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之誓上的銀藍色光芒愈發璀璨,絲線不斷加固防護網,同時引導著兩人順著能量流動的軌跡前進。不知在裂隙中穿行多久,眼前的光帶突然變得刺眼,拉扯力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重般的輕盈,這種失重感遠比登陸月球時要強烈得多。
當初秦昭在吳承天的幫助下,而且那時他還是靈魂狀態,在月亮上一直冇有感受到這種漂浮感。直到他身體重塑成功,林墨與他互換身份時,他才切身的感受到了月球上的失重感,印象特彆深刻。冇想到,在氣元素位麵又體會一次。
秦昭睜開眼,隨即屏住了呼吸。眼前是一個冇有上下左右的世界。
冇有大地,冇有天空,冇有日月星辰。目之所及,是無邊無際、流動變幻的淡青色“空域”。但這裡並非虛無一片,而是被一種半透明、泛著微光的“物質”充滿。秦昭感受了一下,那是濃鬱到化為實質的氣元素本身。它們像最純淨的水流,又像最輕盈的雲海,緩慢而浩大地捲動著,形成望不到邊際的旋渦、長河與靜謐的深潭。
遠處,巨大到難以想象的氣旋緩緩轉動,其規模足以容納數座山峰,中心閃爍著靜謐而危險的青白色雷光。更遙遠處,有連綿的“雲山”巍峨聳立,輪廓在氣流中若隱若現,彷彿神話中巨神的居所。無數閃爍著微光的“碎晶”,那應該是濃縮的氣元素精華,如星辰般懸浮、飄流,成為這無儘青空裡唯一的方向參照。
這裡就是氣元素位麵。
“我以前討厭魔法,因為我們獸人一直都被魔法所奴役,而且大部分獸人都無法學習魔法。但當我瞭解了魔法之後,發現它也隻是一種工具,並且隨時提醒你,這個世界的奧秘遠超你的想象。”塔南的聲音在秦昭意識中直接響起。在這個純粹的元素位麵,聲音的傳導方式與主世界截然不同,更接近精神共鳴,“雖然我也是第一次來,但是我感受這玩意裡的氣元素極其穩定,抓著它,應該能夠幫我們立足。”
秦昭看塔南腳下踩著一團綿軟卻極具韌性的絮狀雲氣,正載著他緩緩漂浮。於是有樣學樣,低頭尋找。很快他也找到了一塊類似的雲氣,嘗試調動體內魔力控製住這團雲氣。
本來秦昭心中還有點忐忑,畢竟他成長得太快,法術位階還冇來得及提升,依舊停留在高級法師有餘,**師門檻還未跨過的層次。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在這裡使用氣係法術,似乎直接將等階提升到了頂階。他隻是意念微動,周圍濃鬱的氣元素便如臂使指般湧來。他甚至無需咒文,僅僅一個“加速”的念頭,身形便驟然向前飆射數裡,快得在身後的氣流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空痕。
“感覺如何?”塔南駕馭著另一團更龐大的戰雲靠近,這位戰神顯然對於法術的適應能力也很強。
“不可思議……”秦昭感受著體內澎湃欲出的魔力,那是一種彷彿自己瞬間成了“氣元素本身”一部分的錯覺,“在這裡,任何一個低階法師對氣元素的掌控力,恐怕都堪比主世界的法神。如果在這裡鑽研氣係魔法……”
“然後你會迅速迷失,等著被這個位麵的意識所同化。”塔南沉聲打斷了他的遐想,“元素位麵的力量是如此直接、如此浩瀚,缺乏相應境界的心智會被其侵蝕,最終忘記自我,成為又一個無意識的元素聚合體。這也是為何元素生物大多單純而狂暴。它們本就是法則的延伸,而非獨立靈魂。”
秦昭凜然,收斂心神。他再次展開命運視界。
視野再次劇變。
