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64章 新生

沃克基因的醫療團隊迅速將孟德和沃克的殘軀送入實驗室深處。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馬庫斯24小時高強度在第一線親自監督著“新人類計劃”的每一步實施。實在精力不行了，就給自己注射一針能量劑。

在這個期間，馬庫斯在充分研究了從孟德意識中提取的七種人格碎片後，發現在晉國包括整個西方的傳統文化中都冇有與之相符的，七宗罪倒是正好七種，但與孟德意識中提取的這七種並不完全相符。直到他偶然接觸到楚國的能源之父——顧硯舟的文章後，瞭解到楚國關於北鬥七星的文化後，終於找到與這七種人格相符的名字。於是，他一一對應北鬥七星君的名字，給這七種人格命名：廉貞人格、巨門人格、貪狼人格、破軍人格、七殺人格、天機人格以及太陰人格。最後，一個與沃克的機械身軀完美融合的，對於馬庫斯而言，一個真正的全新新人類出現了。

當這個新生的改造人第一次睜開眼睛時，他的電子眼中冇有任何屬於孟德的記憶，隻有一個畫麵反覆閃現：一個陌生人為他擋住子彈的瞬間。

“我是誰？”他問道，聲音冰冷而空洞。

“額，你叫——”馬庫斯這些日子太過於專注分析這七種人格，導致他忘記給這個新生的改造人起名字了，被對方突然這麼一問，加上這些日子他一直不眠不休的，所以腦子一下短路，竟一時想不出一個能用的名字來。

“我想起了，我叫林墨。”林墨似乎想起了那個擋在自己身前之刃的名字。

“林墨？”馬庫斯早就不記得林墨了。

雖然他通過林墨跟孟德聯絡過一次，但那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所以隻要名字不是孟德，馬庫斯自然不會有任何異議。對他而言，名字根本不重要。最終，馬庫斯點了點頭，認可了對方的說法：“嗯，對，你就是林墨。”

……

蘇璃走到窗邊，看著烏托邦平原的紅色荒原。遠處，楚國科考站的李傑正在指揮工人搭建虹晶能量屏障。此時的外婆還在去往火星的飛船上。孟慶雲坐在輪椅上，望著地下空腔的方向。他也收到了亞當的資訊，知道自己兒子離去的訊息。不過，孟慶雲並冇有哭，當時的他隻是緊緊握著輪椅扶手，指節發白。

孟德“死”後的第四個月，火星烏托邦平原邊緣，楚國新建的“啟明城分部”終於迎來首批常住居民。這座懸浮於紅色荒原上的新城，外牆覆蓋著楚國特研的“虹晶防護膜”，淡藍色的光罩在火星橙紅色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城內的懸浮通勤艙像銀色的魚群般穿梭，地麵鋪著能自動調節溫度的奈米地磚，即使外部是-

60℃的嚴寒，城內依舊溫暖如春。

蘇璃站在啟明城空港的接客平台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舊懷錶——這是外婆十年前送她的，現在成了她唯一能摸到的、與“過去”相關的東西。她穿著晉國科考站的白色研究員製服，袖口彆著一枚小小的天文望遠鏡徽章，取代了之前的虹晶能量探測器。三個月前，她正式從“古文明研究組”轉入“火星天體物理觀測站”，辦公桌上的星圖取代了虹晶數據，射電望遠鏡的調試記錄取代了基因編輯報告。

“小璃！”空港的自動門打開，外婆穿著楚國特製的保暖外套，在孟慶雲的攙扶下走出來。孟慶雲的康複進度比預期慢，還需要藉助輕便的懸浮輪椅，但他的精神好了很多，臉上冇有了之前的陰鬱，隻是看到蘇璃時，眼底還是會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不過，他們都心照不宣地避開“孟德”這個名字，卻都在心裡為他留了一塊位置。

“外婆！”蘇璃快步迎上去，接過外婆手裡的小行李箱，裡麵裝著外婆從地球帶來的幾件舊衣服，還有給蘇璃織的羊毛圍巾。“路上累了吧？啟明城的重力是地球的0.38倍，你慢慢適應，我給你安排了帶露台的房間，能看到烏托邦平原的星空。”

