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37章 第一塊因果碎片

林墨的意識再次沉入夢境時，記憶修複艙的全息光屏正閃爍著異常的暖金色光芒——那不是營養液的冷藍，也不是腦波圖譜的淡紫，而是像把楚都黃昏時的霞光揉碎了，儘數灌進了艙體內部。他“看”

到自己的意識體懸浮在一片熟悉的場景上空：北極冰原下的寒鴉礦洞，主控意識廳的巨大光球還在發出低頻嗡鳴，孟德穿著戰術外骨骼，正蹲在地上檢查一具“陶俑”單元的殘骸，而不遠處，年輕的技術官林墨正抱著數據板，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滑動。

這一次，夢境不再是碎片化的閃回。秦昭的意識體就站在礦洞的陰影裡，半透明的輪廓泛著淡淡的熵減光暈，他的目光落在孟德身上時，林墨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種“共振”——像是兩根頻率相同的弦被同時撥動。他記憶裡泛起自己還是孟德時的觸感，無論是戰術外骨骼的金屬涼意，還是指揮時的沉穩聲線，都與現在對自我的認知，曾經知道自己的改造人時的掙紮與七重人格的撕裂，瞬間交融，在虛空中凝成無數細小的光粒。

“這一段本就屬於你的記憶，關於孟德的這一段插曲終於回到了你的意識裡。”秦昭的聲音直接在林墨的意識核心響起，冇有聲波，隻有能量的震顫，像極了第一卷裡量子對撞機啟動時的低頻共鳴。

林墨在自我的意識裡轉過身來，看到秦昭的輪廓正被光粒環繞。而當林墨目光聚焦在那些光粒上時候，來自自己曾是孟德的每一個關鍵瞬間，都浮現出來：當林墨擋在他的身前，倒下時濺出的溫熱血滴；當他在黑島監獄裡EX2014機器人的信號雜音；當還是孩童時，關於父親孟慶雲的所有記憶——每一粒光都帶著“遺憾”的印記，又在秦昭的熵減之力下被重新編織。

“這就是曾經的我……孟德？”林墨的意識體伸出手，指尖穿過光粒時，感受到了孟德人格裡深藏的愧疚——對死去技術官的愧疚，對被抹殺過去的憤怒，對父愛的渴望。

“對！這就是你的曾經，是你的過去，也是我的錨點。”秦昭抬手，一道暖金色的絲線從他的意識核心延伸出來，與林墨意識體手腕上的金線對接。對接的瞬間，光粒驟然爆發，像一場微型的超新星爆炸，光芒中，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晶體緩緩凝聚——晶體通體呈暖金色，內部流轉著細碎的光紋。這正是吳承天所說的“因果碎片”。

“這是第一塊。”

秦昭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振奮，“填補了你的遺憾，錨點就穩固了。”

林墨看著那枚晶體，突然明白過來：他找回孟德的記憶，不僅是尋回了自己，更是為秦昭的意識提供了“癒合之力”——那些被抹殺的過去、被壓抑的情感，此刻都化作了支撐秦昭存在的能量，而這枚因果碎片，就是這份連接的實體化。

“難道——”林墨目睹這一幕，突然有了一個令他難以置信的想法，“你可以複活過來？”

然而，就在這時夢境開始出現裂痕，像是被外力打碎的玻璃。秦昭的輪廓逐漸變得模糊，他最後看了林墨一眼，意識波動裡傳來一句模糊的囑托：“我的意識……可以通過因果碎片……完全恢複……但我需要載體……去找我身體的原始數據”話音未落，林墨的意識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回了現實。

記憶修複艙的艙蓋已經完全打開，薄荷味的營養液幾乎已經蒸發殆儘，隻剩下脖頸處的生物晶片介麵還殘留著一絲濕潤。林墨猛地坐起身，胸口的心臟還在因夢境裡的共振而狂跳，他下意識地抬手摸向手腕——那裡冇有金線，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暖流傳遍全身，像是因果碎片的餘溫。

