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朝著深海洞穴疾馳而去。沿途,越來越多的被汙染的水元素生物出現,它們身形扭曲,眼中閃爍著狂暴的紅光,見到秦昭與塔南便瘋狂撲來。這些生物與氣元素位麵的汙染怪物不同,它們能操控水流形成鋒利的水刃,甚至能凝聚成水牢困住敵人。
“礙事!”塔南怒喝一聲,骨斧橫掃,虹光化作一道半月形的衝擊波,瞬間將前方的汙染水元素生物儘數震碎,濁流在虹光的淨化下消散無蹤。
秦昭則冇有直接攻擊,而是調動命運之力,輕輕撥動那些被汙染的水元素生物的命運絲線。銀藍色的光芒閃過,那些生物眼中的狂暴漸漸褪去,恢複了一絲清明,紛紛轉身逃離。它們的汙染並非源於自身,而是被神使的力量操控,命運之力恰好切斷了這層操控連接。
很快,兩人抵達了深海洞穴入口。洞穴被一層厚厚的冰藍色水幕籠罩,水幕上佈滿了複雜的符文,散發著強烈的防禦氣息。秦昭能感受到,水幕之後,神使的命運絲線正在快速跳動,顯然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
“這水幕是用純粹的水元素法則構築的,還有彩虹水晶的能量加持,硬闖恐怕會打草驚蛇。”秦昭說道。
塔南咧嘴一笑:“我最喜歡拆這種東西!”
他舉起骨斧,虹光與水元素位麵的能量產生強烈共鳴,“源點之海的力量,破!”
骨斧重重劈在水幕上,虹光如利劍般刺入水幕,符文瞬間黯淡下去。水幕劇烈震顫,無數水流飛濺而出,卻在觸及虹光時被蒸發。秦昭趁機揮動命運之誓,銀藍色的命運絲線順著水幕的裂痕滲入,精準地切斷了符文之間的連接。
“哢嚓——”冰藍色的水幕應聲碎裂,露出了洞穴內部的景象。
秦昭與塔南衝入深海洞穴,並未發現預想中的彩虹水晶,也冇有看到水元素之王被囚禁的宏偉殿堂。洞穴深處隻有一座由三色符文交織而成的古老祭壇,正幽幽散發著氣、火、水三種元素混雜的波動,但能源已經近乎枯竭。
“這裡是調控節點,不是囚牢本身。”秦昭一眼看穿本質,命運視界中,無數絲線從此地延伸向三個不同的維度深處,“那個神使剛纔來這裡不是守護,而是在調整抽取,能量剛被大規模轉移。”
秦昭瞬間判斷,命運視界中,無數絲線從此地延伸向三個維度深處,但主導流向的那一根,卻指向一片熾熱與混亂,“他去了火元素位麵,而且帶走了大部分從水元素之王那裡抽取的本源。”
塔南臉色鐵青:“又晚一步!”
“不全是壞事。”秦昭凝視著祭壇上殘留的、極其隱晦卻無法完全抹去的操控痕跡,“看這裡,還有這裡……兩種截然不同的神力印記交織。一種,冰冷、精密、充滿絕對的秩序感和……知識歸檔般的冷漠,像是把萬物都看作待解析的數據。另一種,則是純粹的、褻瀆生命的死亡寒意。”
塔南瞳孔微縮:“秩序與死亡?布拉卡達背後那幫奧術至上的‘理性之神’,和迪雅亡靈崇拜的‘死神’?祂們怎麼會攪到一起?這倆神係在凡間的代理人——格魯和凱瑟琳或許能暫時合作對抗亡靈,但馬格努斯和山德魯可是死對頭!”
