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48章 烏托邦的迴響

眾人迅速安頓下來。科學家們立刻開始工作。蘇璃和她的“助手”們開始架設儀器。她將“∞-73”再次接入能量探測儀，與軌道掃描和著陸後的實地讀數進行比對校準。同時，她調出了所有能找到的關於晉國“盤古號”科考站的公開及伊萊亞斯提供的加密數據——建築結構圖、預計能源負載、最後一次通訊的內容、成員名單等。

三名探險隊員則開始清點、測試勘探裝備：小型勘探無人機、手持式地質雷達、生命跡象探測器、以及應對可能衝突的武器。

孟德則將主要精力放在父親和監控改造人上。醫療艙被接通前哨站的備用電源，孟慶雲的生命體征穩定，“環境鎖”解除進程已超過60%。那三名改造人則被安排在一個半開放的休息區，他們的所有物品都經過了秘密檢查，除了標準科研工具，並未發現明顯武器，但這反而讓孟德更加警惕。

時間在忙碌中飛逝。火星的日落透過通道口望去，是一種詭異的藍色，與地球截然不同。夜晚的前哨站，隻有儀器的嗡嗡聲和研究人員低沉的交談聲。

第二天清晨，火星的天空泛著詭異的鉛灰。孟德帶領兩名探險隊員，駕駛著輕型勘探車駛向“魔鬼隕石坑”東南緣。蘇璃坐在前哨站的實驗室裡，通過勘探車的實時畫麵監控他們的動向，HUD上的能量探測器顯示“當前共振頻率7.5THz，預計1小時後達到峰值”。

“孟德，注意前方3公裡處的沙丘，地質雷達顯示下麵有中空結構，可能是熔岩管的分支。”蘇璃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傳來，“還有，輻射劑量升到0.9毫西弗了，你們的防護服還能撐3小時。”

孟德握著方向盤，視線掃過車窗外的景象。低重力下的沙丘移動得很慢，卻帶著一種詭異的流動性，像是活著的生物。突然，HUD上的塵暴預警跳成紅色：“檢測到小型塵暴，風速18米\/秒，能見度將降至5米，建議立即尋找遮蔽物！”

“前麵有個熔岩管入口！”副駕駛的探險隊員大喊。孟德猛打方向盤，勘探車在沙地上劃出一道弧線，衝向不遠處的一個黑色洞口。就在這時，車輪突然陷進沙坑，車身傾斜了45度，卡在了洞口邊緣。

“下車挖沙！”

孟德打開車門，剛邁出一步，就被風沙灌了滿臉。防護服的麵罩上瞬間蒙了一層紅沙，HUD的能見度顯示“3米”。他拿出機械臂，開始清理車輪下的沙礫，金屬爪挖起的沙粒在低重力下漫天飛舞，像紅色的螢火蟲。

“蘇博士，我們被困住了，塵暴太大，挖沙需要20分鐘。”孟德的聲音帶著喘息，防護服的氧氣餘量已經降到60%，“還有，地質雷達掃描到洞口裡麵有金屬信號，從材質看，與科考站的牆體結構相同。”

“那你們進洞看看，注意安全！等等——”蘇璃說到一半，突然看見儀器上的數據陡然升高，心跳驟然加速，“能量共振頻率突然升到7.6THz，不知道出現了什麼問題，也許是洞內有異常，你們要小心！”她話音剛落，實驗室的能量探測器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螢幕上的彩虹色光紋瞬間變成血紅，頻率跳到8.0THz，與孟德那邊的信號完全同步。

“孟德！快離開洞口！”蘇璃大喊。

就在這時，孟德看到洞口深處突然亮起一道藍色的光，像一扇門在黑暗中打開。光裡傳來模糊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喊“救命”，又像是風穿過金屬的轟鳴。他剛想靠近，就被探險隊員拉住：“隊長，輻射劑量突然升到1.2毫西弗了，再待下去會出事的！”

孟德咬了咬牙，看著那道藍色的光慢慢消失，最終還是轉身回到勘探車。20鐘後，他們終於把車開出沙坑，駛離了塵暴區。當孟德通過攝像頭回看那個洞口時，發現那裡的沙地上多了一串奇怪的腳印——不是人類的，也不是改造人的，更像是某種帶著鱗片的生物留下的，在低重力下顯得格外巨大。

