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51章 新人類的契機

“不是語言，是‘虹晶頻率’。”凱恩解釋道，黑色晶體的光芒更亮了，“威廉姆斯家族對於時空晶體碎片研究了幾十年，裡麵有很多關於火星古文明的研究。馬庫斯先生從家族的舊檔案裡總結歸納，推測出火星古文明很可能是用時空晶體的能量頻率作為溝通媒介，所以，理論上，在這個守護者的核心程式裡，應該還保留著古文明的頻率指令。我們手裡的，是在能量輻射的頻率上，仿製‘∞-73’的簡易晶體，隻能發出基礎指令。”

“請將相關資料傳輸給我一份，我想馬庫斯應該是樂意分享的，畢竟對他的研究也很有幫助。”蘇璃突然在通訊器裡插了一句，然後方纔切回到現實的話題：“我這裡檢測到晶體簇內部有很強的能量波動，這個波動頻率與下方海洋深處某個地方的頻率一致。馬庫斯有可能推測是正確的。這個生物確實可能是火星古文明的守護者，就是不知道馬庫斯的資訊來源，無法確定這個生物是敵是友。”

她調出探測器掃描到的晶體簇內部結構：裡麵藏著無數細小的金屬碎片，組成了一個複雜的陣列，與地球上發現的火星隕石中的金屬結構完全相同。

“關於火星其實很多未解之謎。這裡曾經被確認過有遠比地球更廣袤的海洋，以及半個世紀前被挖掘出來的利莫裡亞文明，都暗中指向火星上存在著古文明，但我們在火星考察了這麼多年，都在準備向火星移民，卻已經冇有在火星發現任何文明的跡象，這個守護者也許能夠給我們答案。火星的古文明是否存在？有冇有消失？他們把文明的火種是不是就藏在了這守護者的晶體簇裡？一切也許都會找到答案！”

蘇璃的話音未落，守護者的晶體簇突然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火星表麵覆蓋著藍色的海洋，巨大的環形建築矗立在海岸邊，穿著白色長袍的火星人正將一塊巨大的時空晶體嵌入地下，然後海洋開始退去，鑽入地底，環形建築也逐漸沉入地下，最後畫麵定格在一個巨大的地下入口，入口處刻著與守護者鱗片相同的紋路。

“這是——這難道是火星古文明的遷徙記錄？”蘇璃的聲音帶著顫抖，“他們知道大氣層會消失，所以把海洋封存在地底，把文明轉移到地核，守護者負責守護入口。火星的水冇有消失，一直在地底，被守護者操控著。這也許是唯一合理的猜測？”

“蘇博士，你要的資料已經傳輸給你。”凱恩似乎通過了某種方式，與地球上的馬庫斯取得了聯絡，這個時間花得有點久。

不過，好在應該是得到了那邊的同意，接著蘇璃的話繼續往下說道：“馬庫斯先生早就猜到了。他要的不僅是新人類的原型，還有古文明的技術——能操控水和晶體的技術，這樣才能徹底掌控‘新人類’的進化方向。”

孟德突然意識到不對勁：“那你們剛纔為什麼不直接溝通，還要偽裝被孢子感染？”

“因為守護者需要驗證我們的‘資格’。”凱恩的目光落在孟德掌心的時空晶體上，“它需要確認我們是否擁有虹晶碎片，是否能理解古文明的指令。如果直接溝通，它會認為我們是入侵者，直接發動致命攻擊。”

話音未落，守護者突然再次動了起來。這次它冇有攻擊，而是將觸手伸向下方那片翻滾的、由幽藍色和虹彩色能量構成的“海洋”。水開始彙聚成一條藍色的溪流，溪流過處捲開一條裂縫，形成一條通往地底的通道。晶體簇的光芒也變得柔和，投射出一道指引的光，指向通道深處。

孟德和泰勒瞬間失重，不是低重力環境的飄浮，而是徹底失去依托的下墜感。他們豎著這個通道往下跌，跌入一個無底的能量深淵，防護服的所有警報同時尖鳴，輻射讀數瞬間爆表，HUD上一片血紅亂碼。那股試圖侵入意識的低語變成了狂暴的咆哮，衝擊著他們的理智。就在他們以為自己將被這能量的海洋徹底吞噬、分解同化之時，下墜感驟然停止。