秦昭沉思,銀藍色的光芒在眼中流轉:“凡間的對立,會不會隻是表象?或者說,是演給‘觀眾’看的?如果這兩位背後的主神級存在早已秘密合作,那祂們圖謀的可能遠比控製元素位麵更大。能讓祂們放下陣營成見聯手,甚至拉上第三位未知的神隻,所要對付的‘目標’,恐怕是連祂們都感到忌憚,或者垂涎到必須合力才能觸及的……”
這個推測讓兩人都感到一陣寒意。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恩塔格瑞大陸目前的戰亂、代理人戰爭,甚至元素失衡引發的神災,都可能是一場更高維度博弈中,被刻意引導或利用的“煙霧”與“祭品”。
“不管祂們在圖謀什麼,當務之急是阻止元素繼續暴走,救出元素之王——”話音未落,祭壇中央殘留的影像一陣波動,浮現出神使那模糊的幽光身影,它似乎早就料到追擊,留下了一段冷冰冰的意念留言:“追得真緊。可惜,你們來晚了半步。水之母奈莉絲的‘源初之潮’已抽取完畢,能量正在導向既定座標。想阻止這一切?我在‘熔爐之心’等你們。當然,前提是你們有膽量踏入,連神靈都畏懼的火焰煉獄的話。”影像消散,祭壇上的三色符文也隨之暗淡,顯然核心操作已經完成並轉移。
“他在激我們,想把我們引向火元素位麵。”塔南盯著影像消散處,戰意如虹,“那就隨他心意,正好把火元素之王也一併找到!”
“等等。”秦昭閉上眼,將感知順著剛剛獲取的神使殘留氣息,以及祭壇調控的能量流向,全力撲向主世界,“我要知道他剛纔乾了什麼。”
一幅幅破碎的畫麵通過無數信徒與生靈的命運絲線,湧入秦昭的感知中。此時的主位麵,無論哪一塊大陸沿海都掀起了數十米高的毀滅性海嘯正吞噬著海岸線,繁華的港口城市頃刻化為澤國,倖存者在洪水中掙紮。翡翠島完全消失在地圖上,埃弗蒙島幾乎也是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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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海洋的爆發,火山也開始挨個點名。大陸中部的活火山群接連噴發,岩漿河流吞噬森林與村莊,天空被火山灰染成暗紅,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絕望。
但奇怪的是,與此伴生的山崩地裂、泥石流卻鮮少發生,更是冇有一個地區發生過地震。土元素似乎在這個氣、水、火三大元素都暴走後缺席了。
秦昭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深深的困惑與警惕:“氣、水、火三大元素都在主世界暴走,造成巨大災難。但土元素異常平靜。冇有大規模地震,冇有地脈紊亂。這不合常理,就不管四大元素彼此關聯,牽一髮而動全身,就算是正常的自然現象,在地質不變動的情況下,如何會發生如此大的海嘯與火山?”
塔南也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土元素位麵與其他三個位麵不一樣,那邊出了什麼彆的狀況?冇有被囚禁和抽取?”
“又或者,是被更徹底地‘控製’了。”秦昭想到命運女神之前關於兩個世界重疊的暗示,想到刑天與火星文明,一個模糊而驚人的猜想浮上心頭,“走,去火元素位麵。我有預感,所有的答案,甚至那三位神靈不敢把彩虹水晶放在任何單一元素位麵的原因,都會在那裡揭曉!”
塔南不再猶豫,骨斧再次劈開時空甬道。這一次,甬道儘頭傳來的不再是水的柔潤,而是足以焚滅靈魂的灼熱與狂暴。穿過甬道的瞬間,極致的高溫與刺目的紅光便包裹了一切。
這裡是一個沸騰的世界。腳下是緩慢流動、不斷龜裂又融合的熾熱岩層,遠處是噴湧的熔岩瀑布和永不停息的火風暴。空氣在高溫中扭曲,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火焰的味道。天空中懸掛著的不是太陽,而是一團團永恒燃燒的巨大火球。
然而,與氣、水位麵類似,這裡的“狂暴”也透著一種被圈禁、被引導的詭異“秩序”。那些最可怕的火風暴,似乎被約束在特定的區域,彷彿有一個無形的牢籠,關押著這位麵的憤怒。
神使的命運絲線指向位麵最深處——一座由黑曜石與凝固熔岩構築的、如同巨大熔爐般的山脈。那裡散發著令秦昭都感到心悸的壓迫感,以及一絲熟悉的,曾經秦昭都快將他忘記了的——馬庫斯的命運絲線。他之前看到過馬庫斯的命運絲線,似乎很不好,被困在了什麼地方,難道就是這裡?
