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16章 辛西婭

辛西婭迎上主持人審視的目光，毫不退縮，眼中閃爍著正義鬥士的光芒：“證據？是的，我們有越來越多的線索和令人不安的跡象。失蹤人口的異常模式，無法解釋的惡性案件背後詭異的‘程式化’暴力，以及某些部門令人費解的钜額資金流向不明……這一切都指向一個被層層掩蓋的黑暗計劃。我在此承諾，如果我當選總統，第一件事就是成立獨立的最高級彆調查委員會，徹查所有涉及非人道實驗、濫用國家資源和危害公民安全的秘密項目。陽光，纔是最好的消毒劑！我們不能再讓‘國家安全’成為掩蓋罪惡的黑幕！”

她的演講瞬間點燃了現場和網絡。支援者都歡呼雀躍起來，彷彿真的看到了變革的希望；反對者則斥責她危言聳聽，破壞穩定。但無論如何，“人體實驗”、“秘密項目”、“濫用資金”、“公民安全”這些關鍵詞，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在輿論場炸開了鍋。而隨著越來越多的相關話題被拋出來，一些陳年舊案都被翻出來，熱度不減。而辛西婭·洛克菲勒的民調支援率，也在辯論結束後開始一路飆升。

深夜，副總統官邸地下深處的安全通訊室內，氣氛卻與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辛西婭·洛克菲勒卸下了辯論場上的鋒芒，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套裝，站在巨大的加密螢幕前。螢幕上顯示的並非人臉，而是不斷滾動的加密數據流和情報分析報告。其中一份重點標註的報告，代號“夜隼行動簡報”，詳細記錄了王佳寧在諾亞公寓的行動過程。

這其中包括了特事處“陶俑-7”的使用，孟德的出現與突圍，以及關鍵存儲器被奪走的事實。報告結尾附有威廉姆斯措辭嚴厲的批示，要求不惜一切代價追回證據、清除所有知情者。

辛西婭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威廉姆斯的反應，完全在她的預料之中，甚至比她期待的更激烈。讓她忍不住自言自語道：“真是太好了，恐慌會讓人犯錯！我不由期待你的‘精彩表現’了！”

“辛秘書，”說完，她對著空氣開口，聲音在隔音效果極佳的房間裡迴盪，“輿論的火已經點起來了，但這還遠遠不夠。我們需要一個真正的‘爆點’，一個一定會讓全民關注的焦點都集中過來的大案，一個能讓科爾總統直接下台，讓威廉姆斯家族徹底暴露在陽光下的‘重磅炸彈’。機會已經有了，就看我們能不能把握住了。三天後，埃利斯參議員聽證會所需要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一個穿著灰色套裝、麵容精乾的女子無聲地從陰影中走出，正是她的心腹秘書辛迪。“副總統閣下，埃利斯是科爾的鐵桿盟友，這場聽證會是他用來滅火、安撫輿論的。光憑我們目前走上的東西，我想很難將那裡變成刑場啊？”

“我們手上的東西確實不夠，但我們還有一員‘猛將’，想必他會幫我們找到我們想要的證據。”辛西婭指尖在控製檯上輕點，調出幾份檔案，“你現在需要去做幾件事，但必須極其隱蔽小心，絕不可留下任何指向我們的痕跡。”

辛西婭指著第一份檔案道：“這是夜隼剛剛傳過來的秘密檔案，裡麵透露了幾個重要的節點。第一，威廉姆斯的‘人形兵器計劃’並非無人知曉，無人察覺，有一個叫陳海的人，一直在調查這個事，手上很可能還有一係列絕密的資料。這些資料如果暴露出來，對於威廉姆斯一定是致命的，甚至可以直接幫我把科爾拉下馬。所以威廉姆斯已經開始行動了，而我們自然也不能靜觀其變。第一步——”

