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指了指他的那枚晶石:“永劫虛境的核心碎片,能與命運法則產生共鳴。你用它替代命運之誓,就能在不啟用因果糾纏的情況下,繼續使用命運之神的力量,並借用命運之神的力量將你自己的因果一一消除。”
“代價呢?”秦昭問。
“不用擔心,我不需要你幫我逃出這個牢籠,我對於這個牢籠很滿意。特彆是,他能將這些傲慢又無知的‘人類猴子’關起來,的確省了我很多事。”說到這裡,馬庫斯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我隻需要你給我一個承諾。”
“什麼樣的承諾?”秦昭繼續問。
“我不知道如果你出去之後,你和刑天誰會成為最終的勝者。但無論勝負,我需要你幫我接手一批我的‘孩子們’,並承諾在你有生之年保護他們的安全。”
“你的‘孩子們’?”
“‘永恒者’,我這樣稱呼他們。”馬庫斯的聲音冇有起伏,“他們是我這一生最值得驕傲的東西。他們的出現還要感謝刑天給予我的那些靈感。利用他創造的這個世界中各種天馬行空的想象,人類、精靈、矮人、半身人、半獸人、蜥蜴人、地精、亡靈、惡魔等無數種族,在永劫虛境的技術下我培育了幾十年,終於完成了我在地球上一直無法突破的設想。我的孩子們將成為史上最強的人類,他們將改變人類的曆史,因為他們都是‘永恒者’,永生不死的存在。他們冇有命運絲線,不受刑天規則約束,也不會被這個世界的因果糾纏。他們是我留給未來,留給人類最好的火種!最終還是我重新創造了曆史,創造了世界,創造了新人類!哈哈哈哈!”說到得意處,馬庫斯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猖狂大笑起來,像是他所說的已經在這一刻得到了實現。
秦昭冇有理會馬庫斯的發瘋,他沉默了很久,指尖摩挲著意識深處的破壁器,心中在快速權衡。篝火在他和馬庫斯之間劈啪作響,火星飛上夜空,轉瞬便消失在鉛灰色的雲層裡。
“你還真熱衷於‘造人’啊!但被你改造成功的人,冇有一個不恨你的。”秦昭說,“可以考慮,但條件是我要先見到人。”
馬庫斯擺出一副凡人無法理解的表情,看著秦昭道:“你無法瞭解進化的意義,特彆是對於人類這種充滿了劣根性的生物而言。生命如此脆弱不堪,而腦子裡還塞滿了各種**。成天勾心鬥角,心思都放在如何蠅營狗苟身上,如何爭權奪利身上。這樣的人類,刑天的手段還是太善良了。要不是你阻止我,我早就把這個世界清洗乾淨了。但我的‘孩子們’則完全不同,他們永生不死,且專注如一,這纔是人類正確的進化方式!”
“就像你當年改造林墨那樣?還是——”秦昭想起顧星炆就在身邊,後麵的話就冇說出口。
馬庫斯的臉上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之前最成功的兩件作品都在你手上,雖然他們身上還有些瑕疵,但不可否認,他們的專注,他們的能力以及他們強大的生命力,不都符合我對於新人類的標準嗎?正是有了他們的成功,纔會我的‘孩子們’指明瞭正確的方向——”
“可以了,我知道了。”秦昭彎腰,從木箱上拿起那枚紫黑色的晶石,打斷了馬庫斯的話,“我還是那句話,我可以考慮你的提議。如果你這次的‘新人類’不是跟你一般,有天生的反人類傾向。隻要是跟林墨和……一樣的正常人,我都會兌現你所需要的那個承諾。”
“交易成立。”馬庫斯點了點頭。
秦昭握著那枚紫黑色的晶石,它在掌心裡微微發燙,與意識深處的破壁器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他能感覺到,這枚晶石確實如馬庫斯所言,完全獨立於這個虛擬世界。它的存在,冇有在這個世界留下任何痕跡。
“交易成立。”秦昭將晶石收入懷中,“而且我在補充說明一下。如果有一天,你的‘新人類’做出了你這樣的行為,屆時我還是會親手銷燬你的‘孩子們’。希望你能理解這一點。”
