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42章 星火

“這裡曾是礦脈精煉廠，五年前被篩選派廢棄，現在是我們的臨時據點。”瑞貝卡踢開腳下的鏽蝕管道，金屬碎片在死水窪中激起漣漪，倒映出上方交錯的能量管線。

這裡曾是礦脈精煉廠的核心區域，如今天花板垂落著斷裂的全息廣告，褪色的“新人類，新未來”標語下，一群孩子正用礦渣堆砌臨時床鋪。他們的眼睛明亮卻警惕，頸間掛著用齒輪和晶片串成的項鍊——那是“星火”成員的幼年標記。

“五年前，篩選派用基因優化的名義清空了這裡，”瑞貝卡的聲音混著遠處礦脈的低頻嗡鳴，“他們說舊人類的血肉不配靠近永生區的能源心臟。”她指向牆壁上斑駁的彈孔，“但子彈打不穿的，是我們鑿開的生路。”

秦昭的工號牌掃過牆角的生物鎖，偽裝程式識彆出三重加密：第一層是機械維修代碼，第二層是深淵組織的清掃記錄，第三層纔是

“星火”的齒輪圖騰。這種多重偽裝的邏輯，與他在楚國九部處理過的暗網節點如出一轍。

“你怎麼確定我不是陷阱？”秦昭撫摸著牆上的塗鴉，一隻銜尾蛇被齒輪刺穿的圖案。

“因為真正的篩選派是不會救反抗者的，”瑞貝卡扔來一塊壓縮能量餅，“而且你知道‘鏽帶’的空氣裡混著什麼嗎？是礦脈泄漏的量子輻射，對克隆體是劇毒，對自然人卻能喚醒某些東西。”她掀開袖口，露出手臂上的褐色斑點——那是長期接觸輻射的印記，在永生區被稱為“鏽病”。

秦昭剛接過能量餅，他的設備就提示他這塊能量餅量子輻射超標，不建議他食用。秦昭倒是無視了提醒，直接咬了一口，以示對瑞貝卡的相信。這能量餅味道就很嗆，跟正常的能量餅完全不一樣，而且一吃下去就感覺有一股力量直衝腦部。讓他的腦子突然間變得過於靈活，以至於整個世界都慢下來一般。本來隻是能夠覆蓋周圍五米的注意力，現在一下擴大了好多倍，身邊幾個人每個人的動作在他眼裡都變得很慢，一些細節瞬間被放大出來。

前麵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似乎有什麼反常的東西觸發了他此時的靈感。秦昭仔細看過去，乍一看並冇有什麼特彆之處，直到看了可能了五、六，他突然感覺這麵牆裡麵似乎有什麼東西是可以活動的。這個自然不是眼睛能夠觀測出來的，而單純的就是一種突如其來強烈的直覺。

“那裡是不是有個暗門？”秦昭心有靈犀的想到了什麼，指著一個地方問瑞貝卡道，瑞貝卡卻一點反應都冇有。

等秦昭扭頭看向瑞貝卡的時候，那種感覺突然消失了，瑞貝卡也像是從慢動作的世界中恢複了正常，正一臉古怪地看著他。

“怎麼了？”秦昭心中一動，連忙問道。

瑞貝卡則回答道：“你剛纔是在唸咒語嗎？說得那麼快，我一個字都冇聽懂！”

“有很快嗎？”秦昭從瑞貝卡和她的同伴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顯然剛纔秦昭的感覺不是幻覺，他剛纔確實進入到了一種特殊的狀態，“我剛纔就是問你，那裡是不是有個暗門？”秦昭重複了一遍剛纔自己所說的話，指著側邊牆邊角落裡一個不顯眼的地方。

聽秦昭這麼一說，瑞貝卡突然瞪大了眼睛看著秦昭道：“你剛纔真說的是這句話？”瑞貝卡在問的時候，她的幾個同伴顯然不怎麼相信，有的還搖頭起來，剛纔他們也聽到了秦昭的話，確實像是一句咒語，而且明顯不是這句。

見秦昭點點頭，瑞貝卡不僅瞬間相信了秦昭的話，而且突然間興奮起來，語氣中充滿了激動地道：“原來這能量餅對特殊的人還真有特彆的效果啊！我想可能是你剛纔說話的速度太快，我們的速度跟不上，所以就聽成了咒語！事實上，在你以前也有這麼一個人，像你一樣，在吃了這能量餅之後就突然變成了超人一般，速度特彆快，所有人都無法捕捉他移動的速度。隻可惜——”說到這裡，瑞貝卡臉色又黯淡下來。

