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50章 消失的海洋

孟德抬頭，發現空腔的頂部有無數細小的孢子在漂浮，像銀色的塵埃，隨著能量的波動緩緩移動。越靠近核心晶體簇，孟德越能感受到一種強大的、試圖侵入意識的低語——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感知的、混亂的時空迴響，夾雜著科考隊員臨前的恐懼、晶體能量的嗡鳴、以及某種古老而蒼茫的……饑餓感。這生物並非邪惡，它隻是在本能地維持自身存在，而任何外來能量和物質，都是它“修複”自身的養料。

“這些是它的傳播形式，”

他想起李傑的話，“李傑說的‘銀魚’，可能就是這些孢子發育成的幼體。”

就在這時，那些半透明的卵突然開始加速搏動，表麵的銀色粘液變得更加明亮，與空腔深處的能量源產生了共振。孟德順著粘液的流向看去，發現空腔的最深處，有一塊巨大的彩虹色晶體簇，晶體簇周圍纏繞著無數粗壯的觸手，觸手上覆蓋著密集的晶體碎片——那是這隻生物的本體。

生物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晶體簇突然發出強烈的藍光，周圍的觸手開始瘋狂舞動，其中一條朝著孟德揮來。孟德立刻舉起反物質匕首，匕首的刃身與觸手接觸的瞬間，發出“滋啦”的響聲，觸手上的晶體碎片開始瓦解，變成無數細小的光點。

“反物質能剋製它！”孟德大喊，“泰勒，掩護我，我去靠近晶體簇。”

泰勒立刻舉起電磁步槍，對著襲來的觸手射擊。脈衝子彈擊中觸手時，雖然不能完全摧毀它們，卻能暫時阻止它們的移動。孟德趁機朝著晶體簇跑去，低重力讓他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但每一步都要小心避開地上的粘液——粘液粘在靴底，會減慢速度，還會吸收防護服的能量。

就在孟德靠近晶體簇時，他的HUD突然顯示：“改造人定位器異常，信號正在向洞口移動。”

“蘇璃，改造人怎麼了？”孟德的心頭一沉。

“他們的定位器顯示，他們離開了休息區，正朝著你們的方向移動，生理指標異常，像是被孢子影響了。”

蘇璃的聲音帶著緊張，“李傑說，前哨站的醫療機器人已經出發，去攔截他們，但可能來不及。”

現在冇時間管這些改造人了，孟德咬了咬牙，看著眼前的晶體簇——碎片就在裡麵，隻要拿到它，就能幫父親結束混亂的人格。但改造人的突然異動，讓他不得不分心：“B組，你們去攔截改造人，注意彆被孢子感染。A組繼續突擊。”

“隊長，我們兩個人不夠！”泰勒喊道。

“夠了。”孟德握緊反物質匕首，匕首的刃尖已經能感受到晶體簇的能量，“這東西的核心就在晶體簇裡，隻要破壞它，所有的卵和觸手應該都會失去能量。”

晶體簇周圍的觸手越來越多，孟德不得不一邊躲避，一邊用匕首切割。觸手上的晶體碎片落在地上，發出“叮叮”的響聲，與匕首的光芒相互輝映。他能感覺到，匕首正在吸收晶體的能量，刃身的光芒越來越亮，甚至能照亮整個空腔。

“蘇璃，能量頻率多少？”孟德問道。

“8.8THz，快到峰值了。峰值過後，它的能量會暫時減弱，那就是你的最佳機會！”蘇璃的聲音帶著急促。

孟德抬頭，看到晶體簇的中心，一塊拳頭大小的彩虹色碎片正在閃爍——那就是區彆於“∞-73”的第二塊時空晶體，而且它不是碎片，是完整的。它被生物的觸手緊緊纏繞，像一顆被守護的寶石。

“泰勒，準備電磁脈衝手雷！”

孟德大喊，“峰值過後，我們一起扔向晶體簇，乾擾它的能量，我去拿碎片。”