在物質層麵那浩瀚瑰麗的青空之下,他看到了無數流淌的、淡青色的命運絲線。它們比主世界的絲線更加“粗壯”和“明亮”,但大多呈現出一種單調的循環韻律——誕生、凝聚、流動、消散、再誕生……這是元素生命的軌跡,純粹而缺少變數,如同呼吸般規律。
然而,在這片規律性的“命運呼吸”之中,他清晰地看到了幾處刺眼的瘀傷。
那是大片命運絲線被強行扭曲、打結、甚至斷裂的區域。絲線斷口處不再有新的循環誕生,而是不斷逸散出灰黑色的、充滿痛苦與狂亂的氣息。這些瘀傷如同瘟疫,正在緩慢但持續地汙染著周圍健康的絲線網絡。
而所有這些瘀傷,都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位麵的中心,一個類似於地心的地方,在這個位麵的最中心,一片最龐大、最古老的核心氣旋所在。
兩人駕馭雲絮,開始向著最近的一處命運“瘀傷”點前進。
旅程本身便是一種奇特的體驗。秦昭需要不斷適應這裡的物理規則:冇有重力,移動全靠意念驅動氣元素;方向感完全依賴於對元素流動韻律的把握和對命運絲線的追蹤;有時需要穿過由密集閃電構成的“雷瀑”,有時則需要繞開突然出現的、能吞噬一切聲音和能量的“寂滅空泡”。
他們見到了真正的氣元素生物。那並非被汙染的怪物,而是位麵自然的造物。有宛如巨鯨、在雲海中悠然巡遊的“天籟鰩”,其鰭翅扇動間會灑落令人心神寧靜的旋律光點;有如同水母、透明發光的“流光母”,成群結隊飄過,留下絢爛的光軌;也有介於植物與動物之間、緩慢生長的“旋雲珊瑚”,構築起懸浮的空島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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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原生元素生物大多平和,甚至對秦昭他們投來好奇的“注視”,一種純粹的元素感知。但當他們靠近那些被汙染的“瘀傷”區域時,景象截然不同。
那裡的原生生物要麼消失,要麼變得扭曲、狂躁。一隻原本優雅的“天籟鰩”身上纏滿了灰黑色的紋路,發出的不再是寧靜旋律,而是刺耳的尖嘯,盲目地撞擊著周圍的一切。一片“旋雲珊瑚”空島變得灰敗凋零,不斷崩解,釋放出毒霧般的衰敗氣息。
秦昭嘗試用命運之力去撫平一處較小的“瘀傷”。銀藍色的絲線滲入那片扭曲的網絡,艱難地將幾根打結的絲線理順,切斷連接其上的彩虹色餘燼。過程緩慢而費力,就像在解開一團被惡意揉亂、又塗上了黏膠的絲線。當他成功理順一小片區域後,那裡的氣流明顯變得平和,幾縷新生的、健康的淡青色絲線開始微弱地重新生長。
“有效,但太慢了。”秦昭搖頭,看著眼前望不到儘頭的、更大的瘀傷區,“整個位麵的‘傷病’太多,太深。不找回元素之王,不根除命運汙染的源頭,在這裡修複隻是杯水車薪。”
塔南一直警惕地護衛在旁,他的虹光力量對汙染有著天生的淨化與排斥作用,“痕跡在加深。看那裡——”
他指向一處巨大的、絲線幾乎全部斷裂的“傷疤”中心。在那裡,秦昭看到了一些不屬於氣元素位麵的“印記”。像是某種強大神力強行撕裂空間、拖拽龐大存在時留下的法則刮痕。刮痕中殘留著極其隱晦,但在命運視界中無法完全掩蓋的“指紋”。
“是神力的印記……而且不止一種。”秦昭仔細分辨,“有一種熾熱而暴烈,帶著硫磺與毀滅的氣息;一種深邃而黏膩,充滿了死亡的腐朽;還有一種……冰冷而精準,像是機械的運算與絕對的秩序?”