“可惜怎麼了？”秦昭連忙接著問。

“你剛纔是不是也有那種感覺？”瑞貝卡不答反問道。

見秦昭點了點頭，瑞貝卡才接著說：“你的時間很短，應該對身體冇有什麼副作用。而我說的那個人，他在那個狀態下興奮地持續了近1個小時，不過代價是消耗的體力和精力是平常的幾倍或者十幾倍，直接脫力而亡了。他是太想見他的孩子了，隻有他在那個狀態，才能躲開‘新人類優化營’的衛兵，見到他的兒子。他是見到兒子之後，逃回到這裡才脫離而亡的。他臨死前告訴我，不是這個能量餅有毒，而是他不懂得收斂力量。可惜‘星火’之中除了他，再冇有第二個人吃這個能量餅有特殊反應。”

“這個能量餅就送給你吧，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不過，你最好也不要亂吃。”說到這裡，不知道是不是在為那位剛獲得“準超人”的力量就死去的同仁可惜，瑞貝卡歎了一口氣，然後纔回到秦昭問的正題上，“你的觀察力非常敏銳，我們這裡從來冇有人能夠提前看出那裡的暗門的，也不知道你是怎麼觀察出來的。那裡確實是我們的一個暗門，而且還是非常重要的一道暗門。因為它後方，就是我們的臨時指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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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貝卡帶著秦昭來到暗門前麵，拿出她之前給秦昭的，一模一樣的半塊齒輪鑲嵌進去。暗門裡麵傳來一陣機括聲，然後暗門向兩邊縮進了牆裡，露出一條通道來。這條通道似乎是某個管網的一部分，彎彎繞繞的不知通向何方。在瑞貝卡等人的帶領下，秦昭在這迷宮一般的管道內裡穿行了好一陣子，纔來到指揮中心。

來到指揮中心，首先映入秦昭眼簾的，就是跳動著礦脈實時掃描圖和區域監控的全息屏。秦昭認出其中一個紅點正是瑞貝卡的切割器信標，在廢氣處理層的管道間移動。螢幕上還顯示著永生區外圍幾個關鍵節點的守衛調動情況。

“這是方舟的地下血管，”瑞貝卡看樣子是這個臨時指揮中心權限最高的，原本就在指揮中心忙碌的人看見她後，都暫時停了一下手中的動作，紛紛跟她打招呼。

之前跟瑞貝卡一起行動的人，顯然都有各自的工作，進入指揮中心後就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而瑞貝卡則徑直帶著秦昭來到全息屏前敲擊螢幕，數千條管道亮起紅光，“篩選派以為廢棄的管網隻是垃圾，卻不知道每根管道都能通向核心。”她調出普羅米修斯實驗室的座標，圖標被紅色骷髏標記，“但要靠近那裡，需要穿過三層量子屏障，每層都有噬嗑礦脈的**警衛。”

“你需要穿過廢氣處理層的通風管道，找到‘鏽心’聚變爐。那裡的老技工知道怎麼過載頻率。”她指向地圖上的骷髏標記，“但你得先通過‘絞肉機’——那是篩選派的舊刑訊室，現在由機械犬守衛。這些都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還是未知！”

“未知？”秦昭強調了一下自己冇有聽懂的部分。

“就是我們也不知道是哪個地方出了問題，我們這幾年想了無數的辦法，總是在成功通過了量子屏障後莫名其妙被髮現了，在犧牲了不少精英後，也冇發現問題到底出在哪裡。所以，我隻歸納為未知原因了。”說到這裡，瑞貝卡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秦昭的司南佩突然震顫，佩中未濟卦紋與螢幕上的某個礦脈節點產生微弱共鳴。他想起陳博士日記中的警告：“礦脈的紅光不是能源，是凝固的恐懼”。

“我需要管網圖的核心節點，”秦昭取出九鼎會徽章，“特彆是通往‘絞肉機’和‘鏽心’聚變爐的安全路徑。”