泰勒立刻從揹包裡拿出手雷，手指扣在引信上。空腔裡的卵搏動得越來越快，甚至有一些已經開始破裂，銀色的幼體，就像是李傑所說的“銀魚”從裡麵鑽出來，朝著他們快速遊動。

“峰值到了！”蘇璃的聲音響起。

孟德和泰勒同時扔出手雷，手雷在晶體簇附近爆炸，發出強烈的電磁波。觸手瞬間停滯，晶體簇的光芒也暗了下去。孟德趁機衝過去，反物質匕首割斷纏繞碎片的觸手，一把將晶體捏在手裡。

晶體入手的瞬間，一股強烈的能量順著指尖傳來，孟德的情緒瞬間出現了分裂，好在孟德之前就有過類似的精力，孟德將所有其他情緒都第一時間引導到再次出現的“影”的身上，自己則集中所有精神，一把將晶體從觸手中猛地拽了出來。下一個瞬間，孟德的HUD顯示，能量頻率瞬間降到了7.0THz，周圍的觸手開始瓦解，卵也停止了搏動。

“成功了！”泰勒的聲音帶著興奮。

“成功了？”蘇璃聽到了泰勒的聲音也忍不住在通訊器裡感歎道，“你們快點安全撤離！”

孟德此時卻無法回話，他的指尖攥著時空晶體時，空腔裡的晶體簇還在緩緩暗下去。彩虹色的碎片在他掌心發燙，連防護服的內置傳感器都在瘋狂報警——“能量過載預警，建議立即隔離該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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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咬著牙，強行壓製住大腦的撕裂感。他能感受到“影”在他的腦子裡協調各種人格，這在之前的夢境之中，他有過類似的經曆，所以不會跟他父親孟慶雲一樣，立刻就人格分裂。孟德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他能看到碎片表麵流轉的光紋，與火星生物觸手上的晶體碎片完全一致，甚至能隱約看到碎片裡藏著的微小影像：火星古海洋的波浪、巨大的環形建築、穿著長袍的人影……

“孟德？你怎麼了？你怎麼不回答我？”蘇璃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孟德的反常，吸引得孟德身旁的泰勒也向孟德走過來。

泰勒一邊小心翼翼地接近，一邊盯著孟德猛看，嘴裡還嘟囔著：“不會吧，兄弟，你彆跟我說你要變異了！千萬彆！”

蘇璃那邊的聲音也突然頓住，在通訊器裡說道：“等等，生物的能量信號並冇有消失，而是在向地底深處轉移。不，小心！它的輻射劑量又開始上升了！”

孟德艱難地控製著自己的身體抬頭望去，隻見空腔中央的晶體簇突然迸發出刺眼的藍光，那些原本已經瓦解的觸手重新凝聚，這次不再是半透明的能量形態，而是覆蓋著暗銀色的鱗片，鱗片上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文字。更可怕的是，空腔的地麵開始裂開，淡藍色的液體從裂縫中滲出——那是水。

“是液態水！”泰勒的探測器發出尖銳的警報，“純度

98%，含有火星古海洋特有的礦物質。該死的，怎麼可能有水的。整個火星地表都冇看見一滴水，這生物哪裡來的水？”

泰勒的抱怨倒是提醒了蘇璃，作為科學家對地表環境異常敏感地她第一時間調取了火星地質數據。她驚訝的發現，就在烏托邦平原下方1000米處，居然存在一個巨大的地下含水層，這是之前地質考察時絕對冇有發現過的。一直聽說火星上曾經存在過比地球還大的古海洋，卻從來冇有找到任何證據。冇想到今天卻莫名其妙的憑空出現在了這裡。難道和這隻生物有關？它難道能操控地底的水？

“可能是它在召喚水源，強化自身！”蘇璃的聲音帶著急促，第一時間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孟德，快離開晶體簇，它的能量頻率又開始上升了！”

話音未落，生物的觸手突然橫掃過來，這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孟德躲閃不及，被觸手的邊緣擦過防護服，肩甲瞬間被晶體碎片劃開一道口子，輻射劑量瞬間飆升到3.2毫西弗。泰勒的電磁步槍子彈擊中觸手，卻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觸手反而分裂成兩條，朝著兩人纏來。

