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3章 九紫離火

秦昭剛送走九鼎會的代表，密室的光線瞬間消失。在一片漆黑中，不知秦昭動了什麼手腳，整間密室開始平行移動，宛如一間移動的房車。移動之後，密室由原本震卦的位置變換到艮卦的位置。

當房間裡的光線再次充盈時，裡麵除了秦昭，又多了一位新客人，一位裹著熊皮大衣、麵容凶狠的中年男子。這位中年男子顯然不像之前的海因裡希那般好奇心旺盛。對於突然出現在房間裡的秦昭，他臉上雖閃過一絲驚訝，卻並未多問一句。

“伊萬，要不要來一杯伏特加？這可是我的珍藏，兩個世紀前的絕對伏特加，現在黑市裡這樣一瓶已經炒到天價。”相較於接待海因裡希時的生疏，接待伊萬時，秦昭明顯熟絡許多。

在元宇宙裡就是有這點好處，現實中能享受的東西，哪怕是酒水吃喝，在虛擬世界同樣能夠享受，而且沉浸感更強，還不會有任何副作用，因為它是作為一種信號直接刺激大腦。但也正因如此，這類東西容易讓人產生強烈依賴，在元宇宙中屬於嚴格監管的管製品。

儘管伊萬喉嚨裡咕嘟作響，顯然連續吞嚥了幾口口水，但作為秦國光頭黨的首領，他還是強忍著**，讓自己保持足夠的剋製。他強行將目光從酒瓶上移開，開門見山地說：“按照之前的協議，我們已經派出三架‘蠻熊’，幫你的朋友堵住了晉國的高級特工，並將你的朋友安全護送到這裡。我們要的晉國第六艦隊的躍遷座標，什麼時候能收到？”

“西伯利亞冰層下的量子監聽站，三小時後就會收到我送去的禮物。”

秦昭將座標刻在伏特加酒瓶上，“作為尾款，請讓貴國的‘禮炮’黑客集團在——”他猛地將酒瓶砸向地板，飛濺的液體瞬間組成火星奧林匹斯山立體圖：“這個位置製造一場數據雪崩。”

看著如此昂貴的好酒，自己都冇捨得喝一口，就這麼在地上碎裂，伊萬的臉上明顯流露出惋惜的神情，隨後點了點頭，最後又看了一眼地上酒水的殘漬，才通過暗道離開了密室。就在伊萬快要離開之際，身後又傳來秦昭的聲音：“還有一箱絕對伏特加，算是我的私人饋贈！”

就在這間密室的隔壁，是一間中控室，裡麵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設備，不少身著楚國製式特勤服的人在忙碌著。當蘇璃接收到秦昭的最後一次通訊信號，短距離傳送的目的地就是這裡。所以當蘇璃一進來，看到這麼多人時，內心著實嚇了一跳。她預想過各種與“天機子”會麵的場景，但都以為會在一個密室之中，像眼前這樣在一個有眾多工作人員的開放場景中會麵，是蘇璃怎麼也冇想到的。

這裡有不少人都注意到蘇璃的突然出現，但冇有一個人因她的到來而有多餘的反應。隻有一個接待機器人，不知從哪個角落裡“開”了出來，招呼蘇璃道：“是秦隊長的客人吧？請跟我來！”

這個機器人冇有腳，取而代之的是類似坦克所用的履帶行走裝置，所以它的行走方式更像是“開”過來的。機器人領著蘇璃在龐大的設備群中繞了幾圈，來到一處相對寬敞的茶水間。

“這位客人，你要咖啡還是奶茶？”機器人的話打斷了蘇璃的觀察。跟著機器人一路走來，蘇璃認出了這間屋子裡的不少設備。與她想象的不同，她原以為這裡大多是後台的監控設備，可冇想到這裡的設備大部分竟是科研設備，而且不少是跑數據模型的，這大大出乎她的預料。顯然，“天機子”的幕後團隊不僅來自楚國，而且所圖謀的事情必定不簡單。

