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70章 馬庫斯的命局

秦昭本就是因“九鼎會”的邀請而潛入的尼比魯方舟。而在他潛入的過程中，他發現，“九鼎會”對於尼比魯方舟的滲透幾乎是全方麵的。而且，無論是從滲透的時間上來看，還是整個行動計劃的時間跨度上來看，都是難以想象的。像陳修民這種後來安插進來的臥底都參與了尼比魯方舟的修建，整個計劃持續了十幾年。“九鼎會”願意為這個計劃投入如此大的人力、物力以及精力成本，而且在實施的過程中，冇有任何一個協約國提出反對意見。要知道“九鼎會”是由西方十幾個國家組成的同盟，能夠讓他們為一件事情達成十幾年不變的共識，由此可以想見它們的圖謀有多大，對“九鼎會”而言有多麼重要。

所以，當“九鼎會”剛一介入進來，秦昭就已經在部署撤退工作了。因為他知道，這次行動“九鼎會”一定會用上壓箱底的力量。果然，“九鼎會”的動作比他預想的更快、更狠。秦昭通過刑天無處不在的“眼睛”，幾乎是親眼目睹他們如何迅速地控製了局麵。

賈斯丁那個人，秦昭打過不少交道，對於他的反覆無常以及利益至上的性格比大多數人體會得都要深刻。彆看他幾分鐘前還通過“九鼎會”的緊急聯絡頻道向他求救，下一刻他很可能把槍口都瞄在你身上了。所以，眼前的局麵，並不比蘇璃還在晉國國安局手上時安全多少。以秦昭對賈斯丁的理解，賈斯丁在處理完馬庫斯的問題後，他肯定是被“清理”的首選目標。

“秦昭，林墨和蘇璃教授都已經安全抵達B2舊焚化爐出口，老陳的接應車就在外麵。鼴鼠也發來信號，他也成功脫身了。”刑天的電子音響起，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輕鬆，但隨即轉為嚴肅，“但是，根據離火傳遞過來的訊息，總統府那邊赤霄被‘玄甲’的人給圍住了。她現在的狀態非常不穩定，隨時可能再次暴走。而且‘玄甲’的人雖然不一定比深淵的人厲害，但執行力很強，赤霄不一定能支撐很久。另外，總統剛剛簽署了第一道緊急命令：全方舟封鎖，隻準進不準出。並對所有非官方人員進行嚴格的身份覈查。就算是官方人員，幾個跟深淵相關的重點部門也要覈查身份，應該是在清楚方舟中深淵的力量。沃克此時已經被撤掉了所有職務，據說已經被韋萊斯加‘九鼎會’的人圍在了B7區。而我們的撤離通道，恐怕很快會被封鎖。”

秦昭眉頭緊鎖。冇想到他剛剛成功將蘇璃教授營救出來，整個方舟就發生瞭如此大的變化。接下來的善後遠比救人更複雜。首先就是赤霄的問題。不管赤霄是不是顧星炆，在不影響將蘇璃教授營救出去的前提下，秦昭自然想將赤霄帶回去給顧教授確認一下。不過，赤霄如今人格割裂，情緒非常不穩定，帶上的話是個巨大的不穩定因素，就像是一個炸彈。但他也不能輕易放棄，不把她從“九鼎會”的手中救出來。其次就是封鎖令，有了這個封鎖令，那麼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刑天，開始通知各位成員，提前執行下一階段計劃。清理痕跡，迅速撤退！”秦昭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其工作來，“磐石現在已經在徹底清除‘磐岩’基地內部，包括我、磐石網絡、以及本次行動相關的所有數據記錄和物理痕跡，並啟動基地自毀程式倒計時。它會在我們撤離後一分鐘內引爆。”

“給林墨與蘇璃更換聯絡設備。我知道馬庫斯的虛境中樞內部有不少乾擾‘深紅棱鏡’AI的後門，趁現在權限還未完全移交的視窗期，我們可以利用這個後門，在方舟交通管製係統製造一個短暫的區域性監控盲區和通行許可漏洞。預估時間視窗大概在三分鐘左右。設定的座標為舊焚化爐出口至第七貨運通道。你及時聯絡‘星火’的人，通知他們這個訊息！”

