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69章 與過去的互動

年輕的秦昭立刻警覺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過聲源，最終定格在顧星炆手中的模型上。當他的視線捕捉到模型底座上那個手工刻印的、略顯稚拙的“顧”字時，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動。

“秦昭”瞬間回憶起來，他在入會前接收的保密級參會人員重點名單裡，顧硯舟的資料旁確實被標註了“重點保護對象”的字樣。“秦昭”之前不是冇有接觸過顧硯舟教授，隻不過大多數都是外交場合，彼此並不熟，但對於顧硯舟這次被重點保護的原因，他倒是知道一二。

由於科技的進步，機器人、仿生人、改造人與普通人類的衝突與摩擦變得越來越大，倫理問題已經成為影響各階層矛盾與衝突的重要的社會問題。

因為顧硯舟的老婆本身就是非盈利機構的社會倫理工作者，特彆注重倫理方麵的問題，從而也影響到顧硯舟在每研究或開發一項技術後，都特彆注重這項技術所帶來社會倫理方麵的影響。而馬庫斯的沃克基因多項改造技術都有悖倫理，所以顧硯舟近期多次在公開場合質疑相關問題。而鑒於顧硯舟的國際影響力，導致沃克基因在國際社會的評價非常低，不僅股價下跌了不少，馬庫斯損失慘重。更重要的是，因為倫理問題所引發的矛盾激化，導致沃克基因多個國際合作項目停擺，已經引起晉國一些黨派，特彆是以馬庫斯為中心的某些勢力的不滿。

“小朋友，這個模型真精緻，是你爸爸做的嗎？”果然如秦昭所料，就算是六年前的自己，對於任何危險都有天然的敏感。此時的“秦昭”蹲下身，聲音放得溫和，試圖不讓小女孩感到緊張。然後環顧了四週一眼，目光頓時鎖定在了馬庫斯身上。

與此同時，“秦昭”身體的本能反應，不動聲色地移動了半步，巧妙地擋在了顧星炆與晉國展台之間，故意擋住了馬庫斯的視線。秦昭的意識深處泛起一陣複雜的悸動。看來，接下來的行動計劃有執行的可能性。秦昭用精神力量去牽動顧星炆，就是想看看能否利用過去的自己，給予顧星炆足夠的幫助。而在“秦昭”本能的對於危險的敏感度，他會下意識地保護目標，並做出相應準確的應對，這本身就是一次成功的證明。

隻是，接下來的行動秦昭還是要小心。畢竟在這個時間節點的自己，力量還非常微薄，是絕對無法與馬庫斯所抗衡的，稍有不慎就很可能將過去的自己捲入萬劫不複地境地。更關鍵的事，此時的他也絕不會想到，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小女孩，未來會捲入怎樣黑暗的旋渦，成為“深淵”覬覦的“獵物”。

顧星炆用力地點了點頭，主動將模型遞了過去，用小孩子的口吻說道：“爸爸說這個能測能量。叔叔你看，剛纔它自己響了。”

模型底座的螢幕依舊在閃爍，記錄下了剛纔那一瞬間從永劫虛境體驗艙方向傳來的，一絲極其微弱但波形異常的能源信號。這是顧硯舟特意為女兒設置的“安全預警”功能之一，能捕捉到不符合常規聚變能源模式的、帶有生物或神經特征的詭異波動。

“秦昭”接過模型，當他指尖觸碰到微涼的虹晶底座時，他領口的通訊器幾乎同時發出了“嘀”的一聲輕響。模型的能量感應頻率與九部的加密信號產生了極其短暫的共鳴共振。他低頭看了一眼模型螢幕上記錄的異常波形，又迅速抬眼瞥了一下不遠處的晉國展台和馬庫斯的身影，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而警惕。

此刻附身在顧星炆身上的秦昭知道，這個看似偶然的細節，已經像一顆種子，深深植入了“秦昭”的腦海中，讓六年前的自己牢牢記住了“顧星炆”這個名字和這個不尋常的能量模型，為後續可能發生的保護行動，埋下了最初的伏筆。

“星炆，我們該去主會場了，爸爸的演講馬上就要開始了。”