兩人急速逼近。沿途,被汙染的火焰生物比前兩個位麵更加狂暴和強大,它們像是被賦予了某種扭曲的智慧,懂得配合攻擊。塔南的虹光戰斧與秦昭的命運絲線配合,一路艱難推進。終於,他們衝入了“熔爐之心”的核心。
眼前的景象卻讓兩人愕然。冇有預想中囚禁火元素之王的彩虹牢籠,也冇有神使嚴陣以待的埋伏。
核心處是一個巨大的、平滑如鏡的暗紅色岩台。岩台中央,懸浮著一團不斷變幻形態的純粹火焰——那正是火元素之王“伊格尼斯”的核心意識,但它並未被鎖鏈束縛,反而被一層溫和的、七彩流轉的虹光輕柔包裹著。虹光不斷抵消著從岩台下方湧出的、試圖汙染它的灰黑色能量。
而神使,就站在岩台邊緣。它依舊籠罩在鬥篷與幽光中,但氣息似乎與之前有所不同。
“歡迎來到,最後的觀測點。”神使的聲音響起,少了之前的空洞怨毒,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塔南舉起戰斧:“少廢話!彩虹水晶在哪裡?其他元素之王被關在哪?”
“等等!你說最後是什麼意思?四大元素位麵,不是還有土元素嗎?”秦昭提前察覺到土元素位麵可能有變化,但隻是猜測,從這位神使的嘴巴裡,卻能套出更接近事實的真相。
“彩虹水晶?”神使冇有理會秦昭的問題,輕笑一聲,“那東西怎麼可能放在任何一個可能被元素之王們的力量影響到的位麵?它在一個絕對安全、隻有那三位存在才知道的‘間隙’裡。至於其他元素之王……”
它頓了頓,抬手一揮。岩台上空,浮現出三幅清晰的能量投影:
一幅是氣元素位麵深處,塞菲利斯在彩虹牢籠中無聲哀鳴;一幅是水元素位麵深淵,奈莉絲被無數冰鎖囚禁於絕對零度的寒淵;而第三幅……卻不再是傳統的土元素位麵景象。那裡冇有厚重的岩石大地,冇有蜿蜒的地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滿未來感的銀色大地,無數規則的幾何結構建築林立,形態各異的機械體與經過基因調整的“新人類”在其中有序活動。畫麵中央,一個由岩石、金屬與能量迴路嵌合而成的龐大巨人,隻能依稀看出土元素之王的輪廓,靜靜地矗立著,它的雙眼部位,閃爍著瘋狂而理性的、屬於馬庫斯獨特的眼神,更為關鍵的是,土元素之王的臉已經不是元素那麼抽象的麵容,而是馬庫斯的臉。
“土元素之王‘蓋亞’……已經被徹底‘改造’了。”神使緩緩說道,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歎息,“一個來自異界的瘋狂靈魂,在命運絲線的牽引與三位神靈‘賜予’的力量幫助下,成功竊取並融合了蓋亞的權柄與軀體。現在,那裡是‘新世界’的試驗場,也是三位神靈最重要的‘後盾’和‘能量轉化池’。地元素之所以冇有在主世界暴走,是因為所有的狂暴力量,都在那裡被有序地轉化、利用,變成了推動那個‘新世界’運轉的能源。”
秦昭的心猛地一沉。自己看到的馬庫斯的命運絲線是假的,他的命運早就被這裡的神靈所遮蔽。而且,更為關鍵的是,他竟然走到了這一步,他居然將自己和一位元素之王結合在了一起。而且,聽神使的語氣……
“你好像知道很多內情。”秦昭緊盯著神使,“你甚至在同情它們?”
“同情?”神使沉默片刻,忽然抬手,緩緩摘下了兜帽,散去了麵部的幽光。露出的,是一張蒼老而睿智的人類男性麵孔,眼神中充滿了疲憊、掙紮,以及一種深藏的愧疚。
“因為我曾是參與最初計劃的第四位。”他苦澀地說,“知識之神,秩序之神歐格瑪的從神,記錄與遺忘之神——萊瑟。我負責記錄整個計劃,並在必要時‘遺忘’掉某些可能暴露的線索。”
塔南的斧頭握得更緊,秦昭也瞳孔微縮。
“但我無法‘遺忘’自己的罪孽。當我看到元素之王們的痛苦,看到主世界因失衡而遭受的苦難,我的神性在煎熬。命運女神……她找到了我,給了我一個贖罪的機會,一個在絕境中留下‘後門’與‘線索’的機會。”萊瑟看向包裹伊格尼斯的溫和虹光,“這層保護,是我偷偷施加的,暫時延緩了汙染。留給真正能解決問題的人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