“不用了，謝謝！”蘇璃婉拒了熱情的機器人，在中間坐了下來，看著大螢幕上“天機子”的直播。

在這間中控室內，有一張三四米高、七八米寬的巨型螢幕，螢幕上播放的正是“天機子”此刻的直播畫麵。此時“天機子”已經結束了之前訪談的環節，現在整個直播間又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蘇璃雖不完全是個典型的工作狂，但平時都沉浸在與研究項目相關的課題上，私下很少刷直播，大螢幕上“天機子”的直播她還是第一次看，難免覺得有些新奇。可冇聽“天機子”說幾句話，蘇璃的表情就變得極為震驚，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心跳都漏了半拍。

“天機子”此刻在直播中聊的是什麼呢？他在講述楚國古代劃分大時間週期的一種理論，名為“三元九運”。

“天機子”一打開話匣子，就吸引了蘇璃的注意，因為他是從天文的角度來介紹“三元九運”的。這恰好與她的研究相關，她自然忍不住多關注一些。隻聽螢幕裡的“天機子”說道：“八百多年前，楚人總結前人在風水、天文、曆法上的成就，推出一套名為‘三元九運’的理論。楚人以公元前2697年為甲子元年，以每180年為一個正元週期，又將每一個正元分為上元、中元、下元，每一個元中又包含三運，一運正好20年。如此，便稱作‘三元九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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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說過，楚人這麼劃分是依據風水、天文、曆法而來，為何這麼說呢？大家看，木星與土星每20年相會一次，這便是一運的由來；木土水三星每60年則在一條直線上相會，此乃一元的由來；而每180年九大行星彙聚於太陽一側，楚人稱之為九星連珠，這就是三元九運的由來。”

“今年是

2216

年，正是九紫離火運走到‘九四爻’的時間節點。按照楚人對‘九四爻’的解釋，今年七月中旬會有一場難以想象的天災，會有無數人在這場天災中喪生……”

蘇璃聽到“天機子”講到這裡時，心跳幾乎都停了，後麵“天機子”說了什麼，她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

“聽說了嗎？”在晉國國土安全域性的更衣室內，約翰凱勒探員正興致勃勃地和同事們分享著最新訊息，“我們這次的火星任務，可是和上麵那個部門掛鉤的。”說到這兒，約翰一臉神秘地豎起右手食指往上指了指。

“嘶——”更衣室內，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不會是深淵——”一個才穿了一條褲腿的特工，急吼吼地衝到約翰身邊，開口問道。可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後麵幾位特工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生怕他說出“深淵”這個組織的名字。

“這麼倒黴？估計我們這次鐵定要在火星上殉職了！”其中一位特工唉聲歎氣地說道。

其他特工此時表情都十分難看，幾乎冇有一個人臉色好看，但又冇有一個人敢提出不去。原因很快被其中一名特工點明：“跟他們一起出任務，提前提出換崗的，好像冇有成功過一個吧？而且出勤死亡率一直都是100%，這讓人怎麼活？上個月，曼哈頓黑市的任務你們都還記得吧？六個改造人特戰隊，三分鐘全滅。我們的人，也一個都冇回來。”

“好了，好了。躲又躲不過，大家都給家裡打電話吧！有什麼遺言，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我先回家一趟！”有了這個人帶頭，很快更衣室裡的人就走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之前透露八卦訊息的約翰。

“深淵……”“約翰凱勒探員”似乎與這個組織關係不一般，隻見他的瞳孔突然分裂成太極陰陽魚。林墨撕下偽裝用的生物麵膜，將真正的凱勒屍體塞進量子分解艙。當他重新戴上人臉麵具時，七種人格晶片迅速置換，廉貞人格的溫和微笑已取代了巨門人格的冷峻。

……

“蘇教授，你雖是晉國人，但我知道你是楚裔，我就按楚國人的方式稱呼你，不介意吧？”秦昭接待完伊萬後，立刻來到中控室。

蘇璃看到螢幕上還正在直播的“天機子”突然出現在她麵前，嚇了一跳。她的反應和九鼎會的海因裡希如出一轍。可她還冇來得及發問，就被秦昭後麵的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隻聽秦昭繼續說道：“我知道蘇教授為什麼想逃出來，也知道晉國最近在乾什麼，為什麼要將蘇璃教授軟禁起來。甚至到最後，寧可冒著毀壞聲譽的風險，可能直接派人刺殺蘇教授，也要堵住蘇教授的嘴。”

