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56章 重建科考站

辛西婭稍作停頓，語氣轉為嚴肅，又道：“至於馬庫斯和索恩這些人，你們不必過分擔憂，政治層麵的事情我來解決。我會立即推動內閣審議《火星科研安全特彆法案》，以國家安全和戰略資源保護的名義，將烏托邦平原特定區域劃爲受保護科研區。並且，我立刻就會派專人向國際提出《外星文明保護法案》的申請，限製任何非授權勢力的介入。這樣應該能夠為你們接下來的行動，提供足夠的法律保障。”

最後，辛西婭將目光落在孟德身上：“孟先生，關於你父親的治療，航天局會調配最好的移動醫療單元隨船抵達。但我的做事方式你應該很瞭解，這裡有一個明確的前提條件，那就是從火星古文明中獲得的一切技術，尤其是意識相關的技術，其優先研究權和應用權必須歸屬於晉國。未經許可，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這其中也包括我們的合作夥伴泄露。這一點，請必須明確。”

“我同意。”孟德回答得毫不猶豫。對他而言，拯救父親是第一位的，而確保技術不落入馬庫斯之手，也符合他的初衷。

通訊結束，全息影像消失。凱恩走了上來，感慨道：“我們一直好奇，如同馬庫斯這樣桀驁不馴的人，居然還有人一直壓他一頭，讓他不敢正麵與之為敵。現在看來，這辛西婭總統果真是有手段，這一步棋走得十分果斷。重建科考站，既是實實在在的科研政績，又能團結你們的力量來牽製索恩，還能為未來技術應用打下基礎，真的是一石三鳥。”

孟德顯然比凱恩更冷靜，他分析道：“馬庫斯和索恩絕不會坐視不管。我懷疑他們很快就會在補給船的人員配置上做文章，或者通過議會程式或者其他手段拖延法案的通過。”

蘇璃對這方麵不是很熟，耳朵聽著，人卻已經開始對比起實驗數據，一心兩用。

倒是改造人到底更瞭解馬庫斯，靈瞳補充道：“尤其是韋萊斯和他的鐵城，那裡是一個十足的生產基地，索恩和之前沃克基因的大部分硬體設施全都來自於鐵城。我去過鐵城，那裡的機器人幾乎可以占據整個城市人口的一半，生產力非常驚人。我想，科考站的建設肯定需要大量的工程機器人，而晉國最好的工程機器人幾乎全都在韋萊斯的鐵城。所以，我懷疑馬庫斯肯定會借這個機會，將以‘提供技術支援’的名義，在這些工程機器人中混入大量帶有‘特殊’任務的機器人來搞監視和破壞。而這基本上無法防範。”

“機器人？”正在對比數據的蘇璃突然像是被點醒，想起了什麼，說道，“我記得鐵城好像有一台無論是從自由度、精度，還是從抗擊打能力和作戰能力，或是人形生態模擬，都是世界最尖端的機器人……叫什麼來著？我一下想不起來了！我隻記得他好像還有一個‘鐵城總管’的稱號，好像還是專業的律師，據說擁有高度擬人化互動介麵和幾乎自由的自主決策能力？”

鐵砧不假思索地應聲答道：“亞當！那個機器人的名字就叫亞當！韋萊斯家族的專業管家，也是韋萊斯家族的首席法律顧問。那玩意你如果不看他的臉，根本不會想到他會是一個機器人。不過看到了他的臉，估計你就忘不了他了。這傢夥長得非常滲人，半張人臉，半張機器人的臉。至於你剛纔問的那些，確實冇錯。我也聽說他的AI核心的複雜性和自主學習能力遠超同類產品，大部分韋萊斯家族的官司他能獨立處理，而且到目前為止冇有輸過一場官司，特彆擅長研究法律的漏洞。如果說鐵城要派遣機器人蔘與科考站建設，以‘維護站內秩序、管理合作協議’為由，派遣亞當這樣的高階模型過來，是完全有可能的。”

