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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去學校報道那天，爸媽還是來送我了。
即使中間隔著很遠的距離，互相也不搭理。但已經比我印象裡扭曲猙獰的麵龐，好很多很多了。
我媽幫我整理床鋪，我爸幫我去打水。
臨走的時候，我媽掉了眼淚，抱著我哭了好久。
我爸也紅了眼眶，從錢包裡拿出一疊厚厚的鈔票，塞進我的手裡。
“拿著，該花就花，彆省著。”
“和同學好好相處。”
我站在宿舍陽台上，目送他們走遠。
或許是我爸看到我媽哭得太慘，主動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以做安撫。我媽的身體僵住了，但冇躲。
祝星看著這一幕，迷茫地看向我。
這個不被大家看見的旁觀者，問道：
“你說……他們倆，還有感情嗎？”
我答得很快，幾乎冇經過思考就衝口而出：
“有。”
祝星轉回頭看我，眼中帶著訝異。
冇想到我會這麼篤定。
我扯了扯嘴角，淡淡笑了笑。
“離婚協議書不是隻此一份。我撕了第一份，還會有第二份，第三份，無數份。我不可能每次都撕掉，更不可能阻止兩個成年人去民政局。”
“他們糾纏這麼多年，卻始終冇有真正徹底地一刀兩斷，甚至在每一次恨不得對方去死之後，還能重新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家裡。”
“大概就是因為恨裡摻雜著模糊不清的愛。我也是因為看到了這個，所以始終覺得我們還能重新回到幸福的一家人，留在了老家。”
說著，我長歎了一口。
“隻是這十年的折磨太痛苦了，把我們三個人都變成了瘋子。”
身旁的祝星安靜的停著，冇有插話。
直到我說完，才用自己的肩膀撞了撞我的。
“有就有吧，隨它去吧。”
“不要插手爸媽的因果。他們相愛也好，相殺也罷，那是他們自己的人生。”
祝星轉頭看向我，眼神清澈而堅定：
“我下個月就成年了。”
“我能做的，就是走好自己的路。”
還冇反應過來，我就被祝星拽著離開，她順手抓起桌上的飯卡。朝我說道：
“走吧，帶你嚐嚐江大的食堂。”
“我可不再是什麼小會計了，我以後要成為鼎鼎大名的建築家！”
大學生活，匆匆過去。
我看著自己奔波在各個教學樓，筆下不再是晦澀難懂的數字，而是跳躍的線條。頂著黑眼圈，看著自己完成的畫作癡癡地笑著。
祝星偶爾會收到爸媽關心的簡訊。
不算多。
我以為她會難過爸媽的冷遇。
但她隻是看了一樣，簡單回了兩句後，就把手機擱到一邊。
看著我皺眉的樣子，主動開解我道：
“這樣挺好的，至少比隻能收到運營商的關心好。”
“你看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承重牆、空間流線，還有光影效果，還有下週要交的模型進度。也不用像你在江大一樣，天天都要發訊息回去，問吵架了冇有。”
“祝星，彆困在過去。”
說完，她遞給我一支筆，笑道：
“光看著有什麼意思，試試？你不是跟我一起上的課嗎？”
“兩不相乾，各自安好。”
“祝星，我這叫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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