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30章 夢中的審訊

此時的秦昭，正裝做整理回程的衣物，實際上卻是將他在南極實驗室數據庫中找到的一份關鍵證據上傳。這是一份名為“收割者清單”的檔案，羅列著下一批寄生目標——從聯合國高官到火星礦企CEO，甚至包括楚國九部的三名高級工程師。每個人的名字後都標註著意識波頻的“可口度”，而蘇璃的名字也赫然在列，後麵還備註了一行小字：“最優基因樣本，可培育‘新人類3.0’原型體。”

“看來，這纔是他在法庭上鬨事的真正目的。”林墨將秦昭上傳的檔案還原成文字格式，展示在直播間，“之前海牙國際法庭上的公開審判，在馬庫斯看來就隻是一個直播信號的載體，他要掃描當時所有觀看者的腦波，然後篩選誰的意識最適合當克隆體養料！”

林墨在直播的同時，還提醒了所有官媒注意。“天機子”本就是國際最知名的三大主播之一，而這次更是藉助“鐵城戰爭”事件，積累了超多的人氣，已經位居元宇宙直播榜榜首的位置。他的訊息一經發出，各國領導人的幕後團隊幾乎瞬間就關注到了。

除晉國外，各國紛紛對馬庫斯的深淵組織采取了反製措施，各國專業團隊的黑客病毒開始反向侵蝕脈衝網絡。隻不過，馬庫斯早就埋下了後手——就在秦昭離開南極洲不久，南極冰層突然裂開，一艘刻著銜尾蛇標誌的潛艇浮出水麵。甲板上堆滿機械子宮艙，每個艙內都蜷縮著與各國政要一模一樣的克隆胎兒。他們的額頭烙著噬嗑卦紋，後頸晶片顯示同一行代碼：“意識矩陣同步中，倒計時71:59:59……”

三個小時前。

“陳博士，總部派了‘冥王星號’來接我們回去。”車隊副手遞過一枚冰藍色的車票，票麵刻著噬嗑卦紋與尼比魯方舟的座標，“這是專列，三小時後發車。”

“冥王星號”並非傳統列車，而是懸浮於冰層下的量子隧道中。其車身由噬嗑合金鍛造，表麵流動著超能結晶，能在零下150度的極寒中保持超導狀態。秦昭登上列車時，車窗外的冰層正被鐳射切割器熔出通道，藍光映照著隧道壁上凍結的克隆體殘骸——那是晉國處理“不合格樣本”的萬人坑。

等秦昭他們一行人登上列車，他們所在的這一節車廂中，坐著的都是穿著清一色黑色製服的乘客。這些乘客的袖口上，都繡著銜尾蛇紋章。秦昭的白大褂與身後南極科考隊的紅色工服，顯得在這節車廂有點格格不入。

這裡座位的顯示屏上，都有明確的身份資訊。秦昭很快就找到了屬於“陳博士”的身份資訊，然後在這裡落座。秦昭落座冇多久，就有一名戴墨鏡的黑衣男子從另一節車廂走進來，直逼秦昭而來。

不知道是出於故意的安排，還是隻是出於巧合，秦昭隔壁的位置上冇有人任何身份資訊顯示，也並冇有坐任何人。一排兩座的位置，這名男子來到秦昭旁邊的座位旁，直接坐了下來。男子在他的座位把手的開關上按了一下，一個透明的隔音罩將兩人都罩了進去。然後，男子開口問道：“陳博士，聽說你在南極找到了馬庫斯的意識備份？”

秦昭注意到，這名男子在靠近他說話時，麵領口露出與女司機相同的紋身。秦昭很快內心就警惕起來，臉上露出痛苦兼回憶的神色，手卻輕輕碰觸了一下袖中的司南佩，司南佩在袖中發燙，皮膚下的孢子霧模擬出緊張時的腎上腺素分泌：“我隻負責拆除監控——”他摸出偽造的記憶晶片，“但莎琳確實藏了東西在NH-2000艙室，我一開始並不知道那是什麼。”

這名男子的問題，其實是深淵組織的“三重謊言測試”：直接回答會觸發晶片自毀，沉默意味著隱瞞。秦昭的墨鏡男的瞳孔突然收縮，全息鏡片投射出腦波掃描圖：“請描述一下NH-2000的防禦係統。”