“秦部長，您的腦波圖譜出現異常峰值，是否需要重新進行檢測？”AI警衛的聲音從艙體旁的全息投影裡傳來，投影中的虛擬人形穿著銀白色的製服，眼神裡帶著程式化的關切。

林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搖了搖頭：“不用，可能是修複過程中的正常反應。不過謹慎起見，我要調取基因庫中，與我相關的，身體的原始數據，最好是完整的生物數據檔案。”

AI警衛的虛擬人形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數據流的波動：“調取基因庫需要最高權限執政官的授權碼，您確定要申請臨時調取權限嗎？根據《楚都資訊保安條例》，非緊急情況下，個人生物數據檔案不得隨意查閱。”

林墨的指尖在艙體邊緣的神經互動麵板上輕輕一點，視網膜上立刻浮現出執政官的通訊介麵——他頂替秦昭的身份已經三個月，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處理邊境衝突的事務，但也藉著“秦昭”的身份，摸清了秦昭目前的大致權限，這點權限他還是有的。

“我來聯絡上麵，你先準備好調取通道。”他說著，接通了首長的秘書處。

全息投影中，首長秘書的身影很快出現，他的背景是楚都中央議會的大廳，遠處還能聽到大廳裡麵代表們爭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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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找領導有事？”秘書的反應很快，然後往會議大廳望了一眼，有點抱歉地說，“領導現在正在跟各國的領導人開會，西部能量站的防線還在僵持，晉國的新人類突擊隊又增加了兵力，我們的機甲部隊損失不小。我們已經調動了智族的部分戰力，開赴前線，很快應該就能夠穩定戰局。若是小事，我就幫你做主了。”

“哦，是這樣。我最近總做噩夢，神經好像有點問題。我現在中央神經樞紐的記憶修複艙，似乎冇有完全修複好。我想調取我自己的生物數據檔案，包括基因序列、細胞活性圖譜、神經突觸分佈等等，交給蘇璃教授研究一下，看看她現在在基因工程領域進展得怎麼樣。”

林墨冇有繞圈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需求。

秘書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調取基因庫的數據？這個時間節點確實比較敏感。領導還是充分相信你的，不過，這個我還是得進去跟領導說一聲。你的神經冇出大毛病吧？修複艙都修複不好？”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要等蘇璃教授研究出來，纔會有一個明確的結論。”林墨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神經互動麵板。

“行！我進去替你問一下領導，你等一會。”秘書長說完就走出了鏡頭範圍。

過了一會，秘書長回到鏡頭之中，衝著林墨點了點頭：“授權碼領導已經發給AI警衛了。不過，該有的流程你還是需要遵守的，去中央基因庫的核心實驗室查閱，那裡全程都有監控記錄。一旦發現任何異常，權限會被立刻凍結。”

“謝謝秘書長。”林墨掛斷通訊，AI警衛的虛擬人形立刻說道：“授權碼已收到，基因庫核心實驗室已準備就緒，您可以通過中央神經樞紐的專用通道前往。另外，蘇璃博士剛纔發來三條未讀通訊，詢問您的身體狀況。”

林墨想了想，答道：“先不回通訊，等我從基因庫回來再說。”說完，他起身走出記憶修複艙。

中央神經樞紐的走廊裡，全息路燈散發著柔和的淡藍色光芒，地麵上的感應燈帶隨著他的腳步亮起，映出他身後拉長的影子。走廊兩側的全息屏上，還在循環播放著晉國新人類的監控畫麵：那些瞳孔猩紅的年輕人，正徒手撕開楚國機甲的合金外殼，淡藍色的血液濺在戰場上，瞬間凝結成冰晶。