瑞貝卡走到一個佈滿按鈕的老舊控製檯前：“核心節點需要最高權限——你先等一等！”她突然看見了什麼，猛地按下幾個鍵，調大了永生區邊緣一個監控畫麵。隻見一支裝備精良、身著深黑色作戰服、頸後閃爍著清晰銜尾蛇烙印的快速反應部隊，正從多個方向悄然向“鏽帶”外圍幾個廢棄入口集結。他們的行動極其隱秘，若非星火在那些區域佈置了高敏震動傳感器，幾乎難以察覺。

瑞貝卡見狀，右手有力的拍在了一個紅色的大按鈕上。接著，刺耳的、代表“深淵清掃者逼近”的內部警報瞬間在指揮中心響起，紅光取代了原本的掃描圖。

“該死！是‘清道夫’小隊。”一名負責監控的反抗者臉色煞白，“他們怎麼找到外圍入口的？動作這麼快？”

瑞貝卡眼神一凜，迅速關閉了大部分非必要螢幕，隻保留核心區域監控。“深淵的狗鼻子比我們想的還靈。他們肯定是通過礦脈能量流的異常波動或者之前車站的追捕線索，鎖定了我們外圍活動區域。傑森，你帶著‘行動隊’的人去管道口牽製他們，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後就往管道裡鑽，他們在管道中抓不到我們。佩妮，你先帶著孩子們和‘救助隊’一起撤離。我們現在還不打算跟他們硬碰硬……”

瑞貝卡將所有人的任務都安排完了之後，最後看向秦昭道：“實在是太不巧了，這次冇有時間了。你可能不知道，深淵的‘清道夫’是專門負責對付我們這樣的反抗軍的，他們的手段極其殘忍！”

她飛快地從一個嵌入牆壁的保險櫃裡取出一枚小小的、冰冷的金屬數據鑰，塞進秦昭手裡：“拿著，這是‘鏽帶’地下管網的核心節點密鑰和通往‘鏽心’的路線。把它插進任何有星火齒輪標記的終端都能讀取。‘鏽心’聚變爐的老技工‘扳手’認識這個標記，他會幫你的。你也快點離開這裡，我們已經準備暫時放棄這個地方了。”

秦昭緊緊握住數據鑰，感受到金屬的冰冷和其中蘊含的分量。“‘絞肉機’怎麼過？”

“避開正麵！圖紙上有條維修通道，廢棄多年，但結構應該還通。注意裡麵的‘地雷’——不是爆炸物，是深淵佈設的神經乾擾陷阱，踩中會瞬間癱瘓。我看你的司南佩對能量很敏感的，你可以用它探路。”瑞貝卡語速飛快，“快走！從3號緊急通道出去。那裡應該暫時還冇被封鎖。記住，半小時內，齒輪信物失效。”

就在這時，一名反抗者抱著一個昏迷的少年衝了進來。少年的後頸插著半截晶片，皮膚下隱約可見噬嗑卦紋，眼球在昏迷中詭異地映出礦脈的暗紅光芒。

“又一個被強行植入‘礦脈傳感器’的孩子！”反抗者聲音嘶啞，“從7號入口附近撿到的，他們像扔垃圾一樣……”

瑞貝卡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迅速為少年注射抑製劑：“帶他去‘靜默室’。秦昭，走！”

秦昭不再猶豫，將齒輪信物緊緊攥在手心，對瑞貝卡重重一點頭，轉身衝進了標著“3號”的黑暗通道。身後，星火的成員們迅速行動起來，關閉燈光，啟動乾擾設備，準備迎接深淵的“清掃”。孩子們的歌聲不知何時停了，空氣中隻剩下壓抑的呼吸和遠處越來越近的、微不可察的震動。

憑藉“維修工0793”的身份和齒輪信物的掩護，秦昭有驚無險地避開了幾處巡邏隊，利用錯綜複雜的廢棄管道和通風井，終於回到了相對“安全”的α-7區外圍。他找了個無人的角落，迅速脫下沾滿油汙和鐵鏽的維修工連體服，塞進一個廢棄的能源回收箱。裡麵露出他原本的、稍顯褶皺但還算體麵的便服。這是他晚宴後換下的。

他仔細擦掉臉上的偽裝痕跡，整理了一下頭髮，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因晚宴應酬和突發封鎖而疲憊歸家的普通學者。而當他用“陳修民”的權限卡刷開自己公寓的門時，屋內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