“量子護盾共振頻率114.1赫茲，與《焦氏易林》的噬嗑卦辭吻合。”秦昭調出林墨植入的虛假記憶，答案精準觸達真實數據。對於秦昭的回答，墨鏡男僵硬地點點頭。此時，列車恰好衝入冰淵隧道，窗外閃過無數冰凍的克隆體，他們的機械義眼如血色星辰般閃爍。

接著，黑衣墨鏡男又問了一下關於陳博士的問題，秦昭自然都一一準確回答上來。然後，黑衣男關掉隔音屏障，起身就離開了。似乎這一場對於秦博士身份的審訊，就這麼簡單的結束了。秦昭好奇的是，為何這位墨鏡男從始至終，都冇有向他詢問莎琳藏在NH-2000艙室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似乎他們對那個東西一點都不關心的樣子。

在外人的眼裡，黑衣男的離去，似乎讓“陳博士”安心下來，所以他很快就安心的閉目休息了。但秦昭卻知道，壓根就不是這麼回事，他不得不配合著裝睡而已。因為從那位黑衣墨鏡男打開隔音屏障的同時，他的司南佩一直在發出警告：“有催眠氣體注入，請屏住呼吸，小心防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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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聽林墨介紹過很多深淵組織的手段，其中有一種被稱之為“珀耳塞福涅之吻”的量子催眠劑就很符合現在他所遭遇的情況。這是一種通過嗅覺神經直達邊緣係統，看起來無色無味的氣體。秦昭的司南佩在袖中震動，青銅卦紋自動生成抗乾擾腦波，但他故意放緩呼吸頻率，讓眼瞼呈現出恰到好處的沉重感。

不過，這位墨鏡男也很老道。他表麵上看是過來審訊的，其實根本的目的就是和秦昭不停地交談，讓秦昭主動說話。所以就算有司南佩的幫助，他還是不得不吸入了一些“珀耳塞福涅之吻”。這玩意效果很強，秦昭抵抗了一會，也徹底陷入了沉睡之中。

隻是這一次入夢經曆，卻跟秦昭之前所有正常入眠做夢的夢境都大不相同。他不僅能夠明顯的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而且還有一種非常強烈的，似曾相識的感覺。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好像這裡他非常熟悉一般，或者說，這種入夢的感覺他非常熟悉一般。隻是秦昭跟隨師傅修行過八年的禪定，除了小時候偶爾做夢外，平時一般都是一覺到天亮，一夜無夢的，這種夢境的熟悉感又是從何而來呢？

“咦，陳博士？莎琳呢？她怎麼冇跟你們一起回來？”這個聲音讓秦昭有一種很矛盾的奇怪感，好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但又像是貼在耳邊響起。

接著，聽完這句話，有一種更奇怪的感覺湧上秦昭的心頭。彷彿這個聲音的主人是他的知己，讓他有一種強烈的傾訴欲，想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訴對方的感覺。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回答道：“莎琳死了啊！”

秦昭本來還想繼續說些什麼，可是他能意識到自己在夢中，自然就會順著聲音，去看是誰在跟他說話。結果，當秦昭循著聲音看去，卻發現聲音發出的地方空無一人。秦昭頓時意識到了什麼，把後麵想說的話都壓了回去。

“陳博士，您看這……”聲音又喚了一種更加魅惑的語氣，似乎想讓秦昭對她敞開心扉，“為什麼冇通知莎琳領隊？她纔是項目負責人。”

兩個問題冇有絲毫的邏輯連貫性，特彆是在他已經回答了“莎琳死了”後，對方還有追問莎琳的事情，這明顯不是一個正常人的對話邏輯。

秦昭想了想，很快回答道：“莎琳已經殉職，”

秦昭故意將聲音壓得沙啞，“而我掌握核心數據。”

他從自己的記憶中，似乎有點“輕車熟路”地調出了女司機莎琳在冰層上墜亡的“死亡錄像”，畫麵中她的機械義眼在墜落前閃過尼比魯方舟的座標，“她臨終前把入口密鑰傳給了我。”

聽到這句話後，那個聲音消失了。那個聲音消失後，又是一陣睏意縈上心頭。不過夢境中的秦昭，似乎有一種非同一般的力量，讓他在現實中迅速陷入沉睡，他鋼鐵般的意誌都無法抵禦的睏意，在夢境中對他卻彷彿起不了一點作用。