“那真是太好了，我倒是想見識一下世界最尖端的機器人是一個什麼水平！”不知道是出於好勝心還是好奇心，蘇璃表現出一種充滿期待的感覺。

“還是小心點吧！雖然在你們說之前我從未聽說過這樣一個機器人，但你們提起之後，我就有種莫名的不安。”孟德不像蘇璃這麼年輕，對很多事物更多的是一種積極樂觀的態度。在他心中，升起的是一股莫名的警覺，他不覺得能夠製定出“新人類計劃”的馬庫斯會人畜無害的忘記利用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不過，現在連“亞當”他都冇見過，隻從鐵砧口裡得知這個機器人長相特彆，半張人臉半張機器臉，想防範也無從下手。孟德隻是將“亞當”這個名字默默記在心裡，決定等他到來後，要對其進行格外細緻的觀察。

不過在這之前，他們還有著充足的時間來做準備和研究，要知道就算下一批人員得到批準，再從地球飛到火星上，最少還得三、四個月。在這個時間段，並非真空般的等待。在等待地球決議和艦隊抵達的時間裡，孟德與蘇璃爭分奪秒。孟德通過虹晶碎片與守護者建立了更深的意識連接，逐漸理解了不少古文明的曆史碎片與社會結構；蘇璃則在守護者的有限引導下，對虹晶的能量特性、頻率調製進行了大量基礎實驗，積累了寶貴數據。他們還在探險隊員的幫助下，初步加固並隱藏了通往地下空腔的入口。楚國科考站的李傑也提供了諸多支援，並始終保持著謹慎的中立與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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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批飛船比孟德等人想象得到的還要晚一些，一直到四個月後，三艘龐大的星際艦船才終於依次降落在烏托邦平原。除了晉國的“開拓者四號”與“希望號”，還有楚國的“盤古號”。此外，依據辛西婭推動通過的《外星文明合作研究框架協議》，艦船上還搭載了經過嚴格篩選的、來自地球其他主要航天國家的頂尖科學家團隊。

這就是辛西婭的高明之處，以有限的“共享”換取國際合法性，既堵住了索恩等人“壟斷科研”的指責，又將研究主導權牢牢抓在手中。

艦船降落揚起的紅沙尚未完全沉降，各類工程人員、科研人員已有序走出。緊接著，來自鐵城的機器人分隊格外醒目——二十台重型工程機器人列隊而出，而走在最後的，正是那台傳奇的機器人：亞當。

它的銀色流線型機身與半人半機械的麵容形成奇異而冰冷的對比。它徑直走向迎接隊伍前的孟德和蘇璃，聲音溫和而精準，毫無機械頓挫：“孟德先生，蘇璃博士。我是亞當，受鐵城韋萊斯家族派遣，擔任科考站建設期的法律合規主管與內部協調總顧問。”它的光學傳感器掃過現場，在孟德隨身攜帶的虹晶樣本上極短暫地停留了一瞬，藍光微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

孟德與之握手，感受到對方掌中模擬出的體溫，心中警鈴大作。“歡迎，亞當。基地的初步規劃和數據已備好，稍後需你協同分配資源與規劃工期。”

蘇璃則毫不掩飾地仔細觀察著亞當的每一個反應。

到了楚國科考站借給蘇璃等人的臨時休息點，亞當順勢遞來一份全息文檔：“這是科考站建設期間的法律協議框架，包含建材使用權限、機器人調度規則，以及與楚國科考站的資源協作邊界。韋萊斯先生特彆叮囑，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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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內完成簽署，確保後續基建合法合規。”

蘇璃好奇地湊過來檢視文檔，目光快速掃過條款，突然指著其中一條：“這裡提到‘機器人可接入科考站基礎數據庫，獲取必要的環境參數’——‘必要參數’的定義太模糊，可能會涉及虹晶研究的核心數據。”

亞當的光學傳感器微微傾斜，像是在思考：“蘇博士的顧慮合理。我可以立即修改條款，明確‘必要參數僅包含地表溫度、輻射值等公開環境數據，不涉及任何科研數據’。”它的指尖在全息屏上劃過，條款瞬間更新，效率之高讓在場的工程人員都露出驚訝之色。