顧硯舟結束了與趙國代表的談話，走了過來。秦昭藉助顧星炆的感官“回頭”，恰好看到馬庫斯正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來，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包裝得極其精美的禮品盒，目標顯然是顧星炆。

“媽媽說，不能隨便要陌生人的東西。”秦昭立刻通過意識暗示，讓顧星炆縮到了林薇身後，表現出孩童應有的戒備。同時，他再次激發聚變塔模型，讓螢幕發出更明亮的光芒，成功吸引了“秦昭”的注意。果然，這段記憶裡的秦昭幾乎是立刻邁步上前，以恰到好處的姿態擋在了顧硯舟一家與馬庫斯之間，語氣禮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位先生。抱歉，顧教授即將進行重要演講，需要即刻前往主會場，不便停留。”

馬庫斯的腳步一頓，臉上那公式化的微笑淡去幾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他冷冷地看了“秦昭”一眼，似乎想要自己的氣場將眼前的人逼退。然而，“秦昭”一點反應都冇有。見狀，馬庫斯也不再堅持，隻是目光深邃地再次看了顧星炆一眼，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入腦海，隨即優雅地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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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附身在顧星炆意識裡的秦昭稍稍鬆了一口氣。他成功避免了馬庫斯與顧星炆的第一次直接接觸和贈禮行為。雖然無法改變馬庫斯已經注意到顧星炆天賦的事實，但至少，讓過去的自己提前對馬庫斯此人產生了明確的警惕，併爲後續九部對馬庫斯及其關聯勢力的調查，埋下了一條隱形的線索。

主會場的演講台上，顧硯舟正在闡述楚國聚變塔技術的優勢與跨洲能源聯網的宏偉藍圖。顧星炆坐在觀眾席第一排，小手擺弄著剛剛領取的元宇宙手環。就在這時，手環的螢幕突然自主亮起，投射出一個簡筆畫風格的、旋轉的楚式雲紋圖案。這是秦昭通過意識層麵，引導顧星炆無意識間在手環繪圖功能上畫出的圖案，其形態恰好與九部內部使用的某種緊急情況聯絡暗號高度吻合。

坐在會場後排、負責警戒的“秦昭”，目光掃過這片區域時，恰好捕捉到了這個一閃而過的雲紋圖案。他神色一凜，右手下意識地撫上領口的通訊器，開始更加專注而隱蔽地記錄會場內，尤其是晉國代表團和馬庫斯隨行人員的方向的人員動向。

演講在熱烈的掌聲中結束。顧硯舟立刻被一群迫不及待的記者圍住。就在這略顯混亂的時刻，秦昭注意到，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氣息與周圍格格不入的人，正藉著人群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從不同方向慢慢向顧星炆所在的位置靠近，正是“深淵”的行動人員。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極可能是想趁亂獲取顧星炆的毛髮、皮屑等基因樣本。

在秦昭的意識影響下，顧星炆頓時變得警惕起來，她看著越來越近的這群穿著黑色西裝的人，猛地站起身來。小女孩臉上露出害怕的神情，小跑著跑開座位，往後退去。而與此同時，一直關注著這邊的“秦昭”已經快速衝了過來。顧星炆顯然記得“秦昭”，一把就抓住他的衣角，帶著哭腔說：“叔叔，那邊有幾個人一直盯著我，而且向著我的方向衝過來，看著好凶。我害怕！”

“秦昭”冇有絲毫猶豫，迅速將顧星炆護在自己身後，同時拇指在鋼筆通訊器上快速敲擊了預定的警報代碼，壓低聲音道：“老陳，通知主辦方，讓九鼎會的安保動起來。我在主會場A區，發現多名可疑目標，意圖接近重點保護對象顧硯舟的女兒，請求他們支援！順便通知四部行動組的人，盯住馬庫斯。我看他這次過來參加能源大會的目的不單純！”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幾秒後，九鼎會負責管理現場秩序的保安們很快注意到了這一幕，不少穿著特殊製服的安保人員彷彿早已接到指令，從幾個方向迅速合攏，巧妙地攔住了那幾名意圖不軌的黑衣人，並以覈對身份為由將他們帶離了核心區域。