蘇璃本不太相信秦昭所說的話，但回想起這一路的經曆，再加上

“天機子”

料事如神的口碑，不由得也有些不自信地問道：“‘天機子’先生，這些都是你算出來的嗎？”

秦昭注意到蘇璃的稱呼，不禁扶額表示歉意：“是我唐突，忘了介紹——”說著，秦昭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露出裡麵楚國太空軍的製式襯衫，左胸銘牌上赫然刻著“秦昭”，“我叫秦昭，是楚國九部行動隊隊長，‘天機子’是我的另一個身份。鄙人在玄學研究上略有心得，特意想和蘇教授分享一下。”

作為晉國的科學家，蘇璃對秦昭楚國的身份倒冇那麼敏感。此刻她內心牽掛著那件事，一直忍不住想打斷秦昭，直接詢問他到底知道些什麼。但出於自身修養，她還是耐著性子等秦昭把話說完。

隻聽秦昭接著之前她在直播中聽到的“三元九運”話題聊了起來：“不知道螢幕上的那位‘天機子’的直播，蘇教授聽了多少。我也知道蘇教授此刻內心煎熬，我就長話短說。從2204年起，到2223年結束，這二十年就是三元九運中的‘九紫離火運’。而根據《周易》中離卦的卦象與爻辭，今年2216

年就是正式‘九四爻’發動的時間。‘九四爻’的爻辭是‘突如其來如，焚如，死如，棄如’，翻譯過來，意思就是災難突然降臨，如烈火焚燬一切。看到蘇教授過來，我就知道這場災難已無法避免。蘇教授可是一年前就準確預測了今年七月份有小行星會撞擊地球？”

秦昭的最後一句話如同石破天驚，瞬間將蘇璃所有偽裝出來的淡定全部擊碎，她變得異常激動，語速極快地說道：“確實如此！我們團隊在一年半前就已算出這顆小行星的大小、速度以及軌道。這是一顆直徑327米的C型小行星，軌道傾角17.3度，近地點高度0.05AU。根據洛倫茲雙軌模型，撞擊釋放能量相當於8.8億噸TNT——這還未計算大氣摩擦產生的次級效應。這樣的撞擊，不僅會直接毀滅大片地區，無數人會因此喪命，地球的生態也會受到巨大威脅與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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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早就將此事上報給太空司令部，可他們一直以各種理由，不讓我們釋出訊息。最後直接把我們禁錮在火星研究室裡，外麵還安排人盯著我們！我實在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可是關乎無數人命的大事，他們不讓我們釋出準確訊息，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呢？而且，雖然我們是研究天文的國際組織，但類似我們這樣的組織全球不止一家，其他天文機構也能大致算出相應內容啊！可我一直關注相關新聞，卻冇有一家機構釋出相關訊息。這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我給你看兩個東西，你就明白你們晉國為什麼這麼做了！”

說完，秦昭對一旁的機器人吩咐道，“先把之前我國向近地天地防禦聯盟辦公室發出去的郵件的回執投到大屏上。”

在機器人的操作下，大螢幕上頓時出現一份回執。

蘇璃一看這份回執，覺得十分眼熟，這是有著自己電子簽名的一份回執，簡單來說，就是晉國國土安全域性偽造了她的資訊，給楚國天梯研究會的回執，並以晉國天體研究聯合會的官方名義，發了一份官方信函。

跳過其中冗長的官樣文章，裡麵傳達的關鍵資訊有幾點：信函首先表示確認收到楚國天體研究會的詢問，並感謝其關注。接著說明晉國天體研究聯合會已算出小行星軌道，正在分析具體撞擊地點。特彆強調為避免不必要的恐慌，要求所有訊息必須由聯合會統一釋出。最後還特意聲明，希望楚國方麵不要擅自行動，保持長期溝通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