蘇璃在實驗室裡等待孟德歸來時，手指無意識間觸碰了“∞-73”。霎時間，她感到一股強烈的電流順著她的指尖傳來，她隻覺得眼前一黑，旋即又大放光明，隻是眼前出現的清晰畫麵並非是她之前所在的實驗室裡，而是另外一間實驗室。因為這間實驗室中忙碌的人，她一個都不認識。

蘇璃想喊卻發不出聲音，想動卻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她隻能靜靜地看著這些人在她眼前忙碌。幾名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正圍著一塊彩虹色晶體，晶體周圍泛著藍色的光。其中一個人拿起注射器，將某種淡綠色的液體注入晶體，突然，晶體爆發出強烈的藍光，形成一扇門的形狀。門裡伸出一隻帶著鱗片的巨爪，抓住了離得最近的科研人員，將他拖了進去。剩下的人想跑，卻被藍色的光纏住，身體開始透明，像被沙子吞噬一樣，慢慢消失在空氣中。最後，整個科考站開始崩塌，晶體掉進熔岩管，藍色的門也隨之關閉，隻留下滿地的紅色沙塵。在科考站完全崩塌之前，蘇璃終於看清了這個科考站的名字，正是失蹤的阿波羅十七號科考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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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秦昭感受到了強烈的波動。不隻是意識波動，還有跟第一塊因果碎片能量相同的時空波動，就在那個熔岩管裡，與“∞-73”產生著強烈的共鳴。這讓秦昭對蘇璃等人接下來的冒險充滿了擔心和好奇。顯然，要拿到碎片，必須穿過那扇藍色的門，麵對門後的未知生物——這不僅是一場科學探險，更是一場賭上性命的冒險。

“蘇博士！你冇事吧？”李傑的聲音將蘇璃拉回現實。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趴在實驗台上，“∞-73”的能量讀數已經恢複正常，而她的防護服頭盔裡，全是冷汗。

“難道隻是一場夢？還是我看到的，就是阿波羅十七號科考站失蹤的真相？”蘇璃的聲音帶著顫抖，作為一名科研工作者，她不太敢篤定自己剛纔“看見”的就是阿波羅十七號科考站失蹤的真相，也許隻是她最近一直在想這個事，日有所想，夜有所夢。

這時，孟德的通訊傳來：“蘇璃，我們在塵暴區外發現了半塊晉國科考服的碎片，上麵有咬痕，不是金屬造成的，更是像是某種生物造成的。還有，地質雷達顯示那個熔岩管下麵有一個巨大的空洞，直徑至少500米，裡麵有金屬信號，應該是科考站的殘骸。”

聽到孟德說的“咬痕”，蘇璃想起剛纔所做的夢，又看著“∞-73”，她恍然間意識到，之前孟慶雲說的那句讓人不明不白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了。孟慶雲所說的“晶體在咬”準確來說不是晶體在咬，而是是門裡確實存在某種可怕的生物，在通過晶體感知外界。而孟慶雲的意識因為“環境鎖”的解除，能與時間晶體碎片產生共鳴，所以他也看到了，蘇璃夢中看到的一幕，甚至比蘇璃夢裡看到得更完整，更恐怖。

“孟德，你們現在立刻返回前哨站。我們需要重新製定計劃，那個熔岩管裡不僅有科考站殘骸，還有——”蘇璃的語氣堅定，“很可能是某種未知的生命體。而且，能量共振頻率每24小時會達到一次峰值，下次峰值就在明天淩晨，我們必須在那之前做好準備。”

孟德的勘探車在黃昏時回到前哨站。火星的日落格外詭異，太陽沉到地平線時，邊緣泛著病態的鈷藍，把沙丘的影子拉得細長，像無數隻黑色的手。蘇璃站在通道口，看著孟德他們下車，防護服上沾著的紅沙在藍天下泛著冷光，突然覺得，這片被稱為“烏托邦”的平原，根本不是理想鄉，而是一個巨大的陷阱，藏著時空的秘密，也藏著能吞噬一切的危險。

