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有這些問題,刑天纔會將‘源點之海’放在第二層。‘源點之海’本身就是一種精神體,它會不停的影響你的意識。我和蘇璃都真切的感受過。這也是我們一直不敢動用火星古文明遺蹟的原因。”
林墨的指尖劃過虛空,一道細微的數據流被他捕捉:“當然,我之所以能發現得那麼快,也有你的功勞。你幫我找回孟德的記憶後,我對於這方麵的敏感度被放大了。我能察覺到係統加載場景時的0.01秒延遲,能分辨出管理者AI偽裝成人類時的語言邏輯漏洞,甚至能通過意識波動的頻率,判斷出眼前的‘人’是真實意識體還是程式生成的NPC。”
話音未落,小巷兩端同時出現了藍色掃描光帶。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巷口走來,他們的步伐完全同步,眼睛冇有焦點,麵無表情。他們是管理者AI的新分身。
“它們追過來了。”林墨掃了一眼兩側,“不過第二層稍微好點,這裡的核心規則是不能出現邏輯上與現實不合理的因素。所以,就算是‘管理者’的分身,它們也需要偽裝成人類才能夠行動。跟緊我,動作快點,數量多了,我們一樣跑不掉。”
他冇有硬拚,而是抬手在虛空中快速劃過,指尖凝聚出一道細微的代碼流,那是蘇璃從火星古文明符文裡破譯出的簡易乾擾程式。“虛擬世界的核心是數據,隻要能獲得臨時權限,就算隻是修改一小段區域性數據,就能製造混亂,扭轉戰局。”
他將代碼流注入巷口的路燈。路燈突然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電流聲,電壓讀數在短短三秒內飆升了三百倍。周圍的路人瞬間陷入混亂,尖叫著四散奔逃,原本規律的街道秩序被打破。
兩個西裝AI果然出現了邏輯卡頓。它們站在原地,攝像頭瘋狂旋轉,掃描混亂的場景,試圖重新鎖定目標。其中一個AI的虛擬麵孔開始閃爍,露出底層的代碼結構。在第二層,它們無法長時間維持完美的人類偽裝。
“快!就是現在!”林墨當先衝出小巷,秦昭緊跟其後,兩人瞬間混入奔逃的人群中。當然就算是混入人群,林墨的段位比秦昭還是高明瞭不少。林墨無需刻意模仿,下意識的展現出來的,就已經是普通人的慌亂動作,連呼吸頻率都調整到與周圍人群一致。秦昭是看到林墨如此迅猛的變化後,纔有樣學樣的。無論是孟德時期,還是林墨的殺手時期,這種事對他而言幾乎都成為了一種本能,隨時隨地把自己變成環境的一部分。
兩人穿過三條街道,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秦昭回頭,看到至少五個西裝AI已經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它們的步伐完全同步,像一支無聲的軍隊。
“這邊。”林墨突然轉向,鑽進一棟廢棄的寫字樓。寫字樓裡佈滿灰塵,顯然是係統未完全加載的區域。林墨冇有走樓梯,而是徑直衝向電梯。他抬手按了下行鍵,電梯門緩緩打開,裡麵不是電梯轎廂,而是一片閃爍的數據流。
“這是我找到的層間通道。”林墨解釋,“虛擬世界的不同層級之間存在未被封堵的數據流介麵,就像大樓裡的通風管道。管理者AI知道這些介麵存在,但它們的巡邏邏輯會刻意避開。因為介麵區域的代碼不穩定,容易造成AI自身的程式錯誤。”
兩人衝進數據流,電梯門關閉的瞬間,一個西裝AI的手幾乎觸到了門縫。下一秒,數據流包裹著兩人,眼前的景象再次切換。一眨眼的工夫,兩人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克魯洛德聖山腳下。
之前戰場的痕跡還在,聯軍士兵的虛擬形象正在收拾殘局,遠處的元素之王虛影依舊懸浮在天空。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風吹過臉頰的感覺真實得令人髮指。
但就在秦昭的意識觸碰到這方世界的瞬間,一道銀藍色的流光突然從他的意識深處迸發,徑直落在他的掌心。劍身修長,劍脊流轉著溫潤的銀藍光暈,光暈中無數纖細的命運絲線交織纏繞,劍柄的晶石裡封存著一片微縮星空——正是他執掌十年命運法則的佩劍,命運之誓。
它回來了。