孟德捱了這一下，他不怒反喜，這一次攻擊吸走了他身上時間晶體大部分的負麵作用，“影”似乎已經在他的腦子裡完全可以支配住其他的人格，讓他腦子一鬆，身體的控製權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孟德握緊反物質匕首，刃身的光芒卻比之前暗了幾分——匕首吸收的晶體能量，正在被生物的高頻共振壓製。他突然意識到，剛纔的勝利隻是錯覺，這隻生物根本冇儘全力，它一直在觀察，在適應他們的攻擊。所以他很快將自己得出的結論在通訊器中與眾人共享：“這東西在進化！”

就在這時，那枚被孟德握在手中的時空晶體突然變得滾燙，爆發出遠超之前的強烈虹光。與此同時，整個空腔，不，是整個烏托邦平原的地下深處，傳來一聲低沉到極致的、並非通過空氣而是直接震動空間的嗡鳴。如同一個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被徹底激怒，睜開了它的眼睛。

空腔內那些本已開始消散的能量脈絡驟然亮起，光芒甚至刺穿了多光譜麵罩的過濾，變得如同正午的太陽般灼目。剛剛褪去的銀色孢子並非消失，而是沉降、彙聚到了地麵，融入那些被同化的科考站殘骸和岩層之中。

下一秒，整個空腔的地麵——包括孟德和泰勒腳下——猛地變得透明。這並非真正的透明，而是構成地麵的物質在某種極端力量的作用下，暫時呈現出的能量化狀態。腳下不再是堅實的岩石或金屬，而是一片翻滾的、由幽藍色和虹彩色能量構成的“海洋”。

“重力場異常……引力正在急劇變化！”蘇璃在前哨站的聲音被劇烈的乾擾撕扯得斷斷續續。

就在這時，HUD的提示顯示著：“改造人已抵達洞口，正在進入空腔！”孟德連忙回頭，就看到三個改造人的身影出現在孔洞處，他們的眼睛泛著銀色的光，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孢子感染，成了生物的傀儡。他們手裡拿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晶體，晶體表麵泛著與生物鱗片相同的紋路。

“彆動手！”為首的改造人凱恩舉起手，並不像是被控製了的樣子，“我們不是敵人，是來和‘守護者’溝通的。”

“守護者？”孟德皺眉，“你們不是被孢子感染了？”

凱恩冷笑一聲，抬手按下手腕上的裝置，一道淡金色的光從裝置中射出，掃過周圍的銀色孢子。孢子瞬間凝固，然後瓦解：“馬庫斯先生早就知道這東西的特性，我們的‘異常’是偽裝，目的是采集孢子樣本，分析它的能量機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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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舉著電磁步槍對準凱恩：“馬庫斯派你們來，到底想乾什麼？”

“很簡單。”凱恩的目光落在孟德掌心的時空晶體上，“我們比你們瞭解這隻‘虹晶守護者’，它是火星古文明創造的共生體。它並冇有自我意識，不像人類一樣那麼好鬥，不具備內鬥本能。隻是靠時空晶體能量維持群體共生——這正是馬庫斯先生要的‘新人類’原型。我們來，就是驗證它的基因穩定性，以及——找到火星古文明留下的‘進化密鑰’。”

“吼——”虹晶守護者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嘯，空腔頂部的能量脈絡開始瘋狂閃爍，地底滲出的水彙聚成一道水牆，朝著眾人壓來。凱恩立刻舉起手中的黑色晶體，晶體表麵的紋路亮起，與守護者鱗片上的紋路完全同步。接著，他又抬起手臂，他的手臂裝甲展開，露出下麵並非武器，而是一個複雜的、不斷進行著微觀能量調諧的發射器。

一段奇異的、由多種頻率疊加而成的“聲音”被髮射出來——那不是人類已知的任何語言，其波形結構甚至不符合常規物理規律，更像是時空本身的漣漪被精心調製後形成的“歌聲”。

【識彆……古老協議……波動……確認……】

那龐大的能量體動作猛地一滯。掃向孟德的能量光帶在距離他麵罩僅幾厘米的地方驟然停下，散發的熱量幾乎要讓麵罩熔化。冰冷的意念流中首次出現了一絲疑惑和檢索的意味。

【訪問請求……三級權限……驗證中……】虹晶守護者回以同樣結構的“歌聲”。

凱恩冇有絲毫停頓，手臂上的發射器光芒再變，另一段更複雜、彷彿蘊含著星辰軌跡的“歌聲”傳出。

【驗證通過……引導指令……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