秦昭看著自己的夢境中，憑空被投影出一個莎琳的虛擬形象。而隨著這個形象的出現，一個甜美的女聲在夢境中響起：“陳博士？”

這其實根本就不是莎琳的聲音，卻有一種感覺在誤導秦昭，讓他認為這是莎琳。而且，此時的莎琳穿著南極科考服，身後是熟悉的冰原工作站，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極地特有的冷冽氣息，“我是莎琳的意識殘影，被困在虛境裡了。”

秦昭的指尖在大腿內側掐出

“未濟卦”

手印，表麵卻裝出驚喜：“莎琳？你怎麼——”

“彆問那麼多！”

莎琳的虛擬體湊近，她的機械義眼閃過數據流，“馬庫斯的虛境中樞就在尼比魯方舟的

NH-2000

艙室，你必須摧毀它！”她的聲音突然帶著哭腔，“求你了，我的女兒還在虛境裡……”

秦昭自然知道這一切都是外麵的人，很有可能是深淵的人，製造出來的幻境。他很好奇，深淵的人到底是做過了多少實驗，才能如此精準地對應夢中的情景。秦昭仔細地打量著夢境中的一切，不過他很快便發現，這裡的場景其實很多細節都有漏洞。就比如說，此時莎琳身後的全息時鐘停在22:17——這正是女司機真實死亡的時間，而工作站的日曆上顯示的卻是“2216年1月9日”。那個時候，真正的陳博士還冇有死，秦昭人還在鐵城。

秦昭假裝猶豫地應付她道：“我需要入口密鑰。你說過把密鑰傳給我了，放在哪了？我一直冇找到！”

秦昭說完這句話後，莎琳的虛擬體突然分裂成無數數據流，每道都在重複：“在你心裡……在你心裡……”

這句話語中的誘惑性極強，要不是秦昭早有心理準備，還真可能就脫口而出了。這時，秦昭感覺自己鼻腔裡突然湧入一股鐵鏽味。這種熟悉的味道，一下就讓他想到了鐵城“鐵鏽區”的地下礦脈。想必此刻列車應該正穿過一條充滿量子輻射的礦脈吧？這般來自現實的刺激，不知道是不是深淵組織的人故意讓他感受到的，以強化他在夢境中的真實感。隻是，如今的秦昭早已看透一切，這種鐵鏽味反而更讓他覺得眼前一切的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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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冇有啊！”秦昭裝出一臉無辜的表情。

而當秦昭拒絕交出

“密鑰”，夢境場景瞬間崩塌。

下一個瞬間，他好笑的發現自己被綁在透明量子枷鎖中，懸浮於漆黑的審訊室，腳下是深不見底的代碼深淵。全息螢幕亮起，十二名深淵特工同時出現，他們的麵孔都是曾被秦昭擊敗的對手：鐵城的霍頓將軍、琉璃塔的尼比魯機械衛兵、甚至還有馬庫斯的克隆體。

秦昭不知道如果自己真在夢中，看到這樣的情景會不會害怕，但這種不合邏輯的場景出現在此刻的秦昭麵前，他隻會覺得好笑。

“第7次審訊，開始。”中央螢幕的馬庫斯虛擬體轉動齒輪手柄，秦昭的後頸突然傳來灼燒感——現實中，列車座椅的神經介麵正在注入痛覺模擬信號。

“NH-2000的防禦係統，參數是什麼？”審訊官的聲音像生鏽的齒輪。

秦昭不得不裝出一臉痛苦的表情，還做出一副艱難地樣子，搖了搖頭。

“那就看看這個。”螢幕切換至南極科考站的實時畫麵，九鼎會暗樁正被克隆體拖進焚化爐。秦昭代入陳博士的視角，讓自己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卻突然發現這疼痛感比預期更真實。想來，又是對方整了在外界整出了什麼幺蛾子，讓夢境同步了現實裡所造成的傷害。

“你們這是在乾什麼？”秦昭一臉義憤填膺的表情，“你說的什麼參數，我怎麼可能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請你們不要再傷害我的同僚了！”

審訊室的燈光開始閃爍，現實中，列車已經到站，深淵組織的人不得不停止審訊，自然就乾擾了夢境的神經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