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17章 獵人與獵物

“找到了！”林墨突然停下動作，將一個記者的檔案資訊放大到主螢幕，“‘城市脈搏’的獨立記者，艾米麗·陳。這篇引爆熱搜的深度報道就是她署名釋出的。不過，我翻閱了她過往的報道，主要集中在社會民生和邊緣群體權益，冇查到她與陳海在公開場合任何有交集的記錄。”他調出艾米麗的過往作品列表。

“冇有公開記錄不代表沒有聯絡。”孟德沉聲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太陽穴——這是孟德在動用“入夢感知”能力前的習慣性動作。

秦昭很好奇這種能力的源頭，他在一旁仔細觀察，隻見孟德閉上眼，他的意識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輕輕觸碰特事處行動網絡的邊緣資訊流，“影”再次出現在孟德的意識中，將孟德記憶中關聯的畫麵幫他篩選出來，並將各自的邏輯聯絡橋接起來。瞬間，無數碎片化的畫麵有邏輯性的，一步一步湧入腦海：從特事處會議室的緊急部署到特工們匆忙領取武器的焦躁，從對“艾米麗陳可能持有陳海遺物”

的擔憂，到羅列陳海相關人員列表的對比……

“陳海是資深聯絡員，他的關係網深埋地下。查她的背景，尤其是她成為記者前的經曆，以及最近半年的活動軌跡和資金來源。”孟德睜開眼，眼神銳利，“特事處的人已經在行動了，他們的目標不僅是抓人，更想找回陳海留下的東西，必須在他動手前救出艾米麗！”

張旎掙紮著坐直身體，聲音帶著一絲虛弱但堅決：“‘老菸鬥’是陳海最信任的‘傳聲筒’，行事極其謹慎。他絕不會讓一個冇有根基、容易被追蹤的新手記者去釋出這麼敏感的訊息。這個艾米麗·陳，要麼是‘老菸鬥’拋出來吸引火力的‘誘餌’，要麼……她就是‘老菸鬥’精心挑選並保護的‘傳聲筒’本人。無論是哪種情況，她現在的處境都極其危險。我讚同孟德的說法，特事處為了掐滅源頭，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讓她閉嘴！”

彷彿為了印證孟德與張旎的判斷，林墨的監控係統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一個懸浮視窗彈出，顯示特事處的幾輛黑色無牌磁懸浮車正從不同方向，高速駛向“城市脈搏”雜誌社所在的辦公大樓。

“該死！他們的動作太快了！”林墨臉色一變，“特事處已經到那裡了，可能馬上就要展開行動，我們這次很可能又趕不上了！”

“這次一定不能讓他們得手，艾米麗·陳是我們目前找到‘老菸鬥’的唯一線索。林墨，立刻黑進雜誌社的安保和附近交通監控，製造混亂。還是老規矩，你遠程指導，幫我找出大樓所有可能的緊急撤離通道。”孟德一邊說著，一邊檢查著裝備，將陳海留下的存儲器貼身藏好。然後，他就衝出了安全屋，一路狂奔至“幽靈”轎車身旁。上車發動，一氣嗬成，轉眼間“幽靈”已彙入車流之中，以一種遊刃有餘的姿態，快速超過大部分車輛，向目的地飛奔而去。

“你們還有備用車輛麼？”孟德剛出門，張旎就咬牙問道，“最好還能給我一份能夠提供艾米麗·陳實時定位的設備和一張雜誌社內部結構圖。我去跟孟德當觀察員！”

“老婆，這太危險了！特事處肯定佈下了天羅地網！”諾亞焦急地喊道。

張旎冇有理會，看著林墨。林墨一邊手指飛快地操作，一邊說：“大樓西側有貨運通道，連接地下停車場，監控相對薄弱。東側消防梯直達相鄰老居民區的屋頂平台，平台之間有間隙，可以利用……你需要的裝備在倉庫裡，那裡還有一輛摩托，和你需要的裝備。”說著，林墨敲出了一串的命令，一道暗門打了開來，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密室。這裡就是林墨所說的倉庫。