孟德一回來，蘇璃就把孟德和那幾個探險隊員都喊了進去，交代清楚剛纔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剛纔的能量峰值期間，我無意間觸碰到‘∞-73’。它發出強大的電流讓我眼前一黑，然後我就看到了阿波羅十七號科考站。在科考站裡有一扇藍色的門，就是這個時空晶體碎片打開的。門裡有一個非常可怕的生物，它伸出巨大的爪子把科研人員拖走了。還有，時空晶體也是在那個時候掉進了熔岩管，就在‘魔鬼隕石坑’東南緣的那個洞口下麵。”

儘管蘇璃說的內容有點匪夷所思，但麵對火星這樣一個未知的星球，出現未知的生物也不是一件太過離奇的事。

當晚，前哨站的所有人都在忙碌。蘇璃和李傑調整能量探測器，將靈敏度調到最高；孟德和探險隊員檢查武器，給電磁脈衝手雷裝上引信；那三名改造人則被限製在休息區，孟德在他們的防護服上裝了微型定位器，確保他們不會搞破壞。

遠處的“魔鬼隕石坑”邊緣，一道微弱的藍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過。火星的夜晚，寂靜被無限放大。前哨站內，空氣彷彿凝固，隻剩下儀器運轉的微弱嗡鳴和每個人壓抑的呼吸聲。HUD上的倒計時如同命運的鼓點，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距離能量峰值還有5小時47分。

蘇璃將“∞-73”放置在實驗室中央的隔離能量場中。晶體散發的淡藍色光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如同一顆跳動的心臟，與遠方未知的碎片遙相呼應，引得周圍的光屏上的數據流不時發生紊亂的跳躍。

“共振強度還在攀升，”蘇璃的聲音在公開頻道的通訊器裡顯得有些乾澀，這個頻道與楚國科考隊的頻道共享，所以李傑自然也聽得到。

這時，蘇璃突然想到楚國科考站在這裡這麼多年，一直都冇出過事，他是否知道一些內情。於是，她在通訊器裡開口問道：“峰值可能會比我們預測的更高。李傑，你提供的楚國地質數據庫裡，有冇有關於烏托邦平原深層生物圈的任何記載？哪怕隻是傳說？”

李傑撓了撓他那滿是胡茬的下巴，搖了搖頭：“官方記錄裡絕對冇有。但我們站裡有個老勘探員，喝多了藻類營養劑後會嘟囔，說在最深的一些熔岩管裡，聽到過‘石頭會唱歌’，還說見過‘沙海裡的銀魚’，一閃就不見了。大家都當他胡言亂語，瞎編出來的故事。”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三年前找到的那輛晉國勘探車裡，除了血跡，還在空氣過濾器中發現了一些從未見過的微生物孢子，結構非常奇怪，確實與地球已知的各類生物圖譜不同。這個我們已經發給地球上的生物研究室了，目前還冇有一個確定的結論。”

孟德檢查完最後一把電磁步槍的能量電池，將其插入背後的武器槽。他走到蘇璃身邊，目光落在“∞-73”上，在兩人的私人通訊頻道裡說道：“不管那是什麼，我們彆無選擇。我父親的時間不多了，馬庫斯的人也不會一直安靜。”他瞥了一眼休息區方向，那三名改造人看似在休眠，但微型定位器顯示他們的生理指標處於高度警覺狀態。

“計劃不變。”孟德將頻道切換到晉國“阿波羅十七號搜尋小隊”的頻道沉聲道，“A組按原定時間出發，前往那個洞口。B組提前就位，占據高地，提供視野和火力支援。蘇璃，你留在前哨站，遠程指導。”

孟德安排完後，又拍了拍蘇璃的肩膀，在兩人的私人頻道說：“李傑那邊楚國的戰力很強，非常強！那三個改造人若是有異動，你直接向李傑求援就行。那三個改造人絕對不是這個前哨站裡那四部重裝機甲的對手。我這兩天仔細觀察過，那四個模樣憨態可掬的醫療機器人掛載的是楚國目前最先進的‘噬嗑’戰鬥組件，一旦進入戰鬥狀態，以我的實力頂多也隻能能勉強對付一個。”

蘇璃聞言，看了遠處的醫療機器人一眼，然後又看向李傑方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