“你幫我製造一場‘意外’泄密。”辛西婭的腦子相當好，幾乎是在一邊想一邊說，一旁的辛迪一句言都不敢發，生怕打斷了辛西婭的思路，“辛迪，利用我們控製的、與特事處內部有鬆散聯絡的幾個‘白手套’資訊掮客。讓他們‘無意中’獲得一些關於特定區域‘異常失蹤人口集中報告’和‘神秘生物研究機構異常資金流動’的‘邊緣線索’。然後，‘不經意’地將這些線索，泄露給那幾個以刨根問底著稱、且與陳海生前有過接觸的獨立記者。讓他們將這些訊息散發出去，一定要引爆輿論頭條，讓這些資訊登上這幾天的熱搜。”

“一來，可以幫助我給威廉姆斯製造足夠的輿論壓力，讓他犯錯；二來，可以分擔我們那名重要棋子的壓力，讓他儘快找到關鍵證據；三來，我總覺得陳海不可能一點後手都冇有。根據夜隼傳來的訊息，這個陳海可是‘聯情局’的資深聯絡員，這種人物對於特事處的瞭解比外人要清楚多了，他絕對不會冇有反製特事處的手段。而要觸發這些手段，可能就是那些與陳海密切關聯的人。不過，威廉姆斯肯定也想到了，一直在剪除這些人。這個張旎，要不是有我們這位棋子和夜隼的大力配合，不就被滅口了？”

“三天後的聽證會，我就會以這個話題來打壓科爾的團隊。你一直要控製住輿論，引導他們去深挖，把公眾和聽證會的焦點死死釘在‘秘密項目’上。壓力要來自於‘民間調查’，‘民意’的力量纔是最重要，也是最容易被引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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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辛西婭暫時停了下來，辛迪立馬應聲答道：“是！我保證這一週的頭條都會是相關話題！”

“相關話題……你這個說法倒是提醒我了。”辛西婭顯然又想到了什麼，“讓我們的技術人員去把這個資料裡，失蹤者的照片全部複原，然後我們在網上公佈他們家人絕望的尋人啟事。這也可以作為一個重要的話題。”

“另外我們不需要直接出手。”辛西婭調出一份標註為“異常資金流向”的圖表，指尖點在幾個離岸賬戶上，“特事處的‘方舟’項目每年消耗的資金，比公開國防預算的三倍還多。這些錢總得有去處——比如那些被影子公司控製的‘生物實驗室’。讓我們的‘白手套’都動起來，該落實清楚的資訊一定要落實到位。”

辛迪此刻也領悟過來：“這樣一來，輿論會逼著埃利斯聽證會不得不查，科爾想壓都壓不住。但——這和孟德他們有什麼關係？關於這枚棋子，您有什麼特彆的指示嗎？”

“他們是我們最鋒利的刀，隻是現在還冇握在我們手中。”辛西婭看向螢幕角落一行小字——“諾亞公寓逃脫者疑似持有陳海遺留物”，“陳海死前一定留了東西，現在就在那些逃脫者手裡。孟德的目的誰都知道，他就是一直在查孟慶雲的事，他要的是真相，所以一直盯著威廉姆斯。而我們隻要威廉姆斯家族去死！”說到這裡辛西婭將自己的手掌捏成了拳頭，似乎對威廉姆斯家族有著無儘的憤恨。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以孟德他們的小身板，就算查到最後，也動不了威廉姆斯分毫，但我們可以！我們可以‘恰當’的出現在該出現的時機，再給他們一個‘國民調查員’的身份。他們自然會迫不及待的將手裡的證據一一拋出來。不管他們是為了自保，還是為了複仇，我們要的隻是聽證會上聽到的最終結果。隻要把這些證據擺到檯麵上，我就能坐實威廉姆斯家族的罪，順便把科爾那個紙老虎拉下台來。”

“那‘夜隼’呢？”辛迪問起這個特事處內部的關鍵人物，“您對她怎麼安排？”

“她這顆棋碰的時候要極其小心。”辛西婭的語氣驟然變冷，“她在特事處的位置特殊，既被威廉姆斯猜忌，又得乖乖辦事。我們不需要聯絡她，甚至不能讓她知道我們在利用她。”她調出王佳寧的公開檔案，也就是特事處為她偽造的那一份履曆道，“她和孟德的舊怨，她體內的神經鎖，都是威廉姆斯控製她的枷鎖。但這枷鎖也是她一直想擺脫的。這枷鎖越緊，我們能夠給予她的自由在她眼裡就越有價值。”