諾亞無法阻止有傷在身的張旎騎著摩托出門，而一旁的林墨卻似乎非常瞭解地解釋道：“你不用太擔心。‘尖兵小隊’大多數戰鬥模式都是兩人組合，一個人負責正麵作戰，另外一個人負責觀察戰場局勢。以張旎的行動經驗，她肯定會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協同孟德作戰。她的主要作用是幫孟德分析戰場，不會有太大的危險。我則在後方為兩人提供數據分析和安全保障。你不用太過擔心。”

聽完林墨的解釋，諾亞雖然還是有所擔憂，但已經不再糾結張旎強行出門之事。而張芸芸，此時比之前膽子大了許多，一臉好奇的看著林墨身前的電腦。

……

“城市脈搏”雜誌社所在的寫字樓內，氣氛驟然緊張。幾名黑衣特工手持證件，粗暴地推開前台，直奔編輯部。普通員工被這陣勢嚇得噤若寒蟬。

主編辦公室內，艾米麗·陳，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戴著黑框眼鏡、氣質乾練的女子，正飛快地關閉電腦，拔掉存儲設備。她的臉色蒼白，但眼神異常堅定。當辦公室門被猛地撞開時，她已迅速將一個小巧的金屬U盤塞進了辦公桌下一個極其隱蔽的磁吸暗格裡。

“艾米麗·陳？特事處！你涉嫌危害國家安全，泄露國家機密，跟我們走一趟！”為首的特工亮出證件，語氣冰冷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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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害國家安全？”艾米麗站起身，毫無懼色，聲音清晰地傳遍安靜的編輯部，“我報道的是公民的知情權，是那些莫名失蹤的同胞！你們特事處，纔是需要被調查的對象！”

“帶走！”特工不耐煩地揮手。

就在這時，整棟大樓的燈光突然瘋狂閃爍起來。刺耳的消防警報毫無征兆地拉響，噴淋係統失控般地向辦公區噴水。同時，大樓所有電梯和主要出入口的電子門鎖瞬間失靈，顯示“係統故障”。

“怎麼回事？”特工們一陣騷亂。

混亂中，艾米麗利用辦公桌的遮擋，迅速抓起桌上一瓶防狼噴霧和一支戰術筆，矮身衝向主編辦公室自帶的、通往茶水間的小側門。這是她預留的緊急通道之一。

“目標從側門跑了。追！”特工立刻發現，留下兩人控製現場，其餘人快速追去。

茶水間外是狹窄的後勤通道。艾米麗剛衝出來，就看到通道儘頭已有特工堵截，她毫不猶豫地擰開防狼噴霧，朝著前方猛噴，辛辣的霧氣瞬間瀰漫。

“咳！咳！我的眼睛！”猝不及防的特工痛苦地捂住臉。

艾米麗趁機從他們身邊衝過，衝向貨運電梯的方向。

而就艾米麗電梯的目的地，地下B2停車場裡，孟德如同幽靈般的出現在了這裡。他利用自己的走位和對林墨對於監控的入侵和短暫乾擾，避開了幾處巡邏點。開著“幽靈”準時趕到了貨運電梯口，正好看到艾米麗·陳踉蹌著從樓梯間衝出來，身後追兵已近。

“這邊！”孟德低喝一聲，從陰影中閃出，一把抓住艾米麗的手臂，將她拉上“幽靈”。

“你是誰？”艾米麗驚魂未定，試圖掙紮。

“想活命就彆廢話，我是陳海的朋友！”孟德語速極快，將她塞進副駕駛，自己跳上駕駛位，猛地發動汽車，幽靈迅速穿出地下車庫。

“陳海是誰？”艾米麗似乎並不認識陳海。

“‘老菸鬥’的朋友！”孟德反應極快，很快想通了什麼，又報出“老菸鬥”這個隻知外號不知其人的人物。不過這名號顯然很好用，艾米麗迅速的安靜了下來。

“目標乘車逃逸，黑色高檔轎車，市麵上冇見過的款式，冇有車牌！請求支援封鎖出口！”追下來的特工對著通訊器大喊。

“幽靈”咆哮著衝向停車場出口，然而出口的升降杆已經落下，兩名全副武裝的特事處外勤人員持槍攔在路障後。更遠處，增援的磁懸浮車正閃爍著警燈疾馳而來。

“坐穩。”孟德眼神冰冷，非但冇有減速，反而一腳將油門踩到底。“幽靈”如同脫韁的野牛，朝著路障猛衝了過去。

與此同時，在附近一棟高層建築的頂層設備間，張旎正通過高倍望遠鏡和熱成像儀緊盯著停車場出口。她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清晰地傳入孟德耳中：“孟德，闖過去！路障後兩人站位分散，左側空隙稍大。注意右前方拐角有第三名特工正在跑向掩體，他可能會在你衝過路障後開槍射擊車尾。林墨，乾擾他！”張旎一到觀察員的位置，立刻發揮出她“教官”發號施令的本能。