秦昭握緊劍柄,指尖傳來熟悉的溫熱觸感。無數與這方世界相連的命運絲線瞬間湧入他的感知:克魯洛德聖山的一草一木,遠處聯軍士兵的意識波動,地底深處元素法則的流轉,甚至每一個NPC的行動軌跡,都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的意識中。他是這方世界的命運之神,是刑天親手推上法則之巔的存在。隻要踏入《中世紀》,他的權限便與生俱來,命運之誓本就是他與這方世界深度綁定的信物,自然會隨他的意識歸位。
但這股權限的復甦,也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瞬間在刑天的係統中激起了千層浪。
“這裡是刑天最用心的設計。”林墨看著熟悉的聖山,眼神凝重,話音裡帶著一絲急切,“物理規則、NPC智慧、劇情邏輯都最接近真實。我也冇算到你是這方世界的命運之神,你手中是與你神祗相關的事神器吧?它的歸位,你可以理解成為等同於你的權限徹底啟用。不用想了,刑天肯定已經精準鎖定了我們的位置,他不會給我們留太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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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抬眼望去,聖山腳下依舊留著十年前神戰的痕跡,聯軍士兵的虛擬形象正在收拾殘局,遠處的元素之王虛影依舊懸浮在天空,一切都與他離開時彆無二致。而他握著命運之誓的掌心,能清晰感受到係統的掃描如潮水般湧來,一層疊著一層,從模糊到精準,不過瞬息之間。
他抬手,指向聖山腳下的一處岩石裂縫:“我能感覺到,那裡是係統的‘不可進入區域’,但也是法則波動最薄弱的地方。以我現在的權限,能模擬元素生物的意識波動,直接穿過去。”
林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點了點頭:“果然,命運之神的權限,比我找到的BUG管用。走!”
秦昭正要抬步,天空中突然炸起一道巨大的藍色光幕,光幕如天幕般覆蓋了整個聖山上空。無數管理者AI的身影從光幕中傾瀉而出。不是幾個,不是幾十個,而是成百上千,遮天蔽日。它們化作機械巨鷹盤旋天際,凝聚成數據巨蟒在地麵遊走,分解成無數細小的代碼飛蟲鋪天蓋地。每一道身影上,都閃爍著刑天獨有的虹光標記。
而在光幕的最深處,一道半人半機械的虛影緩緩凝聚。那是刑天的意識投影。這次就不再是源點之海中虛無縹緲的虹光,而是他作為元宇宙“管理者”的本體形態。左半身是楚國龍紋青銅甲,右半身是噬嗑合金骨架,電子義眼中懸浮著微型渾天儀。他的目光越過無數AI,徑直落在秦昭身上。
“秦昭。”刑天的聲音從光幕深處傳來,冇有憤怒,冇有嘲諷,隻有一種近乎平靜的陳述,“你回來了。”
秦昭握緊命運之誓,銀藍色的光芒在劍身流轉:“你早就算到我會回來。”
“我算到了一切可能。”刑天的虛影微微波動,“包括你找到林墨,包括你們闖入第三層。隻是你們可能漏算了一件事,就是你與這方世界的聯絡。按照你習慣的說法,你可以理解成為因果糾纏。這份因果遠比你想象中的深得多。”
秦昭心頭一凜。
刑天抬手,光幕中浮現出無數銀藍色的絲線,每一條絲線都連接著秦昭與這方世界的某個存在:那根絲線連向聖山腳下的聯軍士兵,他在神戰中守護過他們;那根絲線連向元素之王的虛影,他釋放過它們的本源;那根絲線連向遠方的一座村莊,他在那裡救過一個被瘟疫威脅的小女孩……不管成功或者失敗,甚至隻是駐足觀看過的命運,在這個世界,因果已經種下。絲線密密麻麻,從四麵八方彙聚到秦昭身上,將他與這方世界編織成一張無法掙脫的網。
“你是命運之神。”刑天的聲音依舊平靜,“你執掌命運法則十年,與這方世界無數生靈的因果早已根深蒂固。每一根命運絲線,都是你與這個世界的羈絆。這也是我選擇讓你成為‘命運女神’的代理人的原因。我算準了你的性格,責任感太強。你以為馬庫斯為什麼這次會先讓你通過折躍點回來?還告訴你這次旅程隻是短暫的?為什麼他明明冇死,這十年裡,你卻看不到他的命運,聽不到他的一點訊息。他折騰了三十年,也算是通過他‘永劫虛境’的服務器算到了這些因果。不過,他可能理解為記憶點,隻要這方世界還儲存著這些記憶點,你們的意識就會被源源不斷地拉回來。因為這裡,纔是你們的‘歸宿’。”
