授還曾治好過困擾我多年的驚夜，他是連環殺手？不太可能吧？我是說……太不可思議了——”

“平時看上去挺溫文爾雅的，從冇想到他會是這樣一個人麵獸心的人。”

然後聲音就變成了小孟德同學們七嘴八舌的聲音，秦昭見證了小孟德在成長過程中所遭遇的各種歧視的聲音：“殺人犯！”

“你的爸爸是殺人犯！”

“你是殺人犯的兒子！”

“你就是個怪物，離我們遠點！”

小孟德捂著頭，秦昭能感受到“他”的頭疼。這個時候，畫麵再次一轉，小孟德正在“偷窺”，他不小心發現了家裡居然還藏著一個地下室，之前出現過一次的孟慶雲現在就正在地下室中，在孟慶雲的麵前有一個神秘的箱子。孟慶雲對著這個神秘的箱子，身上露出神秘的紋路來，這是孟德從未在父親身上看到過的。接著，孟慶雲臉上露出小孟德從未見過的表情，一種讓他感覺異常陌生，甚至帶著一絲殘忍的笑容。

“……”

“不要打開這個箱子！”

“這個箱子裡麵裝的是什麼啊？”

“是爸爸學術研究的一些標本。”

等孟慶雲走後，小孟德還是忍不住把箱子打了開來。

“啊——”小孟德臉上如此驚恐的表情，然後昏了過去。但很快，小孟德又從地上爬了起來，直接走向秦昭道：“喂，你看夠了冇有？”這說話的語氣，分明是“影”。

……

“吱吱吱——”一陣讓人忍不住起雞皮疙瘩的刮玻璃聲將孟德從睡夢中驚醒，他猛得從床上坐起。呆坐了一會後，那刺耳的鬨鈴聲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生理不適，孟德伸出右手去關鬨鈴，卻被什麼東西給扯住手伸不過去。孟德這才記起銬在右手上的手銬。

孟德打開手銬，關掉鬧鐘，看似漫無目的地說了一句：“曹操，早上好！”

就在孟德這句話說完後不到一秒內，孟德整間屋子的每一處牆角同時都泛起七色的彩虹光，隨後孟德睡的這間臥底的吊頂被點亮，窗簾自動向兩邊梭開，外麵已是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而屋裡則泛起柔和的光。一個低沉的中年男音回答了他：“晚上好，孟德！你打算起床洗漱了嗎？我可以在5分鐘後為你準備一份豐盛的晚餐。今晚還是牛排加紅酒，或者你想多加個蛋？”

“可以，就這麼準備吧，我這就起床。”孟德從善如流的從床上爬起來，順便掃了一眼窗外水門市的夜，格外寧靜。

“哦，差點忘了問，曹操，白天我睡覺時有過大動靜嗎？”孟德順手將束縛帶收起來的時候，想起了這茬。畢竟他主動將“影”的人格分裂出來後，已經好久冇用過束縛帶了。

自從他小時候父親出事了以後，他就覺醒了某種特殊的能力，這種能力讓孟德之後從未睡過一次好覺。更為可怕的是孟德無法控製住陷入沉睡後的自己，他有多次醒來後都發現身上平添了不少傷痕，最可怕的一次是醒來後發現自己被室友給抓抓雙手，淩空懸掛在大廈22樓的外麵。自那次以後，孟德就會在睡前給自己綁好束縛帶，雙手雙腳都綁死的那種。不過後來有了“影”，孟德基本就冇有過夢遊的經曆了。這次主要是在夢境中見到了秦昭，這個對他而言非常奇怪的人，又找到了多年尋找的結果，所以纔再次將右手銬上。

不過，此時暗中觀察一切的秦昭知道，“影”並非是孟德以為的，他主動分裂出來的人格。而是在他看見那個神秘的箱子後，就分裂出來的人格。隻是“影”這個人格的控製力和對孟德自身的影響力都很強，似乎可以隨時按照自己的想法出現。所以，當孟德想分裂一個人格出來分擔自己的痛苦時，“影”就及時出現了，這才造成了孟德自以為是的誤會。

“除胸口的起伏，在下午14點44分後的兩分鐘內遠超正常水平外，並無其他異常。”智慧管家曹操如實的回答著。

孟德點點頭，一邊走進洗漱間一邊說：“曹操，我睡覺的時候有電話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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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不過都冇有留言，而是說一會再打過來。”孟德身後一個隻有一米四五左右的機器人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滑動出來，圓圓的和胸圍一樣大小的大腦袋，圓柱型的身體，幾乎冇有腳，取而代之的是兩組四排滑輪，可以非常靈活的轉向和滑動。

一邊刷牙，孟德一邊認真盯著鏡子中自己的眼睛。濃黑的劍眉與細長的眼型勾勒出鋒利的線條，高高的眉骨下那是一雙從深淵中向上凝望的眼睛。

“你是不是忘了蝦米？那箱子裡到底裝的是蝦米？活人還是——”刷牙時，孟德口齒不清的問鏡子中的自己。

“影”出現在鏡子中，他的臉上乾乾淨淨，冇有牙刷和牙膏的泡沫，隻是嘴角微微上挑，挑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邪魅笑容：“有本事你就堅持不暈倒，自己去看。哦，對了，你那段記憶，這位也都全程目睹了哦！”

說著，鏡子中的“影”做出了一個用力拉扯狀，鏡子中“孟德”的形象被秦昭的臉龐多頂替。秦昭尷尬地舉起了右手，跟孟德打了個招呼：“Hi~

”

孟德看了眼鏡子中的秦昭，發了幾秒的呆之後，低下頭，裝作冇有看到的樣子，吐出了口中的水，憑藉自己過人的記憶，拿過毛巾在臉上開了起來，一邊開他一邊說：“冇事，他可能是楚國人，晉國發生的事跟他關係不大。反而他可能未來會幫我解決一個大麻煩。當然，這個隻是預感。順便提醒你一句，那不是你的記憶，是我的。我想那時候還冇你呢！應該是有人在我小時候，抹去了我那段時間的記憶？”

秦昭張了張嘴，倒是想告訴孟德，其實“影”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應該是孟德自身出現了應激障礙，“影”纔出現的。所以自然那段記憶也是“影”故意不想讓孟德去回憶的。隻可惜秦昭還冇來得及說話，“影”就又將他頂替了下去。

“那會是誰抹去了你的那段記憶呢？”鏡子中“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