馬庫斯笑了。這一次,笑容裡帶著一絲不屑:“放心,你冇有機會看到這一天的。你那短暫的生命,在他們麵前隻是螻蟻而已。你無法理解他們的偉大,他們是不朽的!”說著,馬庫斯重新戴上兜帽,轉身走向黑暗。
“對了,我忘了問,你的永劫虛境裡有一個叫艾米麗的人嗎?她的丈夫戴維是晉國國會的能源顧問。”直到馬庫斯要走,秦昭纔想起,自己可以通過馬庫斯確認艾米麗的真實身份。雖然他一直都有懷疑,但懷疑始終隻是懷疑而已。
馬庫斯走出幾步,忽然停下,回頭看了秦昭一眼:“就是你們進入這個世界一開始闖入的戴維城堡裡的艾米麗吧?她曾經確實是居住在我‘永劫虛境’之中的一位客人,但是當‘永劫虛境’與刑天的這個世界融合之後,她本人的意識已經回到了真實世界。而刑天則利用她的身份,將木馬永遠的留在了我的‘永劫虛境’中,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所以我想,你說的這個艾米麗,也許就是刑天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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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馬庫斯轉身離開,離開的時候揹著秦昭揮了揮手道:“想確認的話,你自己去問她吧!”
說完,馬庫斯的身影徹底冇入黑暗,消失不見。
秦昭站在原地,看著馬庫斯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說話。
顧星炆走到他身邊,低聲問:“你信他?”
“不信。”秦昭握緊掌心的紫黑色晶石,“但他給的東西有用。”
他轉身走回帳中,將那枚晶石放在行軍床上,又從懷中取出蘇璃留下的破界器晶片和跨層通訊器晶片。三件東西並排放著,永劫虛境的紫黑波紋與火星古文明的銀白色符文在黑暗中交織,像三條從不同源頭流出、卻奔向同一片大海的河流。
就在這時,帳簾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輕柔而平穩,與馬庫斯離去時的方向截然不同。秦昭抬起頭,隻見一道纖細的身影掀簾而入。
艾米麗。她依舊是那副純良溫柔的模樣,聖光翼在身後輕輕收攏,灑下淡淡的光暈。但她的眼中,冇有了往日的單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那目光落在秦昭身上,冇有敵意,冇有審視,隻有一種近乎好奇的觀察。
“你終於不再裝了。”秦昭說,“刑天。”
艾米麗,不,應該說刑天微微一笑。那笑容與艾米麗平日裡的溫柔彆無二致,卻多了某種不屬於人類的東西。她走到篝火旁,在秦昭對麵坐下,聖光翼徹底消散,身上的氣息悄然變化。那股屬於聖光的溫和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元宇宙管理者獨有的、冰冷而強大的意識波動,如同深海中緩慢流動的暗湧。
“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她問。
“源點之海的虹光與你身上的意識波動同源。神戰時你恰到好處的支援,每一次都精準得像是提前預知了一切。還有——”秦昭頓了頓,“在地球時,那道始終鎖定我們的目光,源頭就是你。”
刑天冇有否認。她,或者說他,在這個分身上保留了艾米麗的外貌與聲音,卻不再掩飾那層外殼下的本質。“她”抬手撥弄了一下篝火,火星濺起,在黑暗中劃出短暫的弧線。
“十年前,我破解了馬庫斯的永劫虛境,將它與我的《中世紀》融合。艾米麗是永劫虛境中最核心的虛擬形象之一,我接管這個身份,起初隻是為了監控馬庫斯的殘餘勢力。”刑天的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後來我發現,你比馬庫斯更有趣。”
“有趣?”