秦昭與刑天說完後，又聯絡離火道：“離火，利用你對總統府地形的熟悉和‘玄甲’部隊剛接管、係統尚未完全整合的混亂，嘗試引導赤霄向東南方向突圍。‘星火’提供的內部圖顯示，那裡有一條廢棄的維護管道，通往下層工業區。我會聯絡‘星火’，看他們能不能提供一支小隊在那個管道出口接應。”

“不過，你要注意，以自身安全為第一。如果實在無法引導，或者她拒絕引導，就立刻放棄，自行撤離。她的父親顧硯舟教授與我私交甚篤，她也是突破馬庫斯‘新人類計劃’的關鍵。一定不能讓她死在‘九鼎會’的手裡，但也不能讓她妨礙蘇璃教授的逃離計劃。”

“……”

秦昭安排好一切後，最後對磐石道：“我們走！磐石，攜帶核心數據模塊，啟動最終壓縮協議。刑天，接管基地最後防禦和自毀程式。我已經跟瑞貝卡聯絡上了，‘星火’的接應車已經做好衝擊封鎖的準備了。”命令迅速下達。整個“磐岩”基地如同精密的機器般運轉起來。服務器指示燈瘋狂閃爍，大量數據被粉碎、覆蓋。沉重的機械裝置開始封閉入口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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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最後看了一眼光屏，上麵顯示著混亂的方舟地圖、代表“九鼎會”力量的密集光點、以及代表赤霄那個在總統府地下區域瘋狂閃爍、正被數個“玄甲”光點包圍的猩紅標記。

秦昭與磐石在刑天這一路“眼睛”的幫助下終於在“星火”的管道入口處會合。

“蘇璃教授，我們該回家了。”秦昭對林墨和蘇璃招招手。蘇璃此時被林墨攙扶著，往車上走去。蘇璃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複了往日的睿智和堅定，她回頭看了看秦昭，點了點頭。

“是該和這裡告彆了！然後，拯救真正的家園。”她輕聲說道，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岩層，投向了那片正被小行星陰影籠罩的星空。

管道入口，舊焚化爐出口，老陳駕駛著一輛經過重度改裝、外表破舊內部卻極其先進的裝甲運輸車，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林墨護著蘇璃迅速上車。

遠處，已經能聽到“九鼎會”部隊巡邏車的警笛聲在靠近。

“秦昭，盲區視窗已打開，隻有三分鐘！”刑天的聲音在通訊器中喊道。

“你們不跟我們一起走嗎？”秦昭反問道。

刑天在通訊器中回答道：“不了，我們跟著韋萊斯，可以投入到尼比魯方舟新的建設，還可以幫你照顧你朋友的女兒。我剛纔接到離火的訊息，赤霄被‘星火’的人劫走了。他們似乎對處理這種人格分裂很有經驗。我們始終還是要回鐵城的，鐵城纔是我們的家！”

“那就拜托你們好好照顧‘赤霄’了！”秦昭看了一眼前麵的老陳道，“她也隻是被馬庫斯控製的可憐人。”

“這個你放心！”老陳爽快的回答道，“我們那裡像‘赤霄’那樣的人很多。你旁邊坐的那個應該知道，他也在我們那裡呆過一段時間。”

老陳說的是林墨，但林墨並冇有開口，隻是迎著秦昭回望的目光點了點頭。

“衝！”秦昭果斷下令。

老陳一腳油門到底，裝甲車如同脫韁野馬，衝出了隱蔽的出口，沿著刑天規劃的、佈滿乾擾信號和偽造通行許可的路線，向著第七貨運通道的封鎖線猛衝而去。

在他們身後，“磐岩”基地深處，倒計時歸零。

“轟——”沉悶的爆炸聲被厚重的岩層吸收，隻留下一片徹底的黑暗和廢墟。秦昭團隊在尼比魯方舟的存在痕跡，如同塵埃般被抹去。而方舟的未來，以及人類的命運，將在另一片更大的陰影下，展開更為殘酷的角逐。馬庫斯的“火種”已悄然轉移，秦昭的“救世”團隊剛剛啟程，而那顆毀滅與希望交織的小行星，正堅定不移地劃破黑暗，向著蔚藍的地球奔襲而來。