他們並未墜入地心，而是懸浮在了那片能量海洋之上。腳下幾英寸處，就是沸騰的能量流，其散發出的威壓讓孟德毫不懷疑，一旦掉落，瞬間就會灰飛煙滅。他們被無形力場固定在了半空中。

而在他們麵前，那巨大的晶體簇並未恢複，而是徹底融入了腳下的能量海洋，並在其中重新凝聚、塑形——一個更加龐大、更加複雜、由純粹能量和時空褶皺構成的“存在”緩緩升起。它冇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像由萬千晶體棱麵構成的巨大水母，時而像無數能量觸鬚盤繞成的智慧樹，時而又像是整個火星地質結構的全息投影。它的核心，是那枚時空晶體也無法比擬的磅礴能量源。

這纔是這個守護者的真正麵目？孟德正在思考的空檔，那三名改造人不知用了何種方法，竟也能懸浮於能量海上，動作流暢，完全不受那恐怖力場和意念衝擊的影響。他們眼中原本被孢子控製的虹光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極致的、深藍色的電子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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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那恐怖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雖然依舊龐大令人敬畏，但攻擊性已然消失。它那不斷變化的形態緩緩穩定下來，最終形成了一個相對固定的、類似某種古老神廟入口的拱門形態，門內是旋轉的能量旋渦，深不見底。

凱恩這才轉向孟德，電子眼毫無波動，用經過機械修飾的聲音平靜地說道：“孟德先生，蘇璃博士即將抵達。馬庫斯先生向您致意，並邀請您一同見證，‘新人類’可能的藍圖以及火星失落的真相。”

話音剛落，另一個較小的懸浮力場包裹著蘇璃也出現在了能量海上空。蘇璃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和極度困惑，她緊緊抱著“∞-73”的儲存箱，箱子正在發出前所未有的共鳴光芒。

“孟德！你們冇事吧？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璃看到孟德和泰勒無恙，鬆了口氣，但眼前的景象讓她更加迷茫。那三個改造人不是被控製了嗎？他們怎麼會……

“看來，關於時空晶體碎片與火星的聯絡，馬庫斯所知道的，遠比他告訴辛西婭和我們的，要多得多。”孟德冷靜下來，握緊了手中的時空晶體和匕首，目光銳利地看向凱恩，“‘古老協議’？‘三級權限’？馬庫斯和這東西，還有這東西和火星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自從馬庫斯先生一個人另起爐灶後，他就對威廉姆斯將軍的全部遺產進行了係統的整合和研究，特彆是與關於這塊‘∞-73’時空晶體碎片有關係的內容。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碎片應該是某種文明的產物。順著這個線索，馬庫斯先生在全世界範圍內，包括從某些文明遺蹟，或是更古老時代的文獻中，發現了相關的線索。”凱恩的聲音依舊平穩，“時間有限，按你們的理解的這種生物，或者說‘守護者’，它的穩定態不會持續太久。請各位緊隨我們，你們想要的答案就在下麵。”說完，三名改造人毫不猶豫地驅動懸浮力場，率先飛入了那能量拱門，消失在旋轉的旋渦中。

孟德與蘇璃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和無數疑問。但此刻，退路似乎已經消失，好奇心和尋求答案的渴望壓倒了不安。

“走吧。”孟德沉聲道，“看看馬庫斯到底給我們準備了什麼樣的‘驚喜’。”

蘇璃點點頭，調整了一下“∞-73”的監測模式。泰勒則嘟囔著“這比勘探刺激多了”，檢查了一下隨身攜帶的高能探測器。

他們驅動著那不知從何而來、卻托著他們的無形力場，小心翼翼地飛入了能量拱門。穿過拱門的瞬間，並非想象中的空間傳送的撕裂感，而更像是一層溫暖的水波拂過全身。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們並未到達地心，而是進入了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地下空腔。這裡的空間之大，彷彿將整個火星掏空了一部分。頂部並非岩石，而是模擬出的、略顯暗紅的“天空”，有柔和的光源均勻灑下，如同黃昏。

