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冇有立刻拿起那份報告。
目光再次落在那支深紅如焰的萬寶龍鋼筆上,指尖習慣性地在上麵輕輕敲了敲,
像是在叩問自己的決定。
片刻,她才翻開報告。
報告扉頁夾著一張Linda手寫的便簽:
江總,按您要求完成的張嘉欣背景補充調查。
其家庭債務情況比預期複雜,主要債權人資訊在第3頁,請您過目。
江攬月蹙眉,指尖翻過前兩頁關於張嘉欣教育、工作經曆的簡述、
父親哮喘的詳細病曆、弟弟就讀的學校、銀行流水、
以及那筆觸目驚心、利滾利的高利貸債務明細……
Linda的用詞極其客觀,不帶任何感**彩,
卻足以勾勒出一個被沉重現實壓得喘不過氣的家庭輪廓。
當視線掃到第三頁的“主要債權人及關聯資訊”欄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債權人姓名:陳彥斌
關聯備註:陳氏集團實際控製人陳飛龍之子
名下涉及業務:
信貸業務:實際控製/投資多家信貸公司。
風險提示:涉及多起暴力催收相關訴訟,詳見附件法律文書摘要/訴訟清單。
娛樂項目:投資/經營多家娛樂場所及公司。
具體項目資訊詳見附件工商登記資料/投資報告。
信用狀況摘要:個人及關聯企業征信報告中存在多項負麵記錄。
包括信貸逾期、涉訴資訊等,詳見附件征信報告。
……
“陳彥斌……白薇的老公?”
江攬月低聲念出這兩個名字,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方纔在健身房被丁意勉強壓下去的滔天恨意,此刻如同被澆上了熱油,轟然竄起!
白薇!五年了,你不僅敢大張旗鼓地來噁心我……
現在,連你丈夫的爪子都敢伸進我的地盤,想用這種下作手段操控我的人?
她猛地將報告合上,發出一聲悶響。
冰冷的怒火取代了之前的窒悶,在她眼底凝結成銳利的寒冰。
看來,對某些人,僅僅是“斷絕來往”遠遠不夠。
有些人,隻有徹底踩進泥裡,才知道什麼叫安分!
她背脊挺得筆直,拿起內線電話,聲音冇有任何波瀾:
“讓銷售部秦經理過來。”
幾分鐘後,秦時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再次出現在門口。
他隻象征性地在門板上叩了兩下,冇等裡麵迴應,就推門走了進來。
僵硬地站在辦公桌前,內心充滿不安,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
江攬月拿起那支深紅如焰的萬寶龍鋼筆,沉甸甸的分量感恰到好處。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筆身上那細膩的漆麵和精緻的浮雕紋路上摩挲,彷彿在掂量著什麼。
她冇看秦時,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重新掌控全域性的冰冷威嚴:
“阿時。”
“你管教無方,險些釀成大禍。”
“扣你本季度全部績效獎金,降職一級,”
“留任銷售部副經理,以觀後效。”
秦時臉色一白,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立刻點頭如搗蒜:
“是是是!應該的!我認罰!”
江攬月這纔將目光銳利地投向秦時,那眼神彷彿能穿透他的皮囊:
“至於張嘉欣……”
她頓住了,似乎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Linda的報告,我看了。”
她聲音冰冷依舊,但秦時敏銳地捕捉到一絲鬆動,心猛地提了起來。
“辭退可免,懲戒難逃。留職察看一年。”
“一年內,再有任何行差踏錯,”
“哪怕隻是遲到早退的小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