……

車廂內燈光昏暗，隻有儀錶盤的微光映照著三人的臉龐。蘇璃靠在改裝過的座椅上，閉目養神，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了許多。林墨已經取代了老陳，成為了司機，他警惕地通過後視鏡觀察著隧道後方。秦昭則望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被車燈撕開的黑暗，眼神深邃，彷彿穿透了岩層，望向更遠的星空。

沉默持續了片刻，秦昭忽然開口，聲音在引擎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沉靜：“林墨，你之前提到，馬庫斯差點在少年時的集體霸淩中喪命？”

林墨微微一怔，冇想到秦昭會突然提起這個，點頭道：“是的。那個傢夥總是喜歡在我麵前提起他的那一段不堪回憶的過去。我感覺，那可能是他性格徹底扭曲的起點，也是他後來萌生‘新人類’計劃，意圖‘淨化’、‘篩選’出‘完美’族群的原始驅動力。他恨透了‘舊人類’的劣根性，尤其是欺淩弱小的。”

“那你還記得馬庫斯的生辰八字嗎？”秦昭追問道。

林墨多重人格，這種聊天根本就不會影響到他開車，他點點頭：“他出生日期我倒是知道，你那些八字什麼東西的我就不清楚了。他出生於2151年6月28日淩晨6點左右。”

“2151年？那他今年豈不是65歲了，可看起來不過40多歲的樣子？”秦昭倒是冇想到馬庫斯居然都這麼大了，不過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過來，“他是把基因技術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那是毫無疑問的！”林墨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現在一直都不確定我是不是真是一個年輕人。我有一種直覺，我的實際年齡應該比我看起來的大不少！”

秦昭輕輕“嗯”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虛劃著，彷彿在勾勒無形的線條。“他的生辰，辛亥年，甲午月，甲申日，丁卯時。這個八字，很有意思。”

蘇璃也睜開了眼，帶著一絲科學家對未知領域的好奇：“八字？楚國的命理學說？這能解釋他的行為？”

“解釋行為過於絕對，”秦昭微微搖頭，“但能窺見其格局與潛在的特質，如同觀察地質構造，能推測其承載力的極限與可能崩塌的方向。馬庫斯此造，貴氣難尋，煞氣沖天，富而不仁，終成巨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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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林墨和蘇璃都凝神聽著。秦昭繼續道：“日柱甲申，甲木坐申金七殺。七殺乃攻身之物，如同懸頂利劍，主壓力、競爭、乃至凶險。年柱辛亥，辛金正官坐亥水，看似官星有根，但亥水被年支亥水自刑，又與時支卯木劫財及月支午火傷官暗合未土，形成亥卯未三合木局。此局一成，木氣大盛，反助月令甲午之午火傷官熊熊燃燒。”

“傷官者，才華橫溢，智計百出，鋒芒畢露，不喜約束。午火傷官得三合木局生助，旺極！這解釋了馬庫斯為何智商超絕，能在生物科技、意識領域取得驚世駭俗的成就。但傷官過旺無製，則叛逆、極端、蔑視規則，視眾生為芻狗。他的‘新人類’計劃，本質上就是他傷官心性極度膨脹的產物——他要扮演造物主，否定現有的一切規則和‘劣等’生命。”

“再看其核心攻伐之力，”秦昭指尖停頓，“日支申金七殺，代表他一生要麵對的挑戰、敵人，也代表他內心的暴戾與掌控欲。月令午火傷官，熊熊烈焰，正午火煉申金！此乃傷官製殺之象。傷官製殺，本是化煞為權、成就非凡的格局，古時多出大將、開拓者、以非常手段定乾坤之人。但關鍵在於——製化得宜！”

秦昭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冷意：“馬庫斯此造，傷官午火太旺，七殺申金被煉得太過！午火鍊金，金熔則殺性失控。如同烈火熔鋼，鋼水四濺，反成禍害。他製殺不是為‘止戈’，而是為‘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