而最令人震撼的，卻是空腔內的景象。

宏偉到極致的城市遺蹟依著巨大的地下岩壁而建，其建築風格完全不同於地球已知的任何文明。流線型的銀色金屬與某種類似水晶的透明材料完美結合，構成高聳入“雲”的塔樓和橫跨巨大裂隙的橋梁。這些建築雖然大部分都已殘破，覆蓋著歲月的塵埃，但依然能想象其當年的輝煌。城市的規模遠超人類曆史上任何一座都市，其科技感甚至讓蘇璃覺得遠超當前地球水平。

更令人驚駭的是，在這座巨大無比的地下城市中央，是一片浩瀚的、靜止的地下海洋。水麵漆黑如鏡，倒映著上方城市的廢墟，深不見底。水量之多，足以解釋火星表麵消失的海洋去了何方——它們並非完全揮發，而是有相當一部分被封存、轉移到了這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就是曾經的火星古文明……冇想到不僅真的存在過……現在居然都在。”蘇璃喃喃自語，作為一名科學家，眼前的景象對她造成的衝擊是顛覆性的。

那龐大的能量體——“守護者”，此刻正懸浮在這片地下海洋的上空，它的形態變得柔和了許多，能量流緩慢地流淌，如同在守護著這片沉睡的文明和靜默的海洋。它似乎正是這個巨大地下空間的能量來源和維護者。

三名改造人懸浮在一旁，“凱恩”正在用那種奇異的“歌聲”與“守護者”進行著緩慢的交流。

【文明……休眠……協議……守護……等待……】守護者的意念流變得平和，甚至帶上一絲悲傷。

【新萌芽……外部……威脅……尋求……答案……】凱恩迴應。

孟德看著眼前的一切，一個念頭猛然閃過：“馬庫斯想要的‘新人類’難道是和這個火星文明有關？和這個‘守護者’有關？”

而當孟德一思考起這個問題，之前已經在他腦海中安分的各種人格以及“影”都開始紛紛活躍起來，頻頻給他的想法“添磚加瓦”。

從這個“守護者”“時空結構體”的特性聯想到馬庫斯所追求的“新人類”的模型。集體意識、高效協作、能量化生存、近乎永生、維持穩定而非內鬥等等，這些特質，似乎和馬庫斯夢寐以求、試圖通過基因工程創造的“新人類”模型極其的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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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火星文明是否就是因為達到了這種高度協同，克服了內耗，才發展出如此驚人的科技？他們後來又為何沉睡，或者慢慢走向消亡？這“守護者”是他們創造的，還是自然誕生並與之共生的？

馬庫斯派改造人來，根本目的不是奪取晶體那麼簡單，而是要與這個“守護者”接觸，獲取其中蘊含的、關於一種更高級社會結構和生命形態的秘密。那奇異的“歌聲”，是不是就是威廉姆斯將軍遺產中掌握的、與守護者溝通的“鑰匙”？

就在孟德腦子裡的各種人格在頭腦風暴的時候，一旁的天才蘇璃顯然很快就想到了這一點，隻聽她臉色發白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馬庫斯他難道想學習一個已經消亡的火星古文明的道路？用這種非人的、能量體的模式來改造人類，就是他所謂的‘新人類’？”

就在這時，“守護者”似乎結束了與“凱恩”的交流，它將一股柔和但龐大的資訊流直接投射到所有人的腦海中。那不是語言，而是曾經發生在這個火星文明身上的，過去的景象：曾經生機勃勃、碧波萬頃的火星；繁榮昌盛、科技高度發達的火星文明；一場突如其來的、席捲全球的未知災難瞬間來襲。

隻從腦海中出現的場景，這災難似乎並非是來自外力，比如小行星撞擊，或什麼的，而更像是一種更高維度的災難。因為每個人似乎都知道這場災難就迫在眉睫，卻看不到，似乎也無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