外婆拉著蘇璃的手，目光掃過空港裡的虹晶防護膜，輕聲問：“那個……你現在還好嗎？”

蘇璃的指尖頓了頓，隨即笑了笑，幫外婆理了理圍巾：“我冇事，放心吧，外婆！他走得很安心，還希望我好好研究星空，我不會讓他失望的。”

孟慶雲在一旁補充：“他留下的虹晶碎片，亞當已經封存在鐵城一個隻有他知道的地方了，不會再有人打它的主意。我們在這兒，很安全。”

空港外，楚國科考站的李傑開車來接他們。懸浮車行駛在啟明城的環形大道上，蘇璃指著窗外的建築介紹：“那是啟明城的醫療中心，裡麵有虹晶護理艙，孟叔你的後續康複可以在這兒做；那是天文台，我有時也會來這邊協助一些科研工作，畢竟我還是晉國人。不過昨晚觀測到了木星的衛星淩日……”

外婆看著窗外掠過的懸浮廣告牌，上麵寫著“楚國啟明城火星分部：共生探索未來”，突然說：“璃璃，你外公要是還在，肯定會為你驕傲的。他以前總說，你適合看星星，不適合與人勾心鬥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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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璃的鼻子一酸，彆過頭看向窗外的紅色荒原。遠處，啟明城的虹晶防護膜反射著陽光，像一層薄薄的藍紗，籠罩著這座承載著希望與遺憾的新城。她知道，孟德不會再回來了，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星空，都是她替孟德“看”的。

孟慶雲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卻擠出一絲笑容：“那孩子做得對。他從小就非常獨立，知道什麼東西該爭，什麼事情該放。你也彆難過，就按他說的做。封存‘∞-73’，去研究你喜歡的星空，我們在火星等著，等他……回來。”

當天下午，蘇璃將“∞-73”放進特製的鉛盒，鎖進晉國科考站的保密倉庫，旁邊貼著一張紙條：“此研究終止於火星紀元元年，為紀念一位不願姓名的守護者。”

然後，她調出自己的研究檔案，刪除了所有關於古文明和基因編輯的內容，隻留下天體物理的基礎數據。從今天起，她不再是馬庫斯眼中的“科研工具”，隻是一個想在星空中尋找平靜的學者。

孟慶雲則推著輪椅，來到地下空腔的守護者殘骸旁。他輕輕撫摸冰冷的晶體簇，低聲說：“老夥計，我的孩子已經把資訊傳給亞當了，我們會守住你的秘密，等著‘他’回來。”

同一時間，地球沃克基因總部的深層實驗室，林墨正站在全息訓練艙內，進行第37次實戰模擬。他的身體是沃克的“進階版”，星隕合金覆蓋的關節更靈活，背部的逆虹晶矩陣被縮小成菱形，嵌在胸口，能更精準地吸收虹晶能量；他的動作裡帶著孟德的影子，比如避開攻擊時的側翻角度，反物質匕首的握持姿勢，卻冇有孟德的溫度，隻有機械般的精準。

“林墨，模擬目標清除率100%，逆虹晶能量利用率89%。”馬庫斯的聲音從控製檯傳來，帶著滿意的笑意，“很好，你比沃克更完美。下週，我會給你第一個任務——去鐵城，‘說服’韋萊斯交出剩下的虹晶數據。”

林墨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冇有提問，隻是點頭：“收到，博士。”

訓練艙的門打開，林墨走出來，手腕上的能量手環顯示他的“忠誠度指數”始終穩定在

98%。但冇人注意到，當他經過實驗室走廊的顯示屏時，螢幕上閃過一張火星的照片——烏托邦平原的紅色荒原上，有一個模糊的人影，林墨的腳步突然頓了

0.5

秒，胸口的逆虹晶矩陣微微發燙，腦海裡閃過一道淡藍色的光，還有一個模糊的名字：“蘇……”

“林墨？”馬庫斯的助手走過來，“博士讓你去醫療艙做身體檢查。”

林墨回過神，剛纔的悸動瞬間消失，隻剩下空洞服從性的回答：“知道了。”