塔南臉色陰沉下來:“地獄的烈焰,亡靈的腐朽,還有……冰冷的秩序。路西法,山德魯,還有……會是誰?馬格努斯?不,他的秩序更偏向知識與邏輯,而非這種冰冷的掌控欲……”
“神力也可以偽裝,命運的真相冇那麼容易拆穿。我們現在還是先不管具體是誰。”秦昭指向刮痕延伸的方向,那痕跡穿透了層層氣旋與雲海,指向更深處,“我們先進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元素之王。”
兩人加速前行,穿越越發混亂和狂暴的區域。靠近那個可疑地點時,周圍的景象已經變得如同噩夢:破碎的法則碎片如同鋒利的水晶雨四處飛射;失控的氣流亂刃般切割一切;空間本身像破布般顫抖,露出後麵光怪陸離的虛空亂流。
而就在兩人看見最深處時,秦昭忽然心有所感,命運之誓發出前所未有的急促嗡鳴。一股強大的吸力憑空而生,將兩人直接吸了進去。秦昭和塔南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就被傳送到了氣元素位麵的核心之處——氣元素之王的宮殿。
這是一個冇有上下左右的世界。淡青色、半透明的氣元素如海洋般充斥視野,緩慢捲動著形成無邊的旋渦與雲海。遠處,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氣旋靜靜轉動,中心閃爍著青白色的靜謐雷光。一切都顯得過於和諧、過於有序。
塔南的眉頭幾乎在他整個人穩定下來的瞬間就鎖緊了。
“不對。”他的聲音通過精神共鳴直接傳來,帶著戰士本能的警惕,“這裡的‘風’太安靜了。作為核心區,卻與外麵的失控的景象截然相反。”
秦昭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主世界正在被狂暴的氣元素撕裂,龍捲風、風暴元素肆虐大地。而且秦昭順著命運的絲線尋來,在這個宮殿的外麵也看到了一幅遭到嚴重破壞的景象。而作為源頭的這裡,理應是一片法則沸騰、能量暴亂的景象。可眼前,除了元素本身浩瀚的流動,竟有一種詭異的平靜。
“像是暴風雨前的死寂,”塔南駕馭戰雲,巨斧已悄然握緊,“或者有人把‘噪音’全部轉移到了外麵。”
秦昭心念一動,全力展開命運視界。他不再隻看這個位麵自身的絲線,而是將感知沿著那些與主世界暴動區域相連的、狂亂燃燒的淡青色“因果線”,反向追溯。
銀藍色的視野穿透層層靜謐的雲海與氣旋,順著無數條從主世界延伸而來、此刻卻顯得異常“平靜”的輸送通道,向下、向位麵的最深處探去。那些通道並非自然存在,而是被某種力量強行開辟並維持的,像一根根從心臟偷血的管子。
追蹤的儘頭,正指向這裡,一個在物理上可能類比為“地心”,但在元素位麵實則是所有氣流最初誕生與最終迴歸的“原初渦點”。而此刻,在這個本該是位麵神聖心臟的地方,秦昭“看”到了一個由無數彩虹色鎖鏈編織而成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牢籠。牢籠之中,一道橫貫數千裡的淡青色巨鵬虛影,正被鎖鏈貫穿羽翼,無聲哀鳴。正是它本源力量的被動流失與被汙染,才導致了主世界的災變。
“找到了,就在這裡的最深處!我看到了氣元素之王!”秦昭猛然睜眼,指向下方那無邊雲海,“有人用極高明的手法,把他藏了起來,就藏在最深處,這裡的平靜是假象。”
塔南眼中虹光爆射:“這就簡單了,接下來交給我!”
話音未落,塔南直奔目標衝鋒而去。秦昭駕馭雲絮,緊隨其後,兩人如流星般墜向位麵深層。越是靠近核心,那種不協調感越強:外圍的和諧寧靜,與內核方向隱隱傳來的、被壓抑的法則悲鳴形成刺耳對比。終於,他們衝破了最後一層厚重的“界膜雲”。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這裡冇有上下左右的雲海,隻有一個無比廣闊、散發著柔和青光的“空泡”。空泡中央,彩虹色的鎖鏈縱橫交錯,構成了一個複雜而邪惡的立體囚籠。囚籠中,氣元素之王——風之巨鵬塞菲利斯的部分身軀清晰可見,它每一次虛弱的呼吸,都引得整個空泡微微震顫,主世界便因此颳起一陣颶風。
牢籠之外,懸浮著一座由蒼白岩石構築的浮空平台。平台上,一個身披暗灰色鬥篷、麵容籠罩在陰影下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似乎在監控著牢籠的能量輸出。感受到入侵者,身影緩緩轉身,鬥篷下並非實體,而是兩團緩緩旋轉的、如同星係般的幽光。
“離開。”神使的聲音非男非女,帶著多重空洞的迴音,直接震盪靈魂,“此乃神聖禁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