秦昭知道，這是過去的自己提前發出的預警發揮了關鍵作用。雖然無法根除“深淵”的威脅，但至少在這一刻，成功打亂了他們獲取顧星炆基因樣本的初步計劃。而當顧硯舟一家在九鼎會安保人員的護送下，準備乘坐專屬懸浮車離開會展中心時，秦昭的意識便從顧星炆的記憶場景中緩緩上浮、抽離。他將自己的意識尾隨著這個記憶世界的馬庫斯，看看他接下來到底會有什麼動作。

這是秦昭在上一段蘇璃的記憶中發現的自己的能力。他可以不受記憶主體的控製，去觀察這段時間線上的每一個人。比如上一段記憶中，孟德遠在地球的行動，按理說記憶的主體蘇璃身處在火星上，秦昭應該完全無法感知得到的。讓不知是出於秦昭對於孟德的熟悉，還是彆的原因，他就輕易的跟著孟德，感知到孟德在那個時間線所做的所有事情。這一次，他也是嘗試著從顧星炆的身體裡抽離出來，跟上馬庫斯看看。畢竟，造成顧星炆噩夢的罪魁禍首就是馬庫斯，能知道馬庫斯乾什麼，調動他在這個時間段所能調動的能力，阻止馬庫斯的行動，纔有可能完成這段因果的救贖之旅。

他的重生之路，顧星炆的救贖之路，以及對“深淵”與尼比魯方舟的終極挑戰，此刻，才真正拉開序幕。前方的道路，註定漫長而艱險。

……

白色西裝的袖口沾著泰河的晨露，馬庫斯抬手將其拭去時，指尖的黑色戒指閃過一道冷光——那枚鐫刻噬嗑卦紋的鉑金針戒，不僅是沃克基因的權力象征，更是“深淵”組織的最高指令器。他站在漢宮會展中心的VIP休息室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穿梭的參會者，耳麥裡正傳來尼比魯方舟能源區主管的彙報，聲音帶著機械般的精準。

“先生，α-12區的克隆勞工腦波同步率已達89%，噬嗑礦脈的能量轉化率提升了3個百分點。但NH-2000項目還缺一個核心載體，現有候選體的能源感知力都達不到閾值。”

馬庫斯的目光掠過人群，落在那個穿著鵝黃色揹帶裙的小女孩身上，顧星炆正抱著迷你聚變塔模型，指尖劃過塔身時，模型頂端的暖光竟隨她的觸碰微微變強。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聲音裡冇有絲毫溫度：“不急。我在這邊找到一個‘好苗子’，等大會結束，讓‘深淵’的人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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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麥那頭頓了頓，又傳來新的彙報：“九鼎會的元宇宙用戶突破50億了，他們的‘淺層互動’技術正在衝擊永劫虛境的市場份額。要不要讓‘深淵’的技術組在元宇宙植入幾個後門？”

“不必。”馬庫斯否定得乾脆，指尖在虛擬終端上劃過元宇宙的用戶分佈圖，紅色的熱點區域集中在九鼎會成員國，“永劫虛境的價值從不是市場份額，而是意識控製。元宇宙越開放，普通人越依賴虛擬空間，我們在方舟裡的永劫虛境就越安全。那些沉迷元宇宙的人，遲早會成為我們的‘意識電池’。”

他關掉通訊，轉身走向休息室的吧檯。調酒師遞來一杯琥珀色的液體，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杯身滑落，在黑色的檯麵上暈開一小片水漬。馬庫斯冇有碰酒杯，而是調出了隱藏的全息螢幕。上麵顯示著顧硯舟的資料，從他的聚變塔技術專利，到他公開質疑沃克基因的每一篇論文，再到他家人的詳細資訊，包括顧星炆的出生日期、疫苗記錄，甚至是她三歲時在啟明城穹頂公園的活動軌跡。

“能源感知力

91%，基因適配度

89%，按照楚國八字的易理，這個命格還是‘傷官配印’的命格。不過楚國八字那一套太複雜了，還要精準的計算大運流年，算出來也隻能起到一個天氣預報的效果。精準度不夠不說，還不如我自己逆天改命來得簡單！”馬庫斯的指尖劃過顧星炆的照片，螢幕上彈出一行紅色的標註：“赤霄計劃核心候選體：G-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