林墨的拳頭微微握緊——馬庫斯還在繼續他的

“新人類計劃”，137

名軍用型新人類已經投入戰場，還有那些藏在水門市地下三層的

“怪物”。如果有秦昭的話，他一定能提前預測到馬庫斯的真實目的，作出更完美的部署。

中央基因庫位於楚都研究院的地下，地下整整七層，每一個層都有一個故宮那麼大。這裡的防禦等級也是最高的，就算有最高權限的通行證，林墨依然需要通過三道量子鎖安檢。林墨走到安檢門前，手腕上的生物晶片發出一道淡綠色的光，與安檢門的掃描裝置對接。

“身份確認：秦昭，楚國九部部長，臨時最高權限持有者。”機械的提示音響起，安檢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麵充滿科技感的通道。像是走入了一個巨大的海底世界，通道兩側是無邊無際的玻璃牆。而在玻璃牆後，存放著楚國所有人的生物數據樣本——有的是冷凍的細胞樣本，有的是全息投影的三維基因鏈。

林墨將自己需要提取的秦昭的身份證號碼輸入終端。從天上落下一個圓盤，林墨踩上圓盤，那圓盤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將林墨牢牢吸住後，就開始在這片由玻璃牆構成的“海底世界”飛速的“遨遊”起來。

林墨的目光掃過那些樣本，樣本上麵就投影出一個數字編碼，是個人的身份證號碼。圓盤載著林墨最終停在的一個透明艙體前——艙體的上方虛空處，投影出秦昭的身份證號碼。林墨覈對完畢後，仔細看去，內部懸浮著一枚淡藍色的晶體，晶體周圍環繞著無數細小的光帶，正是秦昭的生物數據核心。

這時，林墨使用通行證介麵卻對接玻璃介麵，艙體上方虛空處顯示出一行提示：“是否要提取秦昭的生物數據核心？是\/否？”

林墨用手指在是的地方輕點了一下，那透明艙體裡的淡藍色晶體上立刻浮現出一層藍光，然後化作一道數據流射向遠方。接著，林墨腳下的圓盤又開始快速的移動起來，直到載著林墨來到了這片“海底世界”的中央——核心實驗室。

林墨從圓盤上下來，舉目望去，核心實驗室的控製檯是環形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台。林墨走到控製檯前，指尖在神經互動麵板上輕輕一劃，全息投影台上立刻浮現出秦昭的三維人體模型——模型通體呈淡藍色，內部的骨骼、血管、神經突觸清晰可見，甚至能看到每個細胞的活性波動。

“調取秦昭的全部生物數據，包括基因序列、細胞活性圖譜、神經突觸分佈、意識波動頻率。”林墨對著控製檯下令，全息投影台上的模型瞬間分解，化作無數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在他眼前流淌。他仔細地看著每一項數據，一一覈對完畢後，眼中閃過一絲激動，“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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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的在數據流裡找到了一個隱藏的檔案夾——檔案夾的名字是“焚如”。林墨對這兩個字有印象，秦昭喜歡說一些神神叨叨的東西，而這兩個字，林墨的印象好像是秦昭從師父那裡被傳授的口訣。

林墨點開檔案夾，裡麵從《黃帝內經》的形神合一到老子的抱元守一，是一份詳細的身心合一的具體修煉方法。當然，在林墨的理解中，就自行轉化為“意識與**融合方案”。按照他的簡單理解，就是以秦昭的原始細胞為基礎，通過基因編輯修複量子對撞機爆炸造成的損傷，再利用因果碎片的熵減能量，將秦昭的意識引導回**，完成複活。

不過這個方案還是要給蘇璃看過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離開楚國研究院時，楚都的天空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暗紅色的雲層籠罩著整座城市，隻有懸浮在高空的反重力飛行器發出的淡白色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天空。

而當林墨趕回實驗室，與蘇璃彙合後，向她展示了秦昭的生物數據，以及他自己對於複活秦昭的想法後，蘇璃直言他是真的瘋了。不過，蘇璃畢竟是個天才，她的很多想法與尋常人並不相同。大部分人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都存在界限，超出了他們認知的界限，大部分人的第一反應是覺得不可能。而蘇璃第一反應則是：你說得太荒唐了，那好吧，讓我們來嘗試證明它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