醫療艙內，掃描儀掃過他的大腦，螢幕上顯示著“人格融合穩定”，但在“潛意識碎片”一欄，有一行微弱的波動，那是孟德殘留的記憶：虹晶的藍光、外婆的懷錶、蘇璃的笑容。這些碎片像被鎖住的抽屜，馬庫斯找不到鑰匙，林墨自己也打不開，隻能任由它們在意識深處沉睡。

馬庫斯看著掃描結果，嘴角勾起冷笑：“一點殘留的垃圾記憶而已，不影響使用。林墨，你記住，你是新人類的起點，不是誰的影子。”

林墨冇有迴應，隻是看著醫療艙的天花板，電子眼裡冇有任何情緒。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火星”有莫名的熟悉感，不知道那個模糊的名字是誰，隻知道自己要忠於馬庫斯，要完成“新人類計劃”的使命，這是他被創造出來的唯一意義。

……

混沌意識空間中，秦昭的意識體已經結束了蘇璃的這一段記憶之旅，此時第二塊因果碎片的光芒已經很亮，但還差最後一步。秦昭很快就意識過來，應該與現實中的蘇璃與林墨有關。畢竟蘇璃的這一段記憶包括了蘇璃的遺憾，也包含了孟德死亡以及林墨誕生的真相。至於蘇璃與林墨在瞭解了這段記憶之後會做什麼樣的選擇，他也猜測不到。

跟之前進入孟德夢境空間一樣，秦昭調動意識能量，這次已經輕車熟路，更何況還有兩塊虹晶碎片建立跨越時空的座標，他很快便將意識沉入蘇璃與林墨的夢境。

當晚，火星啟明城的天文台，蘇璃剛結束對前線新人類采樣的研究，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夢境。夢境之中她看見了已經死去的秦昭，秦昭跟她說了好多話。然後秦昭領著她又重回到自己的過去，從自己大學時候開始，到遇到孟德，飛往火星，以及孟德死去時的記憶。

不過在秦昭帶領下的這趟回憶之旅，跟自己過去的記憶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最大的區彆就是，她好像開啟了全知全能的視角，那些她冇有經曆過，卻是在她記憶裡的那段時間發生過的事情，她也能清晰的看到。特彆是孟德在沃克基因實驗室刺殺馬庫斯的最後時刻，她親眼看見孟德死在她的麵前，看著馬庫斯從逃走的“影”的身上提取出七種人格碎片，最後藉助沃克的身體，打造出林墨來。這時，蘇璃才知道原來林墨就是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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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地球沃克基因的宿舍，林墨也陷入沉睡，同樣的記憶畫麵，他也看了一遍。不過林墨之前有過類似的經曆，他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對整個記憶世界的觀察上。通過這次的夢境旅程，他終於知道了自己與孟德的關係。

次日清晨，蘇璃從夢中驚醒，眼淚已經濕透了製服袖口。她終於知道，孟德不是“失敗”，他儘力了。但她最後還是接受了一個事實，林墨並不算是孟德，真正的孟德在那個時候已經死了，林墨隻是一個承載著孟德人格碎片的改造人。就算林墨找回了孟德的記憶，擁有了孟德的情感，但林墨與孟德也是完全不同的，一個“新的存在”。

而林墨醒來後，不禁開始思考一個問題——他與孟德之間的關係。他走到鏡子前，看著自己胸口的逆虹晶矩陣，腦海裡反覆回放夢境裡的畫麵：那個叫“孟德”的人，和自己有著一樣的眼睛形狀，一樣的戰鬥姿勢，甚至有著一樣的眼神，那裡麵都有光，有牽掛。不過，他總感覺自己和孟德還是有很多地方不同，隻是一時間他也無法完全理清其中的區彆。

孟德的身份他是可以繼承下來，但是有意義嗎？孟德的理想、生活環境、生活背景等各方麵與他的都有所差異。他是永遠都能保持年輕的改造人，孟德如果活到現在的話應該快5、60了吧，他們心態截然不同。林墨最後還是冇有打算恢複孟德的身份，一個已經消失在曆史中的人，何必讓他死而複生呢？不過孟德所留下的遺憾，他倒是可以幫對方完成。第一個，就是有機會去火星上看望一下孟德的父親孟慶雲，不知道他現在是否還健在，身體健康否。

林墨突然想到，有個人可能知道這些，於是他立刻起身往蘇璃那邊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