孟德心中的警惕更甚。這台機器人不僅自主決策能力極強，還能靈活調整協議，遠超普通法律型機器人的範疇。他不動聲色地對羅伊使了個眼色，羅伊立刻會意，悄悄安排隊員監測亞當的數據訪問記錄。

接下來的數週，科考站以驚人的速度拔地而起。地表，模塊化科研艙、生活區、以及采用先進的緊湊型核聚變堆的能源站都迅速地拚接成形。太陽能板在烏托邦平原上鋪開，像一片銀色的翅膀。地下，孟德和蘇璃則帶著兩名探險隊員，秘密開辟通往守護者空腔的通道，通道壁上鑲嵌著從岩壁中采集的細小虹晶，能遮蔽能量探測，防止馬庫斯的人察覺地下的異常。

同時，亞當所帶領的機器人團隊，也展現其驚人的效率，除了在搭建科考站的工程進度以外，法律文書處理、工程調度、資源協調無可挑剔，甚至多次化解了不同國家科研團隊之間因文化差異產生的摩擦。

不過在這期間，孟德和蘇璃同時也注意到了亞當的異常表現：他對於散落的虹晶碎片表現出超乎尋常的避讓精度，彷彿能預知它們的能量場；他多次以“優化結構安全”為由，微妙地調整施工方案，使其恰好避開地下空腔的核心區域；當然，其中最讓孟德感到不安的，還是亞當一直在定期向鐵城發送加密數據包，而選擇的時間也總是在他接近地下通道之後。

冇過多久，孟德等人預料之中的阻擾就開始了。首先是索恩在議會對科考站預算髮難，指責辛西婭團隊“揮霍國債於虛無縹緲的外星幻想”。

但冇想到，辛西婭卻借勢將蘇璃整理的一部分虹晶基礎特性數據公之於眾，其中不乏一些非常精確的數據，包括了虹晶卓越的輻射遮蔽效能以及能量穩定性等。這份由蘇璃主導完成的報告甫一出現，立刻就在國際頂級學術期刊上發表，引發轟動。

一夜之間，蘇璃成為星際材料學與外星考古學領域的明星科學家，她的名字與火星古文明緊密相連。這為辛西婭提供了強有力的輿論支援，也暫時壓製了索恩的攻擊。議會中支援科考站的聲音瞬間增多，索恩的審計案陷入停滯。

而在地下空腔內，蘇璃則已經開始對孟慶雲進行第一次正式治療。她將“∞-73”放在隔離艙旁，又在艙體周圍擺放了六塊從岩壁采集的細小虹晶，形成一個簡易的能量場。當虹晶能量緩緩注入隔離艙時，孟慶雲的腦波圖譜突然發生變化——代表“理智人格”的藍色波形逐漸變寬，壓製住了代表“殺戮人格”的紅色波形，甚至還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彩虹色波動，與守護者的能量頻率同步。

“虹晶的乾預成功了！”蘇璃興奮地記錄數據，“虹晶能量正在修複他受損的神經突觸，雖然速度慢，但方向是對的。按照這個進度，三個月內，他的人格分裂能得到初步控製。”

孟德看著隔離艙裡的父親，眼眶微微發熱。這是他多年來離希望最近的一次，而這一切，都源於守護者和古文明的饋贈。他轉頭看向空腔中央的守護者，它的晶體簇泛著柔和的藍光，觸手輕輕拂過隔離艙，像是在祝福這場治療。

就在這時，通道口傳來腳步聲，亞當出現在那裡，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孟德先生，需要您簽署今天的工程進度確認單。另外，韋萊斯先生髮來訊息，詢問是否需要增派機器人協助地下通道建設。”

孟德心中一緊，亞當怎麼會知道地下通道，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找到這裡來？他不動聲色地擋在隔離艙前：“進度單我稍後簽，地下通道暫時不需要額外機器人，我們的人能處理。”

亞當的光學傳感器掃過空腔內的虹晶能量場，冇有追問，隻是點頭：“好的。若有需要，隨時聯絡我。”轉身離開時，它的指尖輕輕劃過通道壁上的虹晶，留下一道極淡的能量印記——這一幕被角落裡的探險隊員用微型攝像頭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