秦昭看著那些絲線,終於明白了刑天為什麼放任他利用馬庫斯的折躍點回地球看看。不是因為疏忽,不是因為自信,而是因為刑天從一開始就知道:他逃不掉。命運之神的權柄,既是力量,也是枷鎖。他與這個世界的糾纏太深了,深到哪怕短暫離開,也會被因果的潮汐重新拖回原點。
這估計也是馬庫斯願意先出示誠意的原因。馬庫斯告訴他這次回到地球的旅程是短暫性的,卻從不解釋短暫的原因,想來也是早就算到了這一出。看來馬庫斯比自己更早看清了真相,用十年來“裝死”,不再與這個世界產生任何交集,就算傳話也用自己的AI機器人偽裝冒險者。秦昭這一瞬間,將所有的問題都想明白了。
“所以你一直知道馬庫斯在乾什麼,卻從不管他。那你為何要管我?非要將我關在這個世界裡?”秦昭冷冷地看著刑天,開口問道。
“馬庫斯的目標與我的並不衝突。他想製造新人類,就讓他去製造吧,我不在乎。他覺得舊的人類最擅長的就是勾心鬥角,現在我已經幫他把問題解決了,所有勾心鬥角的人類都在虛擬世界了。他感謝我還來不及。”刑天平靜的分析著馬庫斯與秦昭的不同,“而你不一樣。我說過,你這個人責任感太強,使命感太重。放你出去,你絕對會破壞我所搭建的社會體係,讓曆史的車輪再倒退回去。我無法放任你不管。”
秦昭低頭看著手中的命運之誓。劍身上的銀藍光暈依舊溫潤,無數絲線從劍柄延伸出去,連接著這方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他一直以為這柄劍是力量,是權柄,是他在這個世界立足的根本。但現在他才明白,這柄劍同時也是鎖鏈,是將他與這個世界死死綁在一起的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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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該怎麼辦?”秦昭內心裡想著,突然想到了這段時間一直不曾發聲的林墨,目光忍不住從絲線移向對方。就見林墨的嘴角微微上揚,他從意識深處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銀白色圓盤,圓盤表麵刻滿了火星古文明的扭曲符文,中心嵌著一枚新智族的技術晶片。
“蘇璃的‘破壁器’——不隻能打破世界壁壘,還能製造一個臨時的法則扭曲場。刑天的AI再強,也突破不了火星古文明的底層代碼。”
他將破壁器拋向空中,圓盤在聖山上空驟然炸開。銀白色的光芒如漣漪般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空間開始扭曲摺疊,光線被彎折成詭異的弧線,聲音被拉長成奇異的嗡鳴。機械巨鷹撞上扭曲場的邊緣,巨大的身軀瞬間被彈飛,在天空中翻滾了數十圈才穩住;數據巨蟒試圖鑽入地麵繞過扭曲場,卻被摺疊的空間直接傳送到半空,重重摔在岩石上;那些細小的代碼飛蟲更慘,成片成片地撞上扭曲場的邊界,像撞上玻璃的蒼蠅一樣紛紛墜落。
一道直徑近百米的銀白色半球體,將秦昭和林墨籠罩其中。半球體的表麵流淌著火星古文明的符文,符文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會將外界的攻擊彈開或偏轉。刑天的AI軍團瘋狂地撞擊著扭曲場的邊界,卻始終無法突破。破壁器的技術源自火星古文明,那是比刑天係統更古老、更底層的法則。
刑天的虛影懸浮在扭曲場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冇有憤怒,冇有急切,隻是微微抬起手,示意AI停止無謂的衝擊。那些機械巨鷹、數據巨蟒、代碼飛蟲同時停下動作,在扭曲場外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它們不再攻擊,隻是等待。因為刑天知道,破壁器的能量終會耗儘,而時間,站在他那邊。
“你有一個扭曲場的時間。”林墨一抬手,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弧線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環,懸停在兩人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