“瘋子！”攔路的特工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向兩側翻滾躲避。

“轟！”的一下，“幽靈”憑藉強大的慣性和極強的車身，輕鬆撞斷了升降杆，車身甚至隻是小幅震動了一下，就衝出了停車場，彙入外麵的車流。

而就在“幽靈”衝出的同時，右側方傳來一聲槍響，但子彈打在了“幽靈”尾箱的角上——林墨成功乾擾了那名特工的瞄準鏡，使其射擊失準。

幾乎在貨車衝出的瞬間，數輛特事處的磁懸浮車也追了出來，死死咬住。

“林墨，乾擾他們，我需要一條路。”孟德緊握方向盤，在車流中有驚無險地穿梭著。

“正在嘗試乾擾他們的追蹤信號……但對方有反製措施，稍微堅持一下。”林墨語速很快地迴應道。

“孟德，前方300米右轉進入‘梧桐巷’。”張旎的聲音冷靜而快速，“巷子狹窄，僅容一車通行，儘頭是小型露天市場，人多車雜利於擺脫。注意，巷口有違規停放的垃圾清運車，你需要提前向左偏一點切入。林墨，準備乾擾巷口監控和清運車可能的報警器。”

就在孟德駕車按照張旎指引，試圖右轉衝進梧桐巷甩掉追兵時，一輛特事處的磁懸浮車突然從側前方斜插過來，試圖將他逼停。眼看就要撞上。

千鈞一髮之際！

“砰！砰！”兩聲槍響。不是射向孟德，而是精準地打在了那輛試圖逼停孟德的磁懸浮車的前輪上。車輛瞬間失控，打著旋撞向路邊。

開槍的，是另一輛特事處磁懸浮車副駕駛上的人------王佳寧。她麵無表情地放下冒著青煙的手槍，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她的車擋在了追擊孟德的主要路線上，造成了短暫的堵塞。

“王佳寧！你乾什麼？”追擊車隊的指揮官在通訊頻道裡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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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冇看到嗎？目標車輛撞我，我被迫反擊，而有黑客乾擾了我的瞄準鏡，造成了誤傷。”王佳寧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目標已進入老城區，地形複雜，請求地麵部隊支援封鎖區域。”她巧妙地利用特事處已知的“黑客”和“誤傷”做藉口製造了混亂，並建議了最耗費時間的追捕方式，為孟德爭取了寶貴的幾十秒。

孟德從後視鏡中看到了這戲劇性的一幕，心中警鈴大作。王佳寧在幫他？為什麼？最近這幾次，都感覺王佳寧的立場好奇怪，這會不會是另一個陷阱？

“孟德，從王佳寧的射擊角度來看，我的專業判斷，那是故意的。”張旎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和疑惑，她清晰地捕捉到了王佳寧開槍時槍口的微妙偏移，“她的目標明確是那輛車的輪胎。動機不明，但暫時利用這個混亂，按計劃進入市場，林墨會抹掉你們接下來的蹤跡。”

孟德壓下疑慮，猛打方向盤，“幽靈”一頭紮進迷宮般的老城巷弄和市場邊緣，藉助林墨製造的監控盲區和張旎的實時路徑指引，暫時甩掉了身後的追兵。

驚魂未定的艾米麗·陳被孟德帶到了另一個臨時安全點------一個位於老城區嘈雜市場深處、由林墨控製的匿名倉庫隔間。

“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知道‘老菸鬥’的？陳海又是誰？”艾米麗靠在冰冷的金屬貨架上，冷冷地看著孟德，顯示她的內心此刻充滿了警惕。

“我叫孟德。‘老菸鬥’讓你捲進了一個你不該捲進的可怕漩渦裡。陳海死了，被特事處滅口，查到那些東西人都被特事處滅口了。”孟德開門見山，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