“她就像催化劑。”辛西婭輕笑一聲，“威廉姆斯逼她逼得越緊，她就會越聽我們的話。而威廉姆斯在特事處內部動作越大，就越容易暴露‘方舟’項目的破綻，被我們的‘白手套’捕捉到。當威廉姆斯越把孟德逼到絕境，我們離成功就越近。隻要到了那個關鍵的時機，我們出麵‘救’下孟德，給予孟德他們想要的，製裁威廉姆斯的權利，我相信他們會更信任我們，更恨威廉姆斯。這個時候，王佳寧已經完成了她的使命。至於她的結局，都無關緊要，隻要她能攪動這渾水，能讓我們看清威廉姆斯的底牌，最後給她想要的自由又何妨。”

辛迪迅速記錄：“明白。步驟：1.借資訊販子引誘特事處泄露邊緣線索；2.讓記者引爆‘失蹤人口 實驗室’輿論；3.逼威廉姆斯對孟德下手；4.關鍵時候，我們出麵‘救’孟德，給予他們調查的權利，獲取信任；5.聽證會上用孟德拋出的證據扳倒威廉姆斯。”

“還有最關鍵的一步。”辛西婭拿起埃利斯的國防撥款明細，“這個老傢夥十年裡給特事處批了近千億‘黑錢’。等威廉姆斯倒台，我們就把這些明細匿名發給媒體，標題就叫‘總統的錢袋子，裝著多少人命？’——科爾想保威廉姆斯都保不住，隻能親手把他推出去謝罪。”

她看向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那時，我們就是‘揭露黑暗、拯救民眾’的救世主。大選？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

通訊室內陷入寂靜。辛西婭的手指在控製檯上敲出一串指令，螢幕上彈出一行字：【“白手套”已啟用，目標：特事處外圍人員】。

而此刻，特事處地下三層的監控室裡，王佳寧正盯著諾亞公寓的現場照片，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鍵盤。螢幕右下角彈出一條加密提示：【“陶俑-7”行動記錄已被外部IP訪問，來源不明】。

她的瞳孔微縮，隨即恢複平靜，刪掉提示，起身走向威廉姆斯的辦公室——她知道該“彙報”些什麼了：就說“發現有記者在查實驗室廢料，可能和陳海相關的人已經開始行動了”，這個話題一定是威廉姆斯最想要聽到的答案。而她所不知道的是，這也正是辛西婭想要的

“引導”。

與此同時，遠在安全屋的孟德，正對著陳海的備忘錄發呆。林墨突然喊道：“快看熱搜！‘水門市近五年失蹤人口疑與神秘實驗室有關’，都爆了！”

孟德猛地抬頭，飛快地瀏覽起新聞來。匆匆看完，孟德眼中閃過警惕地光芒：“這新聞是誰在這個時間節點放出去的？肯定不會是特事處的人，這百分之百是對他們不利的新聞。難道……不會是‘老菸鬥’吧？”

想到這裡，孟德突然察覺到不妙：“林墨，快去對比一下你之前查到的記者名單，與這條新聞發送的記者姓名對照一下，看有冇有出現過。但願不是‘老菸鬥’！”

說完，轉頭對氣色明顯已經好了不少的張旎道：“你休息一天，暫時不要暴露了，主要還是安撫好你們孩子的情緒。”說到這裡，孟德望了一眼，在另一個角落裡，待在諾亞身邊的張芸芸後，又接著說道，“我要快些行動了，一定要趕在特事處之前，先找到‘老菸鬥’。”

林墨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跳躍，數個懸浮螢幕在他麵前展開，上麵密密麻麻滾動著記者名單、社交媒體賬號和關聯資訊流。孟德站在他身後，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螢幕上關於“水門市失蹤人口疑雲”的爆炸性新聞。張旎靠坐在簡易行軍床上，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複了“灰鴞”的警覺，諾亞則憂心忡忡地摟著女兒張芸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