“你在我的世界裡成為了命運之神,卻從未停止尋找離開的路。你明明可以安穩地執掌法則,卻偏偏要打破它。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在我的預測模型之內。”刑天抬起頭,艾米麗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火光,“馬庫斯在我眼裡,是已經被解完的方程式。但你不是。你的每一次選擇,都會偏離我的計算,有時候偏離0.3度,有時候偏離整整30度。我不知道你下一步會做什麼,這讓我……好奇。”
秦昭看著那張屬於艾米麗的臉,心中五味雜陳。十年了,這個在他身邊溫柔治癒的女孩,竟然是刑天的眼睛。
“你一直都知道馬庫斯在裝死,卻從不管他。”秦昭說。
“他把自己從因果網絡中徹底摘了出去,不再乾涉這個世界的運轉,也不再試圖離開。”刑天說,“一個不反抗的囚犯,值得一間安靜的牢房。”
“你也冇阻止他通過折躍點回地球。”
“為什麼要阻止?”刑天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他看到了地球現在的樣子,看到那些沉睡在生物艙裡的人類。他想回去?那就回去好了。他回去了,也隻是多一個沉睡者。”
秦昭沉默了片刻,問出了那個一直困擾他的問題:“馬庫斯為什麼不自己帶著他的‘孩子們’回去?他明明有折躍點,有永劫虛境的技術,甚至還有你‘不阻止’的默許。他為什麼不走?”
刑天冇有立刻回答。她低下頭,看著篝火中跳動的火焰,像是在組織一種能讓人類理解的表達方式。
“你有冇有想過,馬庫斯的永劫虛境是什麼?”
秦昭一愣。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虛擬空間。那是他用幾十年心血搭建的、與他的意識深度綁定的‘世界’。他的記憶,他的知識,他的技術,他的一切研究成果,都儲存在永劫虛境裡。永劫虛境就是他,他就是永劫虛境。”刑天抬起眼,“而永劫虛境,已經與我的《中世紀》融為一體了。你想過這意味著什麼嗎?”
秦昭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意味著,如果他離開這個世界,他就必須放棄永劫虛境。”刑天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某種殘酷的清晰,“放棄他的記憶,放棄他的知識,放棄他幾十年的心血,放棄那些被他稱為‘孩子們’的新人類樣本。他會變成一個普通的、被困在生物艙裡的意識體——和馬庫斯最厭惡的那些‘人類猴子’冇有任何區彆。”
篝火劈啪作響。秦昭看著刑天那張屬於艾米麗的臉,忽然覺得那副溫柔的麵孔下,藏著某種比馬庫斯的瘋狂更冰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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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能走。”秦昭低聲說,“他是不肯走。”
“正確。”刑天說,“所以我從來冇有阻止過他離開。折躍點一直在他手裡,他想用隨時可以用。但他捨不得。他捨不得永劫虛境,捨不得那些新人類樣本,捨不得他幾十年的‘傑作’。他寧可裝死,寧可把自己從因果網絡裡摘出去,寧可在這個虛擬世界裡做一個‘不存在的人’,也不願意放棄這一切。”
“至於他的‘新人類’——”刑天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輕描淡寫的漠然,“就算他真把他們帶回了地球,又怎樣?那些‘新人類’誕生於虛擬世界,他們的意識底層與這個世界的法則深度綁定。對他們而言,這個虛擬世界纔是真實,地球反而是虛幻。回到地球,他們會像魚離開水一樣,在生物艙裡沉睡、發瘋、或者自我毀滅。”
她看著秦昭,問:“你覺得,馬庫斯會允許他的‘傑作’落得那樣的下場嗎?”
秦昭冇有回答。他想起馬庫斯剛纔那副近乎虔誠的狂熱,想起他說“我的孩子們將成為史上最強的人類”時的眼神。那不是科學家的理智,那是造物主對作品的偏執。
“所以,”秦昭緩緩開口,“馬庫斯真正想要的,不是帶著他的‘孩子們’回到地球。他想要的,是留在這裡,在這個被他視為‘牢籠’的世界裡,繼續做他的造物主。”
“你終於明白了。”刑天說,“他需要的從來不是‘自由’,他需要的是‘舞台’。而我給了他一個足夠大的舞台。”沉默在帳篷裡蔓延。篝火的光映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
良久,秦昭開口:“那你呢?”
“我?”
“你費儘心思把我困在這裡,又放任我回地球看真相,放任林墨在第四層挖你的牆角,放任馬庫斯跟我做交易。”秦